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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她操劳太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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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之桁不置一词,任由禾煋星将自己带到了旁边的休息室。
她比在座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听几句任务细节还比不上淋一场雨的重量。
但她很会照顾这些大人,她们想保护自己,那自己就配合着让对方保护到自己。
门被禾煋星从外面关上,禾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跑了神。她们二人的寿命是与赤州文明挂钩的,赤州生她们生,赤州死她们也活不成。
所以也没人知道,其实她们两个根本不需要等人类的测算机构去预估地球什么时候彻底死亡,只需要时刻关注自己的身体状况就能明白地球如今的情况,因为如今能让赤州灭亡的,只有地球。
曾经地球还健康的时候,按生魄的寿命纪时换算,二人都是上百年才长所谓的一岁,且大部分时候感知不到寿命的尽头。
但如今,自己和禾煋星的生长速度都与生魄一致了,抬眼望去能看到自己的坟墓。
这就意味着,地球只剩下几十年可以用来挣命了。
没人知道地球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崩毁,人类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灭绝。
又或许地球其实一直都平安无事,无论表面那百分之七十一是海水还是岩浆,地球始终是地球。只有这群会说话或不会说话的生物始终依赖着它生活。
而卫之桁,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生魄小孩儿,出生没两天就从营养仓转入了延祚的实验室。
延祚里几乎全是生魄,那群人大多都是疯子,打着拯救人类的幌子做实验的大有人在。反正自己是个只能活百年的生魄,人类灭绝前为自己挣出一条通天的仕途有何不可,地球仅剩的几十年足够她们享受金钱与权利的滋味了。
可偏偏她们肚子里又真的有点儿东西,总能恰好的满足高层下发来的正经任务。在这样的时代,有用就能存活,上层何尝不知自己手底下养了多少骇人的蛊虫,但蛊虫确实能为地球续命,那就是好虫。
禾星拉回思绪,“第五执明,延祚第一实验室的组长,十年前跟我说,她也许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您别告诉我,是那人类小孩儿。”呓鸶卡亮亮的眼睛里大大的不信。
禾星点点头,“第五执明给她注入了渫兽的血液。”
姒风皱皱眉,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卫之桁普普通通一个生魄孩子,会是猎人。
“为什么是她?”
“即便是延祚那群无恶不作的神经病,要做什么反人类实验的时候也起码要有个遮掩,卫之桁,最方便。”
白桦林大概猜到了这方便二字之中的内涵,问道:“她有先天病?”
“嗯,刚生下来的时候判断活不过五岁,又恰好她母父都是第五执明最狂热的门徒...把孩子献给神明般的老师,不仅可以满足自己那病态的追随,还顺带能救自己的女儿,”禾星叹了口气,“卫之桁就这样被送给了第五执明。”
“那为什么说卫之桁是破局的关键,发现了什么?”姒有夏问。
“在她之前,第五执明那个针管扎过白鼠扎过兔子,扎过卫之桁的母父,也扎过自己。可结果是老鼠和兔子都死了,两个得意门徒一个从此畏光,一个会和那些高科技一样,受渫兽的控制。”
“至于她自己,说起来倒是最体面的副作用了,只是瞎了一只眼睛。”
禾星又去按压自己的太阳穴,寿命太长的生物面对最后几十年的时候,身体反应总是比本就只有几十年活头的生魄要大,她操劳太久了,偶尔想到如今的形势,竟也会生出一种功成身退魂归故里的解脱感。
她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点疲惫:“卫之桁自然也有副作用,只是同时,她的身上也出现了积极的转化。这孩子或许可以操纵渫兽。”
室内静的似乎能听见窗外机械月亮的运转声,呓鸶卡去看姒风,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事,“你们班那个第五翡砚......”
姒风接话:“看来第五执明就是她母亲。”
呓鸶卡:“怪不得俩人不对付,卫之桁能看她顺眼就怪了。”
姒有夏轻轻摇头:“但是,第五翡砚似乎,不认识她?”
白桦林的关注点在另外的地方,她看向禾星:“卫之桁的副作用是什么?”
“不知道。”
迎着四个人千奇百怪的目光,禾星耸耸肩,“真不知道,连第五执明都不知道,她只能靠数据看出来卫之桁也有副作用,但是孩子身上没有显著变化的特征。也不知道是那孩子太能藏了还是上天就是垂怜她,让她的副作用微乎其微。”
姒有夏很快消化了所有信息,“那这次一定要带着她,是为什么?”
“阎君的事儿可能不小,保不齐渫兽会趁机杀来,带着她关键时刻也许有用。再一个就是,第五执明找到一种彻底治愈卫之桁先天病的方法,得去鬼域,”禾星向白桦林扔去一份文件,“具体操作都写这里了,你专业对口。”
禾星站起身,“行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们准备准备,差不多了就启程吧。”
四人也起身敬礼,大声答“是”,将桌前早已放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后,几人陆续出了门。
“阿蛋!收茶——”糕糕给最后一伙客人办完业务,喊阿蛋来收拾会议室,自己扇着小翅膀乱七八糟的往水老板屋子里飞,阿蛋狗腿子似的飞速收拾完东西,瞬移到糕糕前面去帮主人开门。
“妈——妈————”糕糕扑到自家妈妈怀里,被稳稳的接住。
“累了?”水老板把小孩儿圈在怀里,一下一下揉着小羊身上手感极好的羊毛。
糕糕在怀里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妈妈,糕糕怀疑,糕糕是全家最有事业心的人,不像你,除了打架就是吃。”
水老板戳戳孩子还很小的羊角,小孩儿配合的顶了顶自家妈妈的手指,这是糕糕很小的时候经常玩儿的顶牛游戏,只不过现在似乎不自觉地变成了糕糕陪她妈玩儿。
毕竟她现在有了更喜欢的游戏——当老板。
卧室里水老板怀里抱着糕糕,脚边卧着阿蛋,鬼域天黑之前特殊的粉色夕阳透过斜开的天窗洒进来,像给几人盖了一层薄薄的春纱,这是她们最喜欢的娱乐活动,忙完一天的事情后一起安安静静的发呆。
下一秒,卧室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镜,四个灰头土脸的人从中摔进了屋子里,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诶哟我...姒风?”原本发呆发到快要睡着了的水老板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从床上弹了起来,脚边的阿蛋也被过于有弹性的床垫弹上了天,一时间屋子里说话的说话,揉腿的揉腿,鸡飞狗跳都不足以形容这混乱的场面。
白桦林是后背着地摔进来的,这时候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她顺着姒有夏的目光看过去,眼下一暗,地府果然出事了。
水老板被吓一跳以后的第一件事也是向外看去,天边是傍晚固有的粉色没错,可按理来说,生界的人只能在子时来到这里才对。
水老板微微皱眉,“你们是在生界子时的时候开的门吗?”
姒有夏点点头,“对,绝对没错。”
大人们在聊什么很重大的事情,糕糕注意到不远处默默站着的卫之桁,于是从她妈手臂里挣脱出来向没见过的生魄小孩儿走去。
水老板这才被她的动作吸引,注意到后面还有个生面孔。
“新成员?”
“嗯,叫老板,”姒风把卫之桁向前推推,大手落在孩子的肩膀处拍了拍。
于是卫之桁听话的喊老板,介绍自己的名字,水老板点点头,说你好。
初步的混乱后,所有人都镇定下来,水老板招呼自家小孩儿下楼去开一间会议室,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的下了楼。
“恰好,我这两天也有点收获。”水老板平日懒散,办正事儿的时候却很利索,不等几人坐稳,她已经开口了。
“首先是好消息,姒屿找到了,没啥大事儿,不用担心。”
两姐妹一下子坐正了,“什么,我师母找到了?!在哪,她没事吧,受伤了吗?”
旁听的糕糕拿俩人的脑袋当蹦床,从姒有夏的头上弹跳到姒风头上,“都说了没大事啦,不听课。”
姒风眼疾手快的把小羊抓来自己怀里,放在腿上当解压小玩具揉来搓去,以此平复激动的心情。糕糕想咬她,奈何脖子短,根本够不着。
清清嗓子,水老板继续说到,“坏消息是,从今天发生的事来看,仅仅一天的时间鬼域就又恶化了几分。”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面孔推门进了会议室。
“师母!”看清来人后姒有夏激动的站起身。
姒屿走过去摸摸她的头,“担心了?”
“嗯。”姒有夏眼眶都有些红。
姒风看见姒屿那叫一个激动,干脆带着姒有夏一起飞扑到姒屿身上,死死抱住自家师母。
“好啦好啦,几日不见力气渐长,这是要给我勒死啊。”
水老板拿着手里的茶盏敲敲黑板,装模做样的叫人好好听课,“坐好坐好,话没讲完呢,课堂上不许交头接耳。”
姒屿被簇拥着坐在俩徒儿中间,冲水老板嗤笑一声,“少装。还有你那茶杯我都不想说,零嘴当饭吃。”
水老板变出个粉笔头丢姒屿,然后转身继续“上课”。
挠了挠头又转回来:“好像也没啥要说的,我唯一可以提供的指引是,阎君正在无涯上闭关,你们最好去那附近晃一圈儿。”
白桦林点点头,摊开手中的文件开始问别的:“我需要找一个冷热交融的冥泉,一个长满鳞片的藤条,一个吞吐天地的蛊虫,老板有头绪吗?”
“不知道,把阎君那老东西弄出来问比较稳妥,”水老板拍拍这时候已经从姒风手里跑到卫之桁脑袋上的糕糕,“再给孩子压得不长个儿了,下来,走啦。”
姒风站起来,看着就这么走出门的水老板,有点儿疑惑,“我们要委托你带路呢。”
越过姒风去看姒屿,水老板的眼睛里晦明流转,视线移回来,轻笑一声,“不干啦,环游世界去了。”
“啊?”比姒风先震惊的是糕糕,“妈妈!这是糕糕的产业!”
揪着小孩儿的后脖颈放到怀里,“给你留着,以后再干。”
“为神马。”
“因为我想生界那些油饼油条豆腐脑,红茶奶茶小蛋糕了,你不想?”
“想!!!那糕糕不干了嘿嘿嘿,妈妈糕糕要啃老~~”
“好~”
二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边聊天边走远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几人。
除了姒屿。
“行啦,别愁眉苦脸的,这不有我嘛,咱一起去。”姒风循声去看姒屿,她的师母温柔的看着那两个远去的背影,她竟从那样的神情中看出些赴死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