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有毒》无尽水

181、星座 师兄是摩羯

　　“所以……”

　　宫煠嘴角扬起八卦的笑容，凑近安亦问，“师兄，你现在想着的是谁呢？”

　　谁知道安亦眼都懒得抬一下，稳得一批，淡声道，“我只是好奇，随口问问，毕竟我们现在还是未成年不是吗？”

　　未成年啊。

　　万恶的未成年。

　　见没有八卦，宫煠“啧”一声坐了回去。

　　“怎么师父还没回来啊？”时染看了眼时间，师父去抢空投去挺久了。

　　安亦点开位置信息，看着代表玄一的红点在移动，速度很慢，还没有往回走的迹象，不是在抢空投就是在刀人。

　　“应该还要点时间吧。”

　　他话音刚落，细微的打斗声响起，六人顿时警戒起来，不过几秒后，打斗声戛然而止。

　　安亦摸出枪，“时染你跟我来，其他人原地戒备。”

　　时染点头，抓起脚边的枪跟上安亦的脚步，两人往刚刚打斗声发出的地方走去，两具npc尸体躺在地上，看着像是同归于尽的。

　　“这两个npc怎么内斗？”时染虽然不解，但上去摸装备的动作倒是非常熟练。

　　安亦检查了下两具尸体的伤口，都是一刀毙命的死法，干净利落，刀法很熟眼，他随口回答道：“可能是假的npc吧，又或者是游戏出了bug吧。”

　　时染没有过多问两具尸体是bug还是假的npc，反正没威胁到他们就行。

　　“安全。”安亦道，“回去吧。”

　　时染刚走出两步，却听安亦在后头道，“你先回去，我换套干净的衣服。”

　　时染下意识说，“我给你望风？”

　　安亦拒绝道，“不用，这附近都没有敌人了，不会有危险的，顶多是npc。”

　　时染左右瞅了眼，确实很晚了，被老生突袭一晚上，谁还有精力出来收割人头啊，“行吧。”

　　安亦看着时染离开，这才转身往密林里跑去，他不知道那人会往哪个方向跑，他只是凭借蛇的天性直觉追。

　　玄一干掉了两个npc后就跑，察觉到安亦追上来，她索性顿住了脚步，大剌剌往地上一坐，双腿盘起。

　　她刚刚不过是想眯一会儿，没想到林旭这娃又上线了，这回不仅上线，还带了个帮手想手拖住她。林旭从头到尾都以为她真是的游戏修补bug的工作人员，不然不会一直追着他当病毒一样杀。

　　可惜林旭太低估了她的能力，杀一个是杀，两个也是杀，玄一左右手各一刀就再次将这两个“病毒”送下线了。

　　“一一姐。”安亦追上来，见到坐在地上的人，眸光骤然亮起，“你还没走？”

　　少年眼眸澄澈清亮，喜悦流露时，一目了然。

　　一一姐？怎么称呼又变了？从姐姐变成姐，是他长大了，还是在他眼里，她变老了？

　　玄一没有在他的称呼上纠结，因为当年吃过这个亏，她甩出万金油借口，“嗯，刚好有个bug出现在这里。”

　　其实玄一也能理解林旭此时的心情，打游戏嘛，一把没赢，还是被追着杀那种，谁咽得下这口气啊，换作玄一自己，她也会不停上线的。

　　安亦眸光微动，跟着坐在她的身边，“那你，是不是很快就又要走了？”

　　玄一侧眸，偏头看向他，“为什么这么问呢？你之前都不会问的。”

　　她两次出现，安亦都没有过问她为什么出现，又为什么突然离开。

　　安亦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我想问的，但是我觉得你不会回答，所以没问。”

　　“那为什么这次忍不住了呢？”

　　玄一笑意吟吟，颇有种看着自家小孩又在闹别扭的感觉。

　　安亦眉头蹙起，以前他喜欢她这种带着宠溺看向他的眼神，现在则不太喜欢，因为里面夹带着慈爱，他不需要这份慈爱，他要的是……

　　偏爱。

　　冷不丁的，他冒出一句不搭前言的话，“一一姐，你这次还没给我糖。”

　　玄一愣了下，回想起此前的两次见面，小屁孩哭得可怜兮兮的，她才拿糖哄他，现在十八岁的安亦，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幼崽，不会再一个人躲在角落偷偷抹眼泪，自然不需要她哄。

　　他既然问，玄一反手摸出同样的棒棒糖，“喏，给你糖，乖啊。”

　　“……”安亦欢喜接过，只是听见玄一后半句话的时候，眉心又一蹙，“一一姐，你当我是小幼崽来哄吗？”

　　“啊？那不然呢？”玄一好笑地看着他，“你现在不还是未成年吗？”

　　“……”

　　安亦一时语塞，偏过头去不想接话，他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反驳。

　　是啊，联邦星籍的他，不管在谁的眼里，都是未成年。五岁和九岁的他，跟十八又有什么不同呢，在眼前的人面前，都只是未成年。

　　明明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正确，理所当然的理解，可他却想在她嘴里听到不一样的回答。

　　他想听到什么呢？

　　安亦头一回无比痛恨自己人类联邦的星籍。

　　少年垂着眼，嗓音闷闷的终是忍不住小声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蛇星，我已经成年了……”

　　玄一看着他垂着的脑袋，一时不知道他生什么闷气，她伸出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嗯，长大了，是个少年了。”

　　落在头上的触感温柔而熟悉，安亦身体不免发僵了下，明明很喜欢她的触碰，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却有点害怕让她碰，有什么东西被挠得很痒，痒得忍不住一样。

　　就好像，要化出原形了。

　　可是，他却舍不得移开点半，甚至不自觉将头往她的手心凑去。

　　“一一姐……”

　　少年微蹙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他抬起眸，对上一双温柔带笑的眼睛，“少年啊，青春是最美好的。”

　　安亦终于浮上笑意，他不紧不慢地剥开棒棒糖，“一一姐这次是不是可以多留几天了？”

　　玄一双手往后一撑，仰对望了眼星空，“不确定，可能今天就会离开。”

　　每回林旭出手的时候，都是安亦落单的时候，等一会儿，过去的她就会回来，有她盯着，林旭不会出手。他们明天的游戏任务在B区，打的是海上战舰，林旭也没有机会。

　　安亦愣住，虽然他知道答案，可是听见玄一亲口说出“离开”二字时，巨大的不舍与失落从心底涌起，如苦水般，将他整个人淹没，难以喘息。

　　他下意识将剥好的棒棒糖塞进嘴里，轻轻吸了两甜味，五岁九岁十八岁三根糖，一模一样的味道，很甜，却无法将他心头涌起的苦涩压下。

　　“我以为……”

　　少年的失落感太明显，玄一抬手又揉了揉他的发顶，“少年人啊，离别是成长的一部分，我们还会再见的。”

　　安亦愣愣地叼着根糖，侧眸看向身边的人。

　　笑容明媚动人，漆黑的眸子似装着星河，闪闪发亮，仿佛所有的希望和光都来自于她，而这张npc的脸容，渐渐与另一张不可触及的脸容重叠。

　　不同的脸，不同的瞳孔，却是一样的动作神色。

　　一样的……明明很近，又很遥远，遥远到，他触不及，也摸不着，抓不住。

　　他知道，他喜欢上了不能喜欢的人。

　　他已经能想象到日后的暗恋将会如同现在这一刻的酸涩般，跟随他，在心中漫延，喜欢又酸楚。

　　不愿承认她是长者，不想承认自己年龄，不甘自己只是徒弟。

　　她是暗恋，她是初恋。

　　安亦像前两次一样，将只舔了一口的棒棒糖小心翼翼收了起来，边闲聊似的问她，“一一姐是什么星座的？”

　　玄一被他跳脱的问题问得愣了下，下意识回答，“狮子吧。”

　　“哦，原来是狮子啊。”安亦眸光微闪，“我是摩羯哦。”

　　玄一浅笑，“星座什么的都不准的，别将自己固定在某个标准上。”

　　少年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染上可疑红晕，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揪着地上的草，“我是想说，虽然我控制欲很强，但是我不会去控制你的自由。”

　　控制？说到干架，玄一可就不谦虚了，“少年人，你再练个百来年，或许能和我勉强打平手，能控制我自由的人，这个宇宙里五个指头都数得过来。”

　　少年眉眼轻垂，半会又抬起，眸光定定看着她，“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就算我打得过你，我也不会跟你打的，更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不是……”玄一挠了下头，“好端端为什么要限制我的自由？”

　　现在少年人的说话方式跳脱得这么厉害？她有点没跟上他的思路，不对，她根本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思路。

　　“我只是……”安亦眸光闪躲，想表现得自然一点，反而极度不自然，脸上的红晕已经漫延到了耳根，“听说摩羯和狮子很……配。”

　　玄一猝不及防被他的话硬控了十秒，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少年人啊，他的发言很危险啊，非常极其危险啊。

　　问她的星座，又跟她说他自己的星座，然后说两个星座很配，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想着此刻的少年才十八岁，一整个联邦未成年，玄一立刻坐直了，她僵硬地抬起头，视线落在旁边的少年身上。

　　他正紧抿着唇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拔弄着地上的草，以此来掩饰紧张，玄一跟前的草已经被他拔光了。

　　***

　　“你们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喜欢一个人？”

　　“摩羯对狮子。”

　　“师兄是摩羯，那这个狮子是谁？ ”

　　“我明白了。”

　　***

　　脑子里回响起刚刚听了几耳朵六人的对话，原来安亦说的“明白了”是明白了这个吗？

　　十八岁的少年啊。

　　玄一顿时涌起一顿深深的罪恶感。

　　联邦未成年保护法、联邦刑法一条条闪过玄一的眼前，满脑子都是很刑，非常刑，刑到刑无止境。

　　“那个安……”

　　玄一正准备严肃地将对方早恋的心思扼杀在摇蓝当中，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回答的少年已经憋不住了，他已经能想象到对方拒绝他的话，虽然他早就知道了结果，但是他想，他应该先说出口。

　　“我……”

　　“打住！”论速度，玄一比他还快，瞬间就禁了少年的口，以免他说出让她蹲号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