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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挣脱樊笼 公子体魄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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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日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洒进屋内,落在混乱不堪的床榻上。
柳慕宇缓缓睁开眼——
他望着上方的承尘,怔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脑袋闷胀难当,加上空气里那无法忽视的气味,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揉着眉心坐起,入目便是那条有着可疑痕迹的锦被,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脑海中却又不由浮现出她的样子。
晨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凸起的喉结,还有贲张的胸膛上,映出薄薄的汗意。
就这样,在清醒的状态下,他又一次坠入了欲望的海潮。
他心里觉得对不起她,身体上又感到难言的快慰。
至此,他幻想中的她的样子,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在日后无数个日夜里,诱他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等到柳慕宇踏出房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阿九一看见他,立马小跑过来,一边觑着他的脸色,一边小心斟酌着话语:“公子……那个采薇,去世子那里回过话了。世子说……她以后就是您的人了。小人不知……不知该如何安排她?”
他说完,忐忑地等待着柳慕宇的回答,怕这跋扈的金玉门小公子突然暴跳如雷,给他找好一顿麻烦。
但出乎意料的是,柳慕宇的表情和声音都异乎寻常的平静,他道:“替她赎身,多给点银子,送得远远的。世子问起来,就说——”
话还未说完,萧桉突然从院外踏了进来。
柳慕宇立即噤声。
“表兄。”他神色如常地唤了句。
萧桉见他眼圈青黑,勾唇一笑,眼中似有调侃之意,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
阿宇不能仅仅是他的表弟。将他从可笑的单纯中拖下来,沾上些许污泥,他才能在未来,更好地做自己的盟友。
如今这样——很好。
虽然柳慕宇对表兄有气有怒,还有对他卑鄙手段的不耻,但他毕竟心性赤诚单纯,还是在萧桉似笑非笑的眼神里红了耳根。
萧桉偏不放过他,勾唇道:“如何?”
柳慕宇知道得顺着他,自己的婚事才有转圜的余地,便含糊了句:“嗯……多谢表兄……”
萧桉了然一笑:“天下女子貌美者甚众。日后若中意哪般性情样貌,尽管告诉表兄,表兄记在心上,定帮你寻来合心意的。不过,此事不过是闲时的消遣调剂,万不可沉溺于儿女私情,荒废了正途。”
“表兄所言极是,阿宇记下了。”
萧桉满意点头,又朝他青黑的眼圈看了看,咳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要懂得节制。”
柳慕宇暗自咬牙,心中愤懑——不是你派人下什么催情香,我能如此!?
但他面上不显,仍旧低垂着眉眼,乖顺道:“是。”
待萧桉离开,柳慕宇吩咐阿九进屋收拾,而他自己则坐在桌边闷声喝茶。
阿九看到床上一片狼藉,床柱也断了一根,心里又惊又叹。
他从小跟着柳慕宇,如今也才十六岁,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遂一边收拾,一边好奇地拿眼偷觑柳慕宇。
柳慕宇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冷声斥道:“磨磨蹭蹭做什么?”
阿九讪讪一笑,恭维道:“公子体魄强悍,远非常人能比。”
柳慕宇先是疑惑皱眉,而后骤然反应过来,脸上顿时火烧火燎的,怒道:“再胡说八道,把你舌头割下来!”
阿九不妨他这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即噤声,开始闷头干活。
他在心中腹诽:别的男子听到这种话,得意的什么似的,偏他家公子是个脸皮薄的。
经过一个时辰的埋头苦干,当然,阿九心里觉得自己这是在“戴罪立功”,偌大的房间才重新恢复整洁。
他深吸了口气,凑上前来,满脸堆笑:“公子,收拾好了,什么味儿也没了。”
柳慕宇一度怀疑他在阴阳自己,但也知自己这贴身小厮是个棒槌,根本没这脑子。
他内心恼火,却不好发作,只能暴躁摆手:“去去去,赶紧将那女子送走,别在我眼前晃!”
“是!小的这就去办!”阿九说完一溜烟儿地往门外跑。
可一只脚刚踏出门槛,他却又顿住了,转过身来讨好道:“公子,你就别生我的气了。”他苦着一张脸,“我昨日想着,寻常男子谁不喜欢那美貌女子?所以才依了世子的吩咐,锁了您的门,想着促成您的好事,省的那些公子在背后编排您。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表完忠心,才继续往门外走。
“站住!”柳慕宇忽然回过味儿来,喝道,“你给我回来!”
阿九一怔,转过身,挠了挠头:“怎么了,公子?”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寻常男子?我不是寻常男子吗?还有,他们在背后编排我什么?”
“不是不是!”阿九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公子是寻常男子,不,比寻常男子伟岸得多!他们,他们……”他开始吞吞吐吐,眼神躲闪。
“说!”又是一声怒喝。
阿九深悔自己多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但终是在柳慕宇的眼神威胁下开了口:“他们……他们……他们说……公子到现在还是童子身……怕不是……怕不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细若蚊蚋,“不行……”
说完,他“嗖”的一声跑了出去,边跑边道:“是他们说的!不是我说的!公子饶命!”
“砰——”
身后传来茶盏碎裂之声。
阿九躲得飞快,没一会儿就跑没了影。
柳慕宇气得七窍生烟,许久才顺下气来。
直到了黄昏时分,阿九才将那女子彻底安顿好。
送走了这个烫手山芋,他长舒了口气,又有心讨好柳慕宇,便干脆顺路去了织云坊和点翠斋,着人抬了两个大箱笼回来。
院子里一反常态,静悄悄的。
可正屋门扉大开,映出昏黄的灯光。
公子显然还在里头。
他怕触了柳慕宇的眉头,连忙放轻脚步,转头示意抬箱笼的伙计噤声:“嘘!小声点,就放这里。”
等伙计们走了,他才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探头探脑地朝里瞧。
只见自家公子以手支颐坐在桌旁,怔怔地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子……”他小声唤了句。
见柳慕宇没反应,他又加大了声音:“公子……公子?”
柳慕宇恍然回过神来,沉下脸道:“怎么了?”
阿九腆着脸皮道:“公子,人已经送走了。还有,那些女子衣裙还有首饰,我也顺便带回来了。”
柳慕宇含糊地“唔”了一声,转而又吩咐:“挑几件,给郡主送过去,替我赔个不是。”
“好嘞!”阿九斗志满满,“小的这就去办!”
可是还不到一刻钟,他便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郡主气消了吗?”柳慕宇问。
阿九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道:“公子,没送出去,郡主被关起来了!”
柳慕宇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听说是跟世子大吵了一架,被罚面壁思过,不得出门。”阿九看了眼四周,神神秘秘地道,“听说世子不让郡主以后去凌云宗了。郡主的丫鬟托我求公子您去世子那儿说说好话。”
说好话?
柳慕宇苦笑。连他自己的终生大事,都焦头烂额了,至于表妹,也只能让她自己自求多福了。
他和阿槿,可真是一对难兄难妹。
思及此,他摇了摇头:“世子决定的事情,我也没办法。”
他抬眼望了望朦胧的天色,一抹淡薄的云霞晕染在天边,有只飞鸟冲破云层,振翅而过。
柳慕宇叹了口气——年节还未结束,他已经想回凌云宗了。
他厌烦了这里,厌烦了这高墙叠院,门第桎梏。所谓的气派体面,其实不过是个镶金嵌玉的牢笼。
而他偏偏困在其中,不得解脱。
他心情低落,对心里那个人也思念得愈发厉害,恨不能马上见到她。
“阿九,将那些东西收拾收拾,明日一早随我去凌云宗,送到了你再回来。”
去凌云宗?阿九一听这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还没去过凌云宗,就算只是去溜一圈,也能长长见识。况且,他还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让他这久不开窍的公子如此死心塌地的。
他心里美滋滋的,咧着个嘴立马出去忙活了。
夜半时分,月华如水。
寂静无声的屋子里,年轻的公子双目紧闭,坠入绮丽的梦境里。
梦里清香缭绕,他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动,陷入虚幻的温存里,抵死纠缠。
骤然惊醒,他急促喘息,浑身潮热未散,发现不过是一场虚幻泡影,可梦里的景象仍历历在目。
他一时惶然,望着窗外的月光,长叹了口气——
自己已经魔怔了。
他再无睡意,睁着眼等待天明。
过了一会儿,窗户上突然传来轻轻的响动。
他立即警觉,起身打开了窗户。
银色月光洒满中庭,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正准备关窗,却听到了萧槿的声音。
“表哥,是我!”她压着嗓子,从廊柱后探了个脑袋出来。
柳慕宇眉头一皱:“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
“嘘!小声点!”萧槿一边说一边鬼鬼祟祟地朝四处张望,“进你屋中说。”
柳慕宇眉头皱得更深,神色也变得严肃:“半夜三更,你一个姑娘家,私自进男子房中,成何体统!若被别人看见了,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想到哪儿去了?”萧槿嫌弃地白他一眼,“少自作多情了!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
她说着便往门内走。
柳慕宇这才发现,她背上还背着包袱。
他顿时恍然,声音也高了起来:“你是偷跑出来的!”
“说了让你小声点!”萧槿气得瞪他一眼,转身进了屋子。
柳慕宇紧随其后,点上琉璃灯,问她:“表兄不是让你闭门思过,你如何出来的?”
“我骗了林毅那个闷葫芦,”萧槿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他还以为我在屋子里安安静静睡觉呢。”
“对了,我是来问你的。我要回凌云宗,你回不回?”
“现在?”
“现在。”萧槿有些气苦,“若不抓紧时间,被王兄发现了怎么办?他不准我回去修炼了。”
“因为慕容泽月?你这次回去——”
柳慕宇还没说完,便被萧槿打断:“你放心吧,我已经想通了。我堂堂北襄王府的郡主,何必上赶着看他的冷脸?你等着瞧吧,我以后必要寻七个八个俊俏的男子。倒是你,还要在叶青羽那棵树上吊死。”
柳慕宇没反驳她,只有些犹豫:“可是若带你一起走,表兄找我的麻烦怎么办?”
“我说你是不是男人?怕什么怕?表兄还能吃了你?你放心吧,他就是让我长长记性,不会去凌云宗抓我们回来的。欸?我说——”萧槿面露揶揄之色,“听说兄长送了你一个美人,你该不会是沉溺温柔乡不想走了吧?”
柳慕宇脸色一黑,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一句话,走不走?”萧槿拿起包袱,“你不走我自己走。”
“慢着!”柳慕宇压低声音,“我跟你走。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立即唤醒阿九,让他收拾东西。
可怜阿九正睡得迷迷糊糊地就被叫起来,一直到走脑子都昏昏沉沉的。
待一切收拾停当,柳慕宇御剑而起,阿九被冷风一吹,陡然清醒过来,看到自己此时身在万丈高空,又吓得晕了过去。
院内昏暗的角落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缓缓现出身形。
此人正是侍卫林毅,他一瞬不瞬地望着萧槿渐渐变小的身影,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