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有毒》无尽水

188、代替 她不是你的

　　玄一本来想先去找顾言了解情况，这娃最诚实靠谱条理最清晰。

　　听见白智的话后，她决定还是先去看看安亦。

　　问清楚白智安亦所在的位置，她几个闪身间便落在安亦所在的宫殿。

　　玄一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数百层高的大楼，整座大楼外墙铺砌着黑色玻璃，极具压迫感。

　　望着这个散发着阴沉沉气息的大楼，玄一心头也跟着有点阴沉沉的，白智说这座大楼管控很严，就算是他来也需要报备，外人没安亦的首肯，根本进不去。

　　玄一瞅了两瞅大楼外防护盾和机械安保，不禁啧了一声，“联邦的军部也差不多这样子了吧。”

　　不过再森严的地方，对玄一来说也轻易而举，她刚想习惯性从天台处突破，有人比她还快，一道影子从她面前闪过，玄一来不及看清，人已经消失在大楼面前。

　　“哎？杀手？”玄一想也没想跟了上去，一起上了大楼的天台，上到天台，却发现两道影子，她身影隐后方，还没来得及看清，忽而听见一句熟悉的人声，只是比与以往相比，少了温度，尽是淡漠。

　　“你迟到了。”

　　玄一呼吸轻微滞了一下，是安亦的声音，她忍不住循声探头望去。

　　只一眼，她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掐了下，有点酸有点痛。

　　月色下，安亦低垂着眼帘，指间轻轻摆弄着一件小小的物件，看不清是什么，模样比四年前成熟许多，可仍然熟悉，只不过身形消瘦了许多，眉眼处凝着四年前没有阴鸷与狠戾，以及，偏执嗜血。

　　那双血色的眼镜王蛇蛇瞳不再藏着，冰冷冷的视线没有焦距看着楼下的云层。

　　嗜血的蛇瞳此刻多了几分戾气，被薄薄的雾气笼罩着，透着无尽忧伤和黯然。

　　他孤孤单单地立在那天台一角，脸上再没有四年前那生气勃勃的光彩。

　　这样的眼神情绪，以前的安亦是不会有的。

　　玄一只觉得，心痛，心痛她的少年，变成了如今失去光彩失去活力的青年。

　　这四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安亦的话，那道比玄一早到半秒的身影拂了下衣摆，语气微凉，“出了点状况。”

　　玄一微微一愣，声音的主人，是林旭，林旭与四年前变化不大，只不过眉宇间的阴郁比四年前还重，若说四年前玄一见他时，他还是个什么都能谈的少年，现如今，却像被什么压得有喘不过气般沉重。

　　他从空间里取出个存储水晶，甩给安亦，“不过，拿到了，剩下的，你让时染他们处理。”

　　安亦伸出手准确接住存储水晶，甲片大小的水晶在指尖泛着抹淡蓝色的萤光，他垂眸看了眼，半会才淡淡道，“好。”

　　他神色收敛，语气清淡，可眼里似藏着根毒针，蛇毒能把人腐蚀殆尽。

　　两道黑色的影子站在天台边上，谁也没有说话，饶是玄一，也不免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很重的敌意，那是一种都想鲨死对方，却又不得不和对方合作的憋屈。

　　最终，还是林旭率先开口，“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安亦不知想到什么，脸色阴沉，“没办法，只能再次去联邦交涉，核心技术在他们那。”

　　玄一挑了下眉。

　　项目？安亦准备访问联邦是因为这个“项目”没有突破？他说再次，意识是说，安亦已经不止一次跟联邦谈这个“项目”的事，联邦没给。

　　难道安亦就因为这个“项目”的资源，跟联邦谈崩了，才引起战事？

　　林旭闻言脸上闪过极度的不耐与火气，“一群没用的东西。”

　　他舔了舔唇 ，杀意闪过，“没用的东西，就不应该留下。”

　　安亦淡淡看他一眼，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冷冰冰道出事实，“没用的，是我们。”

　　林旭身上杀意一滞，神色阴沉，“这次还谈不成，只能抢了。”

　　安亦面无表情，整个人冷冰冰的像个雕塑，“时染他们不会同意的，他们什么都会帮我，唯独与人类联邦对立。”

　　毕竟他们都是联邦的星籍，怎么可能会做叛国的事。

　　而且，时染的父亲还是联邦九大军团团长，时染要是知道他有这个念头，怕不是扭头就告状。

　　林旭撇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他们不会同意，所以，真要打，我和你亲自去打。”

　　安亦望他一眼，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林旭打断他道：“我只是为了姐姐才帮你，我只想我的姐姐活着。”

　　玄一：“？”

　　姐姐？林旭说的是她？怎么突然扯上了她？

　　却听安亦语气淡漠，“她不是你的姐姐，她是我的师父。”

　　玄一心头一咯噔，还真是在说她。

　　林旭不以为意，故意道，“对，她是你师父，你的监护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而我，不同，姐姐和我的关系是不一样的，我们的感情，你根本没法比……”

　　他的话似乎精准地踩在安亦的怒点上，没等林旭说完，安亦已控制不住一个拳手挥了过去，“住口！”

　　玄一倚在暗处，看着两个一言不合莫名其妙打起来的人。

　　不对劲，林旭刚才的话非常不对劲，他说得暧昧不清，如果只是单单气安亦倒没什么，但是玄一现在不敢确定，毕竟林旭这种病娇，鬼知道他现在想的是什么。

　　两人也不用异能，就单纯肉搏，拳拳到肉，打得不相上下，仿佛早已打过无数回，来去几招，很快就都挂了彩。

　　几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两道黑影各一边，挺能忍的，玄一愣是没听到两人喊一声痛，或者哼一声。

　　但玄一清晰看到安亦眼中的血光在跳动，心情上上下下，起起伏伏，在黑化的边缘来回横跳。

　　林旭伸手抹开从额角滑下的血，将话题扯回来，“血族那边，商量好了？”

　　安亦抬起手，用手背拭了下嘴角，手背顿时被血染开，他不在意甩了下手腕，“还没同意，不过，我会让孙后腿同意的。”

　　林旭闻言轻笑一声，语气莫明揶揄，“你们之间的感情倒是好。”

　　安亦当没听见他的揶揄，只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敌人，就是最好的合作。”

　　林旭歪了歪头，眼里划过抹寒光，只轻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转身准备离开 ，离开前甩下一句，“你尽快将这批人处理完，要是风声走漏，会有很多漏网之鱼。”

　　说完，身影一闪，隐入黑暗中。

　　玄一听得有些迷，他们说的共同的敌人？是谁？沈衡？

　　安亦站在原地，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抬头望了半天的月亮，一直在他身旁的育儿系统忍不住说：

　　【我滴大少爷，伤口不处理一下子吗？】

　　安亦身形这才动了下，垂眸看着了眼手背上的伤口，又擦了下嘴角，语气淡得听不真切，“反正师父又不在，没人心痛我。”

　　育儿系统翻了下白眼：【你搁这儿玩什么可怜深情人设？】

　　它小声哔哔道，【装也不装了是吧？】

　　安亦看都懒得看它一眼，径自离开，玄一跟在他身后，看见他落在一个露台上，然后走进了层里。

　　育儿系统跟着安亦转，【你说话啊。】

　　安亦仍旧不理它。

　　育儿系统叫道，【这本来就是不对的，我从小就跟你说过，你还欺骗我的感情，藏得够深啊你！】

　　【人都不在了，你还玩这一出，玩儿替身吗？替身跟正主能比吗？】

　　【不对，这不是能不能比的问题，是这种事根本就不对。】

　　【你信不信我跟时染他们告状？】

　　任凭育儿系统巴巴说过半天，安亦连个眼神都没给它。

　　育儿系统有点儿炸了，【你说句话啊？】

　　【行，我不告状，你别不理我。】

　　【你又冷暴力我？】

　　【冷暴力是不对的。】

　　【我以后不说这个了行不？】

　　看安亦还是不理它，育儿系统哼一声，气呼呼走了。

　　玄一：“……”

　　看吧，连系统都受不了冷暴力。

　　玄一本就没打算再隐身，站在露台上隔着轻纱往里瞧了两眼，整个平层比白智那大了一陪，装潢极简，冷白的色调透着股毫无生气的死寂。

　　她呆立了片刻，撩起轻纱绕过纱发，看着安亦背对着她正拿出一个急救箱打开，似是察觉到背后的动静，他回过头。

　　两人的视线不经对上，安亦凝视着玄一的脸，眼神恍惚，眸光却又在一瞬间回复清明，他扯起嘴角，向玄一走来，“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等我么？”

　　玄一：“？”

　　他知道她来了？白智告诉他的？不对，他后头那句话什么意识？

　　不等玄一出口问，安亦已走到她的面前，自然而然地握起她的手，抓着她的手抚过他自己脸上的青紫，委屈说道，“师父，林旭又打我，你看，都流血了。”

　　玄一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要不是刚刚看到两人打了一架，她还真信了安亦装可怜的鬼话。

　　“你……”她刚想拆穿他的话，却听安亦继续可怜巴巴看着她，打断她的话：

　　“师父当年为什么要收养林旭呢？你既然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师父为什么不说呢？师父不怪我吗？”

　　他也不给玄一说话的机会，双手紧紧捏住她的手，血眸定定看着她，声音低沉柔和带着哀求，“师父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玄一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像只小狗求爱怜般的模样，不由得心头轻颤，张了张嘴，轻吐出一字，“对。”不怪。

　　四年过去，本就比她高的青年，又高了一截，玄一跟他说话都得仰着头。

　　安亦一愣，接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不对，你不是师父，你根本不知道，师父一定是怪我的，不然不会不要我了。”

　　玄一脸上的表情由不解渐渐变成了讶然。

　　什么意思？

　　玄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门铃响起。

　　安亦回过神来，眉头蹙了下，紧接着连忙拉着玄一往卧室走去，边叮嘱道，“时染他们来了，不能让他知道你的存在，你在这里待着不要出来，他很快就会走，等我。”

　　说完，当着玄一的面将门合上。

　　玄一再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打开门跟看他闹什么鬼，猛地察觉偌大的卧室中，临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她。

　　“……”

　　坐在沙发上的“玄一”双目紧闭，脸容平静，仿佛像睡着了一样。

　　玄一本以为这只是个ai，靠近一看，发现竟然是机械体，肤质与骨骼用料接近人类。

　　安亦将一具和她一模一样的机械体藏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给别人知道，看他刚刚的反应，明显将她当成了这具机械体。

　　他刚刚和这具机械体的对话，也很明显，他给这具机械体赋予了她的意识。

　　惊讶变成了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