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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身陷囹圄 他下腹隐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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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城往东,是片广阔无垠的水域,世人称作西荒之海。西荒之海从北极之渊发源,自北向南,流往南极之渊。
拂晓时分,一轮火红的旭日从海面缓缓升起,漫天霞光透过窗棱,落进小小的船舱内。
青羽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甫一睁眼,便被强光刺得眼前发黑。
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诡异的狸猫、腥红的鲜血、无穷无尽的傀尸……
可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头很疼,身子僵得厉害,腹中也空荡荡的,一阵阵绞痛。
她想起身,却发现动不了,垂眸一看,自己竟被五花大绑着。
是谁?西陵城那个道士吗?
青羽当即运功,然而识海中迷雾滞重,一丁点儿法力都使不出来。
她心头一凛,飞快扫视了一番船舱,目光落到了床边的棱角上。
海浪反复拍打着船身,传来哗啦啦的声响,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她一点点挪过去,绳结抵在棱角上,一边观察着舱门,一边来回摩擦绳索。
不多时已经浑身是汗,就在手腕酸胀发麻,快要失去知觉时,忽觉手上一松,她使力挣了挣,绳子应声断裂。
她刚要去解身上的绳索,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紧接着,舱门被人推开。
青羽飞快躺好,将手藏在身下,闭上眼假寐。
脚步声愈来愈近,最终在床前停下。
她一颗心高高吊起,浑身紧绷,只觉天光一暗,那道身影正俯身逼近……
时机一到,她倏地睁眼,身子瞬间弹起,肩膀狠狠朝前一撞。
令狐渊猝不及防,左胸骤然一痛,身子向后跌去。他下意识朝前一抓,触手一片柔软,微微一怔,来不及反应,耳边陡然传来一声尖叫。
下一瞬,两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炸响在船舱里。
青羽又惊又怒,反手攥住他衣襟,另一手直扣其咽喉。
令狐渊挨了她一掌,胸中戾气翻涌,当即出手反制。
狭小的船舱内,两人滚作一团,拳脚相抵,肢体死死绞缠,一时间谁也没办法压制住对方。
忽而,青羽寻得空隙,屈膝猛地一顶,令狐渊忍不住轻嘶一声。
他牙关紧咬,抬手一把扣上她受伤的左肩。
伤口传来钻心般的剧痛,青羽闷哼出声,手上力道骤然一泄。令狐渊顺势翻身,将她牢牢压在身下,双手反扣在两侧。
她拼命挣扎,却不能动弹分毫。
“放开我!”她厉喝一声,恨恨抬眼,陡然看清他的相貌,却是一愣。
令狐渊没说话,居高临下地看了她片刻,伸手封了她一处穴道。
见他阴沉沉地盯着自己,青羽心中一紧,神情戒备地问他:“ 你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令狐渊眯起眼睛打量她。
他下腹隐隐作痛,心中鬼火直冒——本以为这女子两日两夜不吃不喝,又受了伤没了法力,断掀不起什么风浪,哪知她竟意图偷袭自己,力气还这般大。
他有心想要吓唬吓唬她,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青羽被他笑得毛骨悚然,眼见他忽然又俯身朝自己逼近,双目不由睁大,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令狐渊在她眼前停下,与她四目相对了片刻,突然低头,作势要去解她衣襟。
青羽浑身汗毛都要炸起来,心中咚咚狂跳,终于忍不住放软了语气出口求饶:“别!别!”她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你我无冤无仇,你想做什么,我们……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令狐渊动作一顿,直勾勾地盯着她,直到看她额上渗出汗来,终于嗤笑一声,直起了身子。
青羽松了口气,只觉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放心,我对你没什么兴趣,也不想杀你。”令狐渊说着,一只手臂箍住她腰,将她整个人带起。
青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瞬,便已被放在了床榻上。
令狐渊再次上前,三两下将她双手缚在身后,警告道:“所以你最好安分些,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说完,他手指点上她眉心。
青羽身子一僵,额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红色光晕,眉间一个狭长的红色印记若隐若现。
令狐渊唇角一勾——血赤虫已经成功与宿主合为一体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往她眉心一点,那印记便消失了。
青羽不知他在做什么,试探着问:“你……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令狐渊恍若未闻,起身往门外走,目光忽而瞥到桌上的油纸包,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他解了她手腕上的绳索,点开上半身的穴道。
青羽只觉臂上传来一股强烈的麻意,正想揉一揉,忽而“扑通”一声,一个油纸包摔在了身侧。
片刻之后,舱门被关上,随即落了锁。
青羽拆开油纸包,见是一只烤得焦黄的海鱼,香味扑面而来。
她只觉莫名其妙,心里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可是想了半晌,都没有印象。
他这个相貌,不可能是自己忘记了,根本就是没见过。
那他为何要抓自己?青羽百思不得其解,肚子又饿得咕咕叫,最后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鱼肉到了嘴边,她又犹豫会不会下了药,转念一想都已经这样了,对方没道理多此一举,索性放开胆子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得太久,她觉得这鱼简直难得的美味,狼吞虎咽,三两口便吃完了,只是没喝水,吃完嗓子火辣辣得疼。
“喂!有水吗?有没有水?”她哑着嗓子喊了两声。
无人回应。
就在她已经放弃的时候,门锁忽然响了,一只水壶从门缝扔了进来,下一瞬,门又被锁上了。
青羽咕咚咚灌了几口,总算恢复了些力气。她沉默地靠在船壁上,开始想对策。
此后两日,令狐渊依旧送来食物和水,之后立即离开。
两人再未说过一句话。
青羽一直试着运转功力,都没有什么进展。
直到两日后的黄昏时分,夕阳从天际缓缓沉坠,霞光与流云交织,大片大片的赤红泼墨一般洒在海面上。
不多时,日头悄然落入海的尽头。天上升起一轮残月,朦朦胧胧的氲在水汽里。
船只荡漾在平静的海面上,像是要永远漂浮在这大海深处。
青羽望着远处,想了一会儿师父,而后合上眼,再次默念心诀,将全部注意力沉入识海。
这一次,闭塞的识海终于现出一丝清明,周身也涤荡开一股清气。
她立即敛气凝神,催动灵力流转。没过多久,体内气息通达,她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法力恢复了。
但识海一隅一缕若有似无的红色雾气,她却未曾察觉。
自那日醒来后,她便发现桃木剑不见了,但万幸拂尘仍在袖中。
她轻而易举冲开穴道,悄悄起身,压着动静走到门边。
顺着门缝望去——宽阔的甲板上,那人正坐在蒲团上烤着一条极肥美的鱼。
她暗自打算,待他睡下之后,她再伺机去找剑。
这般正想着,那男子忽然熄了火站起身来,青羽赶忙回身躺倒在床上。
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
令狐渊推开舱门,舱内略有些晦暗。
他拿出一颗夜明珠放在桌上。舱内瞬间亮了,床上的人睫羽微颤,被他快速捕捉到。他未说什么,将鱼放在桌上便出去了。
舱门刚一关上,青羽便迅速睁开眼来。
待到亥时,她又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透过一指宽的门缝往外瞧——
那人正对月饮酒,月光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朦胧的清辉,看起来没有一丝温度。
青羽数着时间——
等他睡下,她便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