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桃花不两立》璨璨璨

28、回到原点

　　入夜，寒气乍起，惨白的月光笼罩在夜空，竹林之间更添一丝肃杀之感。
　　林间小道不复往日的寂静，三五辆马车前后而行，急促清脆的马蹄声一点点踏碎浓重露气。
　　为首的马车中，崔挽趴在窗前。几人忙了一整天，蒋清和裴绪明已经累地睡过去了，唯有她还一声不吭地望着窗外。
　　“怎么不休息会儿？”沈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崔挽闻声一转头就迎面撞上了他灼灼的目光。
　　黑眸深沉，崔挽不自在地瞥过了头嘴硬道“怎么了，要你管啊。”
　　“嗯，对。吵到我眼睛了。”沈霁一副就是找你茬的样子，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她，虽然这眼神在崔挽看来更像是挑衅。
　　“你说，佛珠真的是静慈住持拿走的吗。”看见身旁熟睡的两人，崔挽懒得和他吵下去，只是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闭上眼，脑海中回现的都是这几天的遭遇。前几日一无所知的几人走过这条路时还在仓惶逃命，然而短短几日间，一切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吗？
　　初见静慈的时候，崔挽只觉得他不过是个专注修行的高僧，然而，这样的人为何要费尽心思去偷定国佛珠呢？
　　“不管怎么说，都要等静慈住持亲自说出来才知道。”沈霁垂下眼道。
　　回忆起静慈住持与沈父旧交的关系，崔挽忽地想到此刻的沈霁或许比她还要难以接受现在的事实。
　　“沈霁，一会儿有什么问题都由我来问吧。”静慈主持虽然和沈霁没有什么交往，但到底在他母亲过世之时帮过忙。故人再见，责问的话又该如何冷静地问出来呢？崔挽私心下不忍沈霁成为这样的人。
　　人人皆说，剑修就该像当年神界的剑侠一样做到断绝一切情缘，据传言说，沈家这么多年也正是在努力地将沈霁往无情道的方向培养，。但崔挽觉得还是现在这个和她吵架拌嘴生气炸毛的沈霁更好，断情绝爱，摒弃一切情绪，怎么听来都太过残忍。
　　“好，我听你的。”沈霁嘴角上扬，连照进来的月色都温柔了几分。
　　车轮辘辘向前，大家一路颠簸，终于在下半夜抵达了定国寺。令人惊讶的是，定国寺灯火通明，大门敞开，一个小和尚正等在门前。
　　“各位使者，静慈师父已经早早地在里面等你们了。”
　　为了避人耳目，引发骚乱，他们特意选择大半夜上山，但为何这静慈住持却像是早早知道的样子？心中虽有疑惑，但几人还是追上了小和尚的步伐。
　　古寺还是往日的样子，中央大殿的烛火柔和地映照在四周，宛若忘川河畔指引亡灵的荧火。
　　行至大殿前，众人刚准备伸手推门，却意外被小和尚拦了下来。
　　“师父说，他只见崔挽姑娘一人。”
　　顶着大家探究的目光，崔挽上前一步推开沉重的殿门，抬脚的片刻她忽地停了下来侧身向后望去。
　　身后的沈霁仍是一言不发，只是望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崔挽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后，在转身的片刻立马关上了大门。
　　殿内，香火缭绕。静慈住持安静地跪坐在巨大的佛像前。直到崔挽的脚步声越靠越近了他才轻声道。
　　“崔姑娘，自从你们那日离去，我就一直在想你们究竟什么时候会再来找我问清佛珠的下落，今夜终于等来了。”
　　“静慈住持，那佛珠真的是你偷的吗？”崔挽不忍看他，侧过头问道。
　　“是，也不是。”
　　静慈依旧没有转过身，只是淡淡补充道“我确实想要偷走定国佛珠，也确实是我利用山上卖酒的小贩迷晕了那两个侍卫。我本想等彻底销毁定国佛珠后就坦白一切，可当我准备好一切进到这大殿时定国佛珠就已经不见了。”
　　静慈的话太过震撼，崔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询问道“什么？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在我之前就盗走了佛珠。”
　　这个消息的冲击太大，所有人的之前的努力一下子付诸东流。崔挽努力稳住身形勉强开口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要得到这定国佛珠？”
　　定国佛珠虽是神器，但由于其已经认了主，只有已逝的佛祖能够运用，说的直白点，定国佛珠不过就是个木制的吉祥物罢了，但为何却有这么多人想要得到它？
　　“崔姑娘你说错了，虽然我不知道真正的窃贼是谁，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那人和我一样并不是想要得到，而是想要这佛珠彻底消失。”
　　“也许从一开始，定国佛珠就不应该出现。”
　　静慈说完又闭上了眼，一滴老泪从他眼角划过。最后向佛像行了一礼后，静慈终于站了起来。
　　“我自知有罪，甘愿去大理寺接受一切刑罚。”
　　说完这话后，无论崔挽再问什么，静慈皆闭口不谈。
　　“最后一个问题和佛珠无关。”崔挽知道勉强无用，轻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你会选择来和我讲这些。”
　　论起关系来，静慈住持自然是与沈霁更熟悉些。为何最后却偏偏选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她？
　　“修行之人凡事但求个缘法而已，你与这佛珠有缘，我想有些话说给你听才是最合适的。”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静慈不再停留，一步一步地迈向门口处。
　　“你们会找到它的，可惜现在是我赎罪的时间了。”
　　身后明明灭灭的火光最后映照在他孤单的背影上，鲜红的烛泪滴落在灯奴之上，最后一点一点地变冷变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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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璧影阁时太阳已经出来了，微亮的光芒洒在屋子的各个角落，屋内的器具皆被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经过一夜的折腾，所有人虽然已经累的睁不开眼，却仍旧倔强坐在位子上等待着什么，沉默良久后，崔挽终于忍不住问道。
　　“殷烁，你确定那天晚上只有静慈住持一个人进入那正殿内吗？”
　　“我确定。”殷烁的语气里虽充满疲惫却仍是不容置疑，“鬼的眼睛是不可能看错的，何况，何况那只鬼就藏在大雄宝殿的顶上。”
　　“这怎么可能？”景江明听完他的话立即反驳道，“这佛珠乃上古神器，对鬼魂有着天生的镇压之力，普通的小鬼怎么可能靠近？”
　　“都到这种时候了我骗你干嘛？不信的话你就去问问夭栩云啊。”望着景江明怀疑的眼神，殷烁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上古众神皆已陨灭，佛珠要维持自己的神力便只能靠众人的信仰之力，如果佛珠连一只普通的孤魂野鬼都镇压不住的话，就只能说明……
　　“我的探子昨天晚上给我回信了，只可惜当时忙着去定国寺我就忘记告诉你们了。”夭栩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探子说，这定国寺是皇亲贵胄祭拜之地，寻常百姓只能在几个特殊的节日进去祭拜，久而久之对于这佛珠也就不那么关注了。”
　　“殷烁也没说谎，那静慈住持也没说谎，难不成是这佛珠自己长了翅膀飞走了不成？”裴绪明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
　　好不容易找到个线索，就在他们以为一切就要这么结束时，案件却又回到了原点，大家原有的激情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浇灭。
　　“寻常百姓可能对这佛珠不了解，但有一个人肯定知道。”蒋清抿了口茶，不等其他人询问就接着回答道，“那曲平秋就住在那竹林之中，我想他不仅对佛珠非常了解，还应该知道哪些人经常上山来祭拜佛珠。”
　　“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崔挽激动地跳起来，一把抱住蒋清，“想要偷走佛珠，一定是对定国寺很熟悉的人，除了那些僧人，就是那些常去祭拜的皇亲贵胄了！”
　　“听起来是很不错，问题是谁是曲平秋？”殷夕晴捧场地鼓了鼓掌，接着疑惑地问道。
　　崔挽愣了一下，接着把那日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了一遍。
　　“既然那曲平秋是你们的朋友，那这次就你们去吧。不然我们这一大群人去问东问西的也不合适吧。”易行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起身道。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贴心的时候呢，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好好休息一下才放弃这次机会的呢。”崔挽笑着，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结盟是你提出来的，最后有什么线索我们还是会知道的吧。”易行一不耐地回答完，接着就跟着另外三人一起离开了。
　　“挽挽，要不我们和你一起去吧。”景时霜强撑着精神说道。
　　“没关系，易行一说的也有道理，你们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再来替我们吧。”
　　见崔挽这么说，剩下的人也不好再坚持下去，纷纷迈着虚浮的步子离开了正厅。
　　“好了，讨厌鬼们终于滚了，我们四人组终于又可以单独行动了。”裴绪明凑上来，嬉皮笑脸安慰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吧。”蒋清拍了拍崔挽的肩语气坚定道。
　　“现在就备车，去郭府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