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有毒》无尽水

170、责问 将一条眼镜

　　宁子旭不理解玄一的话，他问：

　　“为什么？”

　　玄一道，“你现在还小，等你以后长大了，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她低下头，对上幼崽清晰的眼神，认真问，“可以答应我吗？”

　　宁子旭巴眨了下眼，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顿了下，他要求，“那姐姐也答应我一件事情可以吗？”

　　“你说。”只要他的要求不过分，玄一都会满足他。事实上，作为弥补，现在不管他提什么要求，玄一都会答应他。

　　“姐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让我看看你的脸吗？”眼前这张脸太没有辨识度，他知道这就是课上所说的伪装。

　　玄一撤下伪装，凑近他，“林一，我叫林一，是你父母的故友。”

　　她与宁子旭父母结识，用的就是林一的名字，玄一是她，林一也是她，告诉他叫林一，玄一多少是有点防备他将来找自己的，至于脸，她不担心一个幼崽能清楚记得。

　　“林一姐姐……”宁子旭睁大了蛇瞳，看着眼前忽而放大的脸，他父母从来没告诉过他，他们竟然有一个这么好看的朋友，他不禁愣住，蛇嘴角咧开，有点呆。

　　“乖乖听管家的话。”玄一摸摸他的头，再次叮嘱，“我们会再见面的。”

　　宁子旭想起她刚刚说的话，心下一慌，追问，“如果……如果你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来呢？”

　　虽然林一没有说，但他依稀能猜到他的父母或许已经牺牲，所以林一才让他远离战争。

　　“不会的，时间一到，我就会联系你的。”玄一安抚他，“我向你保证。”

　　“什么时间呢？”小幼崽并不知道大人的弯弯绕绕，只知道眼前的人要走，并且，不回来了。

　　玄一还是那句话，“等我处理完事情。”

　　她说，“在这期间，你要认真学习，以后成为你父母那般出色的蛇，不，你一定比他们还要厉害。”

　　宁子旭橘红的蛇瞳亮睛睛的，“我一定会认真学习，比母亲还要厉害。”

　　“你一定会做到的，我相信你。”

　　玄一说完，再次抬指点上他的额心，“睡一觉吧，睡醒，一切都会变好的。”

　　宁子旭心头一突，下意识想睁大双眸，可眼皮却如山压般沉重。

　　“姐姐……”不要走。

　　勾住她衣角的尾巴想收紧挽留，然而意识却渐渐陷入黑暗，他知道，她要走了，没有归期。他们或许不会再见面，她或许只是在骗小孩。

　　他就是那个经常被骗的小孩。

　　******

　　玄一唰地一下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陈设。

　　桌子上放着她刚刚喝剩的半杯水，水杯旁边摆放一盘仙族的灵果，窗边拂起夜风，撩起雪白的窗纱正缓缓落下，一如她刚离开。

　　“这一次我们离开了多久？”玄一坐回桌边，问系统。

　　【7.23秒，跟上次差不多，时间差控制得很好。】

　　“宁子旭活下来没有？”

　　【存在于时间线内。】

　　玄一闻言松了口气，第一时间点开光脑，联系上十五年前替宁子旭买的机械人管家，她之前跟管家说过，让他替她照顾宁子旭十五年，十五年后，她会联系他。

　　有机械管家在，玄一并不但心宁子旭的安全，更不用担心他会被抛弃，再没有比机械人协议更安全的保障。

　　沉寂了十五年的人忽然找上自己，一向淡定的机械人管家也不淡定了，激动的情绪在发表了几千字的感言后，终于稳定住。然后，一股脑地将这十五年来的养崽记录全发给玄一。

　　“林一女士，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少爷要是知道你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他时常念着你。”

　　玄一一目十行掠过宁子旭这十五年的学习教育，边随口应着，“我也很高兴。”

　　对于他们来说，是十五年，但对于她而言，不过是过了几分钟。

　　“怎么没有照片？”玄一疑惑，除了小时候的几张照片，六岁后的照片全没有。

　　管家欱首回道，“少爷前几年让我将记录的照片都删除了，他说，想给您一个惊喜。”

　　玄一不免失笑，“这孩子……”

　　“子旭现在在哪里呢？”她发现，记录在五年前就逐渐变少了，近两年更是只有一两次。

　　“抱歉，我也不清楚，少爷说工作很忙，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没有他的允许，我也不能询问他。”管家欱首，态度歉然。

　　未成年他可以管，但成年后，他便管不了。

　　“没事，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正常的，管不了。”玄一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按时间算今年宁子旭二十了，一条成年蛇，已经脱离监管人的保护，蛇活着就行，至于他想怎么活出自我，他开心就好，当然，前提是别太过份，不然她可得替两个老友揍儿子。

　　“你先别跟他说我的事情。”玄一对管家道，“我会联系他。”

　　管家应下。

　　玄一又问了一些寻常的问题，了解宁子旭这十五年的变化，听管家的意思，性格各方面没变，从小感兴趣的也跟以前一样，走他父亲那条科学家路子。

　　“我就知道这只崽子有出息。”不打打杀杀的就好，身边已经有四个只知道干架的，终于有一个选择走了一条文明点的路，她玄门向多方面发展有望。

　　管家眼里透着对自家孩子的肯定，“少爷从小就很努力，不达到他自己订的目标，他就会一直埋头钻研，从来不需要旁人督促。”

　　玄一：“我就知道这只崽子最省心。”

　　二人又聊了几句，玄一才挂断通讯，眉眼带了几分承诺兑现的轻松和愉悦。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两口，这才重新看向一旁的系统，问道：

　　“现在可以检测一下他活过来这件事，有没有产生多余支线和蝴蝶效应了。”

　　【多余的支线没有，但是蝴蝶效应肯定会有。】

　　“我刚刚整理了一下记忆，除了多出两段记忆，没有其他，这十五年里，他都没有出现，所以，我身边的事情蝴蝶效应应该是不存在的。”

　　两段记忆，一段是跟小安亦一起的，一段是救宁子旭的。宁子旭活了下来，但这十五年内再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记忆，看来她当时的安排和叮嘱还是有用的。

　　系统却道，【因为这十五年里没有发生太多影响份量重的事件。即便有，但每个人存在于每个事件的份量是不一样的，这些事件里，他的份量不足以撼动，影响就不大。】

　　顿了下，他话一拐，【影响不大，就不需要处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有几十万种可能，我们不知道最终会走向哪一种，情况不乐观，你就要介入了。】

　　玄一挑眉，望着系统疑惑，“你不对劲，你这一次怎么这么淡定？”她说要救宁子旭，连阻止都没有，换作以前，尖叫八百回了。

　　系统懒懒往桌上一趴，【哦，这不是帝师现在不在联邦么。】

　　不然它也不敢这么狂，跟她搞这么大的事情出来，让一个不存在的人存在，要是这人份量再重一点，这已经不是蝴蝶效应的问题了，大家直接一起亖吧。

　　玄一：“……”

　　看了眼时间，还早，还能再开一局游戏，不过玄一还记得正事，她吩咐系统：“叫安亦的育儿系统过来一趟。”

　　系统闻言只眨了下眼，给对方发了条信息，没过几秒，育儿系统就屁颠屁颠的来了。

　　【爹，这么晚了是有什么吩咐吗？】育儿系统堆着笑脸，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淡定点，【咱大少爷今天哪儿惹您生气了呢？回头我批评教育他。】

　　玄一也不跟它绕弯子，开门见山说，“我已经知道安亦的身份了，他是一条眼镜王蛇，不是竹叶青，他平时的身体检测数据，都是你改的吧。”

　　除了育儿系统，玄一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能力。

　　育儿系统猜测过玄一让它过来的一万种可能性，比如玄一知道安亦悄咪咪收起来的她的私密东西，比如玄一知道上一次花妖变成谁引诱安亦，比如玄一知道安亦对她产生了不应该产生的情愫等等……

　　它甚至已经想好怎么推卸责任，偏偏没料到是玄一知道了安亦和它最大的秘密，所以，先前莫明揍安亦一顿难道是因为这件事？

　　横竖都要死了。

　　育儿系统只愣了半秒，然后二话不说干脆利落毫不犹豫毫不迟疑直接砰地一声跪下了，趴着玄一的脚就开始大声嗷嗷哭：

　　【爹，我滴亲爹，这件事虽然是我做的，但是你相信我啊爹，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就算是骗你，那也是帝师的错，都怪他好端端的偏要研发什么尊师重道的育儿系统出来，你说找谁测试不好，又偏偏要找上安亦……】

　　【是帝师说的，他说安亦的情况跟那个拱了自己师尊的逆徒情况很像，才让我赖上安亦。】

　　【可那小屁孩子可不好忽悠啊，如果我不帮他隐瞒这件事，他就不肯跟我签合约绑定，我跟帝师说了，是帝师说无所谓的。】

　　【反正真正的宁子旭已经死了，而且安亦身份也不差，大小是个储君，他母亲给他留下了巨额财产资源，到时候都是你的，反正养哪个崽不是养，你就当他是你故友的崽就行了，当然，以上是帝师说的。】

　　【反正，这都是帝师让我做的，我只是一个没有人权的系统，我是无辜的啊爹！】

　　玄一：“……”

　　预测系统：“……”

　　这系统要是害怕起来，连研发者都出卖。

　　玄一愣了愣，脑子拐了一下才想到它说的‘那个拱了自己师尊的逆徒’是谁，她冷哼一声：

　　“所以，我将一条蛇星王室的眼镜王蛇当竹叶青养了十五年……”

　　玄一之前就怀疑过游戏里的那就少年就是安亦，安亦在游戏上给她氪的钱已经远远超出了管家给的零花钱，而宫家给他的至尊卡，她也没发现有巨大金额支出，她才将疑惑搁下，没想到是他母亲给他留了一手。

　　她原本也猜到了安亦的真实身份，本是想诈一诈系统，玄一都还没有上招供手段呢，没想到它全招了。

　　育儿系统揪着玄一的衣摆，模拟的眼泪不要钱一样流，【爹你相信我，说白了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保姆啊，我是清白的，都怪帝师，偏要找安亦测试，我真的不想的。】

　　它越嚎起大声，越大声越委屈，只差没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早就让安亦跟你坦白了，可孩子长大了不听系统话，我也没办法啊。】它是无辜的系统。

　　玄一：“……”

　　帝师研发的到底是什么系统，一个比一个怂，将研发者和合作者都出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