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弓》浓淡墨竹

2、一方砚台 经过几日的

　　何攸宁铺好了宣纸和毛毡，研好了墨，点上一株香，坐等“玄师父”莅临。

　　回到玄烛这边，在宽窄的小巷子中转过一个又一个弯，在何府旁看到了一位卖豆浆的老伯。正好饿着肚子，便用昨天晚上何攸宁给自己的几个铜钱买了两碗豆浆喝。一碗自己喝，一碗给何攸宁送过去。
　　老伯从锅中打了些豆浆出来，倒进大碗中。边倒豆浆，边跟玄烛聊了起来。有读书有家常的，一聊就停不下来，聊了一炷香的时间。何攸宁的香已燃尽，玄烛也敲门进来。

　　“何公子，早上好啊。”

　　“嗯，早上好。”

　　“给你打了些豆浆，你喝些吧。”

　　何攸宁接过玄烛递来的碗，碗底还沾着些墨点。碗边已经磕掉了一些瓷，碗檐上都薄一层厚一层的。

　　何攸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嫌弃，自己“师父”递来的也不敢扔掉，虽说他平常都说摆出一副富家子弟的嘴脸，但 在“师父”面前还是收一收为好。

　　他低下头，嘴贴着碗边抿了一口。

　　“嗯？不喝了？”玄烛还没发现他藏着的那副不情不愿。但何攸宁已经是不耐烦了。

　　“不喝了，赶紧的讲课！”
　　玄烛走到桌前，提起一支狼毫笔，默写下了几章他之前背过的书，给了何攸宁，跟何攸宁背了一会。

　　“ 这些都是科考的重点，你背下这些再加上过几天我教你的写作方法，定能保你过关。但是中举，就别想了。”

　　何攸宁看到这么多任务，也不高兴了，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那你干啥？”

　　玄烛是教了他几天学，和他套了近乎就开始“得寸进尺”了，听着何攸宁语气不对，就开始说他。
　　“我不还得学吗，你这一天天的. . . . . .”还没等玄烛说完，何攸宁就朝着他喊了一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质疑本公子？还敢咒我中不了举？我中举，哼，我有一百种方法中举，还用你来管？”

　　“你要作弊？”
　　“你管我！都这个点儿了，赶紧拿上你的锦袋，滚蛋！”

　　说罢，玄烛就被人赶了出去，把人推到门口还不忘踹玄烛一脚。八九级台阶，直接摔到地上，薄薄的雪下就是硬石地，这么狠狠地摔一下，仿佛都要把他的骨头摔碎。现在已是傍晚，天暗了下来，城东的大院内依然是灯火通明。院的路上学化后冻成了一层厚冰，滑的根本没法走。
　　玄烛放下书箧，将纸笔都牢固的捆绑在腰上，背着书箧，两手撑地，这样一点一点边爬边打滑的回了家。

　　这样一介书生，现在却沦落到这种地步。

　　昨日的锦袋里装着的钱够三日的饭钱和考试的笔墨钱。这是他几年来吃的最安稳的一顿饭了。

　　“再过两天就要考试了，不知何攸宁学的怎样了。”
　　“算了，还是去看看他吧，希望他别把我给赶出来。”他拿起书箱，重走昨天的路。

　　敲了敲门，本以为他还会继续赶自己出来，却没想到何攸宁说的却是：“请进。”

　　“攸宁。”他像是试探的说了一句。“昨天是. . . . . .”
　　还没等玄烛说完，何攸宁就乐着说了一句“是我错了。”

　　玄烛听见这话是从何攸宁的口中说出，不由得愣了一下，表情转为惊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开口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的古文已经背完，多谢玄兄教导。昨天. . . . . .是我不好. . . . . .”
　　“没事，没事。”
　　“这几册书就送你了，这有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方名砚，平日里先生家境清贫，过几日又是考试日，正需一方好砚相伴，当是攸宁一片谢师之心和. . . . . .先生才学的敬意。”他刻意强调了清贫二字，目光又在玄烛那洗的发白的衣服上轻轻一掠。

　　“ 公子厚赐，玄烛. . . . . .愧领。”玄烛的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何攸宁脸上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物有所值的满足“先生慢走，明日贡院，愿先生亦能蟾宫折桂。”话语依旧客气，但那丝微妙的胜利者的轻松，已悄然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