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 16 我好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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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三天，宋砚秋都没出门。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终于在出门前研究出了编织幻境的方法。
就是阵眼有点特殊，能压阵的物什山上没有，需要去外面找。
他简单收拾了东西，和程锦时打声招呼就出门了。
山下的酒肆又要关门，明明才开了半年多，听说老板家中有些变故，不得不把铺子卖出去吃换钱。
宋砚秋在门口打量熟悉的装潢，稍稍叹口气，找了老板，把酒肆买了下来。
也没多少钱，就当买个念想。
阵眼需要十个特殊物什，三颗青眼石，两株蓝白草，一块盈湖木，还有四方黑岩。
其他物件压不住带着因果的幻境。
可惜宋砚秋在山下徘徊五天，都没有找到任何与程锦时有关的因果。
出门一趟，只找到了青眼石和黑岩。
回山时，宋砚秋走了另一条路，这条路可以直达后山。
山路崎岖，不像大道那么宽阔平整，这边年久失修，踩一脚能有两个坑。
但这边人少，不会让程锦时看见他手上的东西。
宋砚秋踩上石阶，灰尘宛如流水般扑面而来，七拐八弯，迎面是一片圆形空地，隐约能看出许多年前爆炸的痕迹。
这是原来是丹修最喜欢来的地方，不知道炸过多少炼丹炉。
他掂了掂手里的青眼石，放进储物戒。
身后传来窸窣的微弱响声。
“谁？”宋砚秋握紧迟青，手腕一掸，随手抓来的叶片飞出，灵力径直向树上去。
几个黑衣蒙面人一跃而下，其中一个拉住袖箭，暗器连成串极速飞来，另外几个前后包围，手上无一例外缠绕着黑色雾气。
是魔界的人。
宋砚秋凝神，躲过暗器，他自认最近并没招惹过魔界，不像是来寻仇的。
“你们想要什么？”他的目光迅速瞥过山门的结界，那里并没异常，这很危险，意味着魔界的人可以自由穿梭在他们宗门内部。
为首的黑衣人冷声说：“有人买你的命。”
另一个喊了句“别废话”，几人就一齐冲上来。
宋砚秋刚拿起迟青，身后却又有疾风袭来。
不是对着他的。
熟悉的气息先身影一步侵入鼻腔，一袭白衣直冲入黑色中间，刀剑相撞的清脆声响源源不断，宋砚秋被他往后一推，蹙眉让开几步，见几人纠缠得紧，再没有自己能插手的份，索性将迟青收入剑鞘。
……也罢，就让程锦时练练手。
这些黑衣人并没受过专业训练，最多只是会点功夫，仗着手里有暗器就敢直面灵剑。
宋砚秋忽然晃神。
依稀想起来，好像有一次循环中，他回来的这一天身受重伤，准确来说，是灵力消耗太过，邵桉临又叫他叫得匆忙，他不得已从这里回山。
却在半途碰上了埋伏的人，对面人多势大，他那次险些丧命。
为何程锦时会来这儿？
宋砚秋不打算说破，待那几个黑衣人都溅着血倒在地上，朝程锦时走去：“走吧，回去了。”
程锦时一副要哭的样子，捂着肩膀：“疼。”
不过是对付几个没有灵力的人，也能装模作样。
宋砚秋拿他没办法：“伤到肩膀了？我看看。”
他说着，就要去撩程锦时的外罩，手腕果不其然被抓住了。
程锦时轻咳一声，面露委屈：“是内伤……”
宋砚秋好笑：“行，内伤，怎么办，受了这么重的内伤，还能走路么？”
程锦时知道他看出自己在装了，厚着脸皮接下去：“走路是能走的。”
“那你想如何？”宋砚秋看着他笑，“吃点补身子的丹药吧。”
程锦时又呜一声：“头痛。”
“怎么痛的？”宋砚秋看他状态确实不太对，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开始撒泼打滚了，“过来点。”
他伸手试了程锦时额头的温度。
很烫。
“怎么又生病了。”宋砚秋无奈，“生病了还到处乱跑。”
“你这几天陪陪我好不好？”程锦时拉住他衣袖，声音很软，像是一下子回到了从前，“我好想你……”
他脱力一般，试探着往前走两步，见宋砚秋没有抵触，直接倒在他身上，哼哼唧唧的。
“别闹。”宋砚秋勉强扶住他，“你现在这么重，真晕倒了我搬不动你。”
程锦时哼唧两声，不肯动弹。
“你这样我怎么走路？”宋砚秋拍了拍他的背，“叫别人看见也不好。你先起来。”
“好想你。”程锦时闷着声音，“宋砚秋，你现在都不理我了，我要是真走了，你是不是马上就把我忘了？”
宋砚秋听到这个称呼，心下微妙，一时不知该提醒称呼还是先问他什么走了忘了的。
最终他只叹口气：“别胡说。”
算了，跟一个病患计较什么。
费了不少劲才让程锦时老老实实走回院子里，刚进卧房，程锦时又一股脑黏上来，跟着他不肯离开，连药都不愿意好好喝。
以前怎么没发现，程锦时生病了这么不好伺候。
药是要人喂的，人是不能出门的，离开半步就要哭。
小时候还会可怜巴巴看着他，叫他砚秋哥哥，现在只会一个劲扒拉他，像只大型犬，抱着他闷声喊他名字。
也怪可怜的。
宋砚秋不得不在他身边待着，连续两三天都没睡好。
邵桉临没见他去书房说山下的情况，还来找过他一回。
好不容易征求宋砚秋同意开了院门，才走没两步，就看见程锦时黏黏糊糊的样子。
“这是……”邵桉临正要进门，目光落在程锦时身上，差点一个激灵退出去，眼神询问宋砚秋，“怎么突然这么粘人了？”
“发烧了。”宋砚秋偏开脸，“喝了药也没见起效。”
邵桉临点头失笑：“那我去找几个人过来帮你照顾他，免得你一个人跑不过来。你要是嫌人多，我那边还有空的房间，正好叫锦时搬过去住两天。”
程锦时蹙眉，冷冷瞥向他，似乎在问关你什么事。
乍一看，竟有些压迫感。
邵桉临收了扇子，刚想再说什么，宋砚秋拒绝道：“不用了，他生病了没安全感，再换地方住怕是不利于养病。”
邵桉临于是无奈：“那你明天下午记得来找我，别耽误了正事。”
宋砚秋说好。
这天半夜，宋砚秋又是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窗户没关，露了一条小小的缝，星光和月光夹杂着从窗外渗进来。
程锦时躺在床上，才睡了一小会儿，一直在讲梦话，还时不时翻身，就差把睡眠质量不好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宋砚秋。”他紧紧闭着眼，语气很急，“别走……”
宋砚秋睁开眼，叹息着起身，坐在他床边：“没走，在这儿呢。”
“别——”
程锦时叽里咕噜嘟囔几句什么，一直在重复别走之类的话。
宋砚秋握住他的手，有节律地拍着：“别怕。”
难为他年纪这么大了，还要学人家哄小孩。
“哥哥……”程锦时眉头紧皱，仿佛呼吸不上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一会儿又出声，“宋砚秋！”
他像是被摁在床上一般，怎么都翻不过身，挣扎许久也没有办法。
宋砚秋有些困了，拍着他的手，一时犹豫要不要叫醒他：“在呢。”
突然，程锦时急促叫出一个地名。
宁川。
困意瞬间散了，宋砚秋定定望着他。
那是他的家乡。
程锦时为什么会知道那儿？！
寂静的房间里，宁川这个名字被反复提及好几遍。
宋砚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程锦时……到底是谁？
宋砚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自己的一切好像都在对方预料之中，但他却不了解关于程锦时的一分一毫。
为什么程锦时会知道宁川？
宋砚秋知道，这个循环不一定是第一个循环。
不管是不是，至少程锦时肯定是现在所处的这个循环的始作俑者。
因此程锦时能猜到循环中的哪个部分会有什么，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宁川不应该在程锦时的了解范围内。
宋砚秋想起循环最初，程锦时上山参加拜师大典。
其实在拜师大典之前还有一段比试的时间，邵桉临将所有认得身份信息都调查了一边。
程锦时是谁？
一个来自魔界与人间交界处的无名小卒，父母都是被魔界之人害死，小时候跟着家里亲戚念过书，后来亲戚跑了，他不得不辍学，在各个城镇间流浪讨生活。
怎么都和宁川搭不上关系。
宋砚秋想起自己之前见到程锦时，曾经看见过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心念一动，有些微妙的情绪。
……程澈。
他异父异母的邻居弟弟。
他那时还在想，程锦时会不会和程澈有点亲戚关系。
同样知道宁川，年岁相似，都喜欢黏在他身后叫哥哥。
甚至连性格、身形、背影都如此雷同，有几个瞬间连眼神和气息都几乎一模一样。
他早该想到的。
心底微妙的感觉愈发明显，和早就肆意生长的爱意交汇融合，长成了奇奇怪怪的样子。
宋砚秋没有声张，也不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仔细询问。
他知道，程锦时不会无缘无故生这个病。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幸亏了陆哲衍的帮忙，第二天大清早，幻境需要的东西就基本准备好了。
程锦时温度稍微降下来一些，非常不容易，宋砚秋向他保证只出去一小会儿，终于得以从房间离开，如约去找邵桉临。
现在幻境还没编完。
再过两天，或者三天，等程锦时病好，他就把幻境打开，让程锦时也进去好好感受一番。
动作还要再快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