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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吃自己的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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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像撕裂般疼痛,姒风甚至怀疑自己在融化,也许等自己跑出去,再低头,会看到袒露在外的白骨。
眼前的光芒越发明亮,皮肤下的血液比姒风还要急切,就好像它们本不应存在于她的身体里,光芒尽头才是它们的归宿。
姒风就这样跨过了光门,她以为自己会由于巨大的惯性在地上翻滚,可她只是猛然睁开了眼睛,似乎还有绵软的疼痛余韵环在周身。
她喘着粗气,轻轻抬起手——没有铁链,再摸摸脖子——没有伤口。
最后轻轻触碰自己的右眼,不疼。闭上左眼,世界依然清晰的在自己眼前。
姒有夏扑上去抱住她,下一秒一柄长剑洞穿姒有夏的脖颈,从左到右贯穿。
姒风甚至来不及反应,顺着长剑看过去,剑柄被姒有夏握着。
等等……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怀里的人在迅速枯萎,眼前的人利落的收剑,由于速度太快,甚至带出了暗红色的血管。
姒风感觉的到自己在发抖,这太诡异了,她和姒有夏天然的链接告诉她,这两个人都是姒有夏。
下巴被温热的剑尖挑起,绿色的眼睛贪婪的盯着姒风,“我说过的,我会把你找回来。”
被迫直视持剑的姒有夏,这时姒风才注意到,这里根本不是无涯,她被带到了别的地方。
注意到姒风的眼神,姒有夏勾了勾嘴角:“不记得这里了吗,我们以前......在这里,很快活。”
对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姒风望着她,有些绝望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感到了熟悉的愉悦。
玉剑刺向姒风怀里——挑了萎缩的肉皮出来。
“她没死,你抱着的是一块儿皮而已。”
剑尖一甩,皮肉就被甩到了很远的角落,姒风下意识去追,可还没彻底站起来,脖子上就忽然出现了一个玉制的项圈。
突然而至的向后的力把姒风拽了一个趔跷,再次狼狈的跪倒在地。
“这么喜欢她?”姒有夏随意的晃了晃链接二人的链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姒风,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忮忌。
从到了这里后内心就一直诡异的平静的姒风,在无法护住一块皮肉后,终于找回了熟悉的愤怒——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姒有夏的那种,几乎可以被称为护主的愤怒。
哪怕这个人,似乎也是姒有夏。
一瞬间所有水气凝结成针,随着姒风一同向姒有夏刺去。
但一切都轻而易举的被化解在姒有夏眼前。
姒风脖子里的链子牢牢抓在姒有夏手里,她被拽到姒有夏面前,几乎可以碰到鼻尖。
“我不是她,你可以称呼我为姐姐~”
姒风无语至极的翻了个白眼。
“我也不叫姒有夏,我叫姒夏。”
姒风抬脚起踹,但由于太过虚弱,被姒夏轻而易举的夹住了腿,下一秒腰腹处也有了托力,姒风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几乎挂在了这人身上。
并且挣脱不开……
姒风整个人被抱了起来,姒夏就这样把人带进了屋子里,稳妥的放在大床上。
姒风不知被施了什么法术,昏沉的睡了过去。
而自称姒夏的人,披上通体灰黑的氅袍,出了这方结界。
姒有夏似有所感,心念动转之间回过头去,一眼看到了远方最高的石顶。
那是鬼域最高耸的峭壁,直要捅破了天长到生界去。
姒夏就站在那里。
姒有夏隔着千万里黑岩,觉察到那人身上姒风的气息。
指甲嵌进掌心,她整个人气得要兽化,眼睛里的瞳孔缩窄成极细的一条。
姒屿钳制着她,在鬼域,鲁莽是要付出生命代价的。
“我感受到了,师母,姒风在那里。”
“我知道。”
白桦林和卫之桁把武器从后背放到了胸前,进入了戒备状态。
不待她们有什么动作,姒夏已经翩然而至。
白桦林闪身上前挡住姒夏直勾勾的目光。
姒有夏就这样被同僚和师母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
她极力的克制自己,却发现这人的目光竟牢牢粘着姒屿。
紧接着就感受到震天撼海的气,那些气胡乱冲撞,她只来得及护住卫之桁。
但想象中万箭穿心的痛感并没有传来。
她睁开眼,才发现姒屿为她三人做了护罩,而自己一人顶着罡风与那人僵持。
“师母!”
“师母?”
姒夏眼尾笑得发红,一步一步走近姒屿。
“我以为你死了。”
“没骗你。”
姒屿是个很幼稚的性格,有时候和自家两个小辈玩儿起来也是疯得很,可现在,姒有夏看着师母熟悉的背影,竟觉得有些陌生。
她在说什么呢?没骗谁?为什么和这个人说话,冷漠的语气里还有些温柔。
甚至是沉淀了上百年的,如浩海般的包容。
劲风将姒夏的面罩吹落,漏出里面和姒有夏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白桦林下意识去看姒有夏,果然,自家这老姒的拳头又握了起来,皱着眉直视保护罩外面的人。
白桦林叹了口气,默默把卫之桁的手从姒有夏无意识紧握的掌心里救出来,帮小孩儿轻轻的揉手,“放轻松老姒,保不齐又是什么易容的鬼。”
姒有夏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强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我的感觉向来是对的......”
白桦林看着她,思绪忍不住飘回小时候。
有次姒屿来接她姐妹二人回家,顺手救了个还控制不好自己翅膀的小孩儿,孩子大喊着下坠,却被姒屿稳稳接住抱在了怀里。
回过神的小孩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姒屿亲了亲小朋友的额头以示安抚,小孩缓过来后搂着姒屿的脖子久久不愿下来,还是直到她妈妈赶来才依依不舍的跟着妈妈回了家。
然后,姒有夏就和姒屿置了一个月的气。
回过神的白桦林看着现在的情形,莫名奇妙的不再担心她们几个的安危,而生出些看戏的心思来。
姒有夏这人大公无私心胸宽广,唯独对姒风和姒屿有超出常人的占有欲。
外人倒还好说,姒有夏这些年收敛了许多,可偏偏现在面前的这个人和姒有夏长得一模一样。
白桦林多聪明,结合姒屿的反应,一下子明白了一些事。
这俩人恐怕都是如假包换的姒有夏。
吃自己的醋吗,有意思。
姒夏一拳挥在姒屿脸上,姒屿并不躲,就直愣愣的挨了一拳。
紧接着是雨点般落下的拳头,但姒屿开始认认真真的接招,姒有夏的眼神追随着二人,神色复杂。
那是姒屿教她们的基本功,从小到大不知道练了多少次。
“没骗我?”姒夏一记扫腿。
姒屿横臂格挡,“嗯。”
“那你告诉我!当时这里!”姒夏一掌打在姒屿胸腔。
“这里!”又两指直取咽喉。
“还有这里......!”随着她的情绪波动,鬼域的天气开始混乱,热浪和寒潮交融,雨水倒流,天上倒着生长花草,卫之桁微微张着嘴巴,她是个从小就被圈养起来做实验的孩子,没见过什么新奇的场景。
现在的鬼域对她来说视觉冲击太大了,妖冶的美几乎要吞掉她的理智。
姒有夏及时发现,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
姒夏的气有如实质,姒屿落了下风,这时候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姒夏的手掌狠狠摁着姒屿的腹部。
“这些地方插的剑,流的血,能要别人上百条命的攻击,对你都没用是吗!”
“没骗我......你当时就死在我面前,现在又出现在这里,你说你没骗我,没骗我!”
姒夏目眦欲裂,姒屿几乎被她那千斤重的手掌压得喘不过气。
“小夏......我何时,骗过你......我真的死了......”姒屿温柔的帮姒夏整理额前的碎发,又偏过头去看不远处的姒有夏。
“而且......我这次,恐怕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姒有夏在保护罩里着急的踱步,不断尝试破阵,可怎么都不出去,现在姒屿被姒夏摁着打,给了她一点机会。
姒屿收回看她的目光,回来和姒夏对视,酸涩弥漫进胸口。
这是她很多年前收的小徒儿,绿色的眼睛熠熠生辉,总是这样,无论转几世无论身份变成什么样子,任谁看见这样的眼睛都会觉得心安。
姒夏看懂了她眼里的乞求,微微一怔,按着姒屿腹部的手松了松,同时加固了那即将被姒有夏破开的阵法。
察觉到不对劲的姒有夏一拳砸上去,又狠狠踹了一脚保护罩。
“什么叫,这次再也回不来了。”姒夏还是凶狠的拧着眉。
姒屿才不管她凶不凶,其身上前一把把小孩儿搂进自己的怀里。
“你干什么!!!”姒夏在她怀里拳打脚踢,但这次广阔的鬼域平静的像死水。
“我真的没骗你。”
“谁在乎!”
“我身上的事不能说,说了对你们没好处,包括后来我也没跟你们说过。”姒夏听得懂,这里的你们是指姒有夏和姒风。
“你分分清楚,我们不是同一个人。”
“是一个人,一直都是师母的宝贝。”
姒夏彻底不挣扎了,呆呆地坐在原地任由姒屿紧紧抱着她。
“阿风呢?”姒屿问。
“你不是知道么,死了。”姒夏的语气毫无起伏。
姒屿的手有一瞬间的抖,姒夏有多宝贝姒风,这是城另一边的小乞儿都说得上话的话题。
“你是为了她一步一步当上阎君的。”
“不算吧......那时候把伤害她的人都杀了,又追到地府来,我把阎君杀了给她陪葬,结果灵力失控,连地府一块儿屠了......就...赎罪呢......”
姒屿终于松开了姒夏,一时不知道气还是该笑。
“......也是,不然你才不当什么阎君呢,早跟着阿风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