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师与师（下） “七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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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师与师（上）
“永安侯，这次战争我夜归国得以完胜，你功不可没，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金殿上晏子易开口了，王者之气一览无余。
“谢陛下恩赐，不过为国效力是臣等的荣幸，不敢居功”卫安赶紧离席，跪地叩首感恩。
“好，国家有你这样的栋梁是天下百姓的荣幸，不过该赏的还是要赏的”晏子易龙颜大悦
“那微臣有一事请陛下成全”卫安也不再推辞，这是他一早就计划好的，前面的推脱也不过是客道的谦虚之辞。
“说”
“微臣见七殿下天资聪慧，想收为弟子，望陛下成全”卫安一脸恳切
“准”晏子易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台下半跪着的男子，干脆的答应了。
千年看着台下跪着的卫安，才四十而立的年纪却两鬓微霜，面容俊朗却依稀可见岁月的沧桑，那双眼，明明幽深的没有尽头，透着苍凉和悲伤，却让千年觉得心下一暖，他不禁苦笑，竟然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他嗅到了久违的亲情的味道。
不禁侧过头望了望右边席上的晏暮烟，他的同父同母的却被禁止往来的姐姐。晏暮烟见弟弟望向她，不由甜甜的冲千年笑了笑。那笑容竟和他的母妃有八分相似。还好那老狐狸除了不让他们过多的接触，对暮烟却是十分宠爱的，是因为她不是男儿，又和母妃十分相似的原因吧!他觉得有些可笑，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千年，还不快拜师” 晏子易威严的声音惊醒了走神的千年。他回过神，掩去眸中的嘲讽。端起太监递过的茶杯，走下台，跪在了卫安面前“请老师喝茶”
“殿下，快请起”卫安欣慰的扶起地上的孩子，眼里有说不尽的温柔关爱。其实千年一点也不象她，但这个孩子受了太多的磨难与不公，这个孩子更是她想要用生命守护的。即使牺牲所有他也要替她保全。
“老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还是唤我千年吧”千年不知卫安心中的，此番话确实他心里所想
“恩，好，千年”卫安欣慰的揉了揉千年的头发，眼中尽是微雨看了都要嫉妒的宠溺，不过她正惊愕于父亲竟收千年为徒，没有闲心计较其他。
“千年，可以了，回来吧。”晏子易唤回千年，冲卫安，更是冲殿下的群臣扬了扬手中的酒杯。“众爱卿，今日我们不醉不归”眸中却有一丝落寞，卫安今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保全千年，难道他在世人心中当真如此绝情，连一个无辜的孩子也容不下？
大殿渐渐喧闹起来，乐声悠扬，觥筹交错，殿下翩翩起舞的舞姬们，环肥燕瘦，姿态各异，艳美绝伦。看得众人如痴如醉。
见晏子易此时心情大悦，芒刺在背的千年乘机请退。出了轻歌曼舞的金殿，方才松了一口气，在这个龙潭虎穴的地方，你出的风头越多死得越快。这条命他爱惜着呢！
而且那几道透着怨毒的死盯着他的目光怎会轻易放过他？。
看来今夜他那儿又有好礼了。
只是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千年站在御花园的紫荆湖边，愣愣的看着风中的杨柳，眼中尽是迷茫，湖面泛起淡淡的白烟，让人觉得如坠梦中。
一见外衣突然将千年紧紧裹住，回头千年的眼中已没有了方才的迷惘，清明锐利的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眼里含笑的看着千邺匆匆离开的背影，身上的是他的衣服，还有那淡雅清新的竹香，看来他还在生气。不觉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夜深了，该回去看看他们又新送了什么吧！
“这次的是糕点吗？”千年拿起一块，晶莹剔透，芳香宜人，可惜却是杀人的毒药。当真以为他只是十三岁的孩子不成？千年浅笑着放下手中的糕点。刘妈说是不知那个宫的丫头送来的，就放在他桌上没敢动。
这样的披着外衣的毒药见多了的千年，也不在意那剧毒的糕点，随手拿起一本书在灯下安静的看了起来，这是在他母妃学而不倦的思想的教育下，养成的习惯。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桌上的灯随之熄灭，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突然一只粗糙的手从后面捂住了千年的嘴，开口的声音有些苍老和阴毒“小子，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小心我毒死你”千年配合的点点头，十分镇定。
接着门外传来一阵喧闹，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愈近，最后停在了门外。清晰有力的敲门声响起，门外有人急促的催促道“七殿下，七殿下………….”
千年戳了戳嘴上紧捂的大手，示意他松开，背后的人迟疑了一瞬，松开了手，却从背后抓住的他的脖子。只要千年稍不配合，怕是立马就会身首异处。
“有什么事吗？我已经睡下了”千年装出已经就寝，刚被吵醒的样子，声音迷茫而温顺。
“七殿下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吗？”门外倒是个识趣的主，殿下已经说他睡下了，不能强迫他起来开门吧！
“没有，这儿向来冷清，若有奇怪的人我必定会留意，你们去别处看看吧”千年淡淡道，门外过了很久都没有声音，然后又是那个人回到“那就不打扰殿下歇息了”
看到这么容易就将搜查的人打发走了，千年都不禁觉得身后的不明人士，运气简直太好了，要是换在昨天，怕他们早破门而入了吧！看来他和晏子易的那出父慈子孝，以及拜卫安为师已经传遍宫中了。
过了不知多久，千年脖子上的手也松开了，他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随手点燃了熄灭的灯，毫不意外的看到一个鹤发童颜，骨瘦如柴，浑身邪气的老头坐在自己对面。他也未理睬，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对面的老头憋不住了。
“晏千年”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手中的书。
“你是皇帝老儿的第几个儿子？”他刚刚听门外的人唤他殿下，前头的数字没听清。
“七”
“哦，你就是那只祸国妖孽啊”老头思索片刻，恍然大悟，仔细打量起对面的人，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却生的极美，若是长成，怕又是一倾城祸水。特别是那双凤眸，仔细看竟是重瞳的，异常的邪魅。
“过奖”千年并未不悦，大方的承认了，比这更恶劣污秽的词他听了不知多少，如今也就淡了。
“好小子，今年几岁了？”老头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算计，这小子当真是对极了他的胃口，想他在江湖血雨腥风，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为人甚是颠邪，江湖人称“颠邪老鬼”。人人避之不及，唯恐飞来横祸，一命呜呼。比如现在在对面的那个小家伙，他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好惹的东西，可他的镇定和目中无人却一下子勾起了老鬼的兴趣。
“十三”
“不小了啊！老夫收你为徒如何？”
“不要”
“你竟敢拒绝老夫？你知道老夫是谁吗？”颠邪老鬼一脸怒气，整张脸极度的扭曲，最后强按住心中的怒火，和颜悦色道“告诉爷爷为什么不愿意”
要不是他对这小子喜欢的紧，早一巴掌拍死他了。
“首先我不知道你是谁，是你突然出现在这的，其次不要就是不要，哪来那么多理由？”千年放下手中的书，收起人前的伪装，恶劣的本性暴露无遗。
“你……………”颠邪老鬼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眼中露出一丝杀意，一向横行霸道惯了的他，何时受过，何人敢让他受如此的挫折。
“饿了吧，吃点东西”千年打开桌上的食盒，取出一块糕点递到老鬼面前，笑的好不温柔，他怎么会不知道对面的老头对自己已经起了杀心。
“额……”老鬼狐疑的看着突然变得如阳春三月的桃花般灿烂的千年，这小崽子准没安好心，…..罢了，他能耐我何？如此想着老鬼爽快的接过他手中的糕点，狼吞虎咽的吃下，一块接着一块，不一会儿食盒就见了底。
千年眼见着糕点已经被对面的怪老头全部吃光，等了一刻钟，却见他仍是神采奕奕，一身邪气。不禁疑惑难道是自己多心，这次真的只是单纯的送来糕点？
师与师（2）
“七小子，看在这糕点味道还不错的份上，我就饶了你这次，还不快快拜师！”老鬼一脸愉悦的拿过桌上的杯子，径自倒杯茶喝了起来，皇宫的东西就是好吃啊！
千年并未理睬他，站起身来，用手捻了捻食盒中的糕点碎屑，径直走到衣柜边。打开衣柜左边靠墙的那扇柜门，里面竟有一窝关在笼子里的白鼠，猛然见到光的白鼠吱吱乱叫，乱作一团。老鬼好奇的望向这边，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只见千年毫不畏惧的伸出沾有糕点碎屑的手指，并伸进了笼子了里。一只小白鼠赶紧跑过来，将他手上的碎屑添得干干净净。可是还不过十秒，那只舔食了糕点碎屑的小白鼠，就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一命呜呼了。
果然有毒，千年眉毛紧皱，那老头为什么没事？
“你会毒？”千年转过身一脸认真的看着目瞪口呆的颠邪老鬼。
“这是当然，这天下若论毒术，我颠邪老鬼要是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回过神的颠邪老鬼一脸得意，张狂的不可一世。心下大吃一惊，这小子这么小的年纪却有这般狠毒的心肠，若是换了别人，怕是再深的武功也得阴沟里翻船。看来了空天下尽知的那卦怕是所言不虚啊！不过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知道眼下看这小崽子，越发顺眼了！
“除了毒术，你还会什么？”看出老鬼势在必得之心，千年倒不着急了，坐下来与他讨价还价。
“只要你想学的，什么都没问题”颠邪老鬼确也是个奇人，只要他感兴趣的都会去尝试一番，故各方面均有涉猎，且修为不浅。当然他最引以为傲的还是那一身的毒术。
“我凭什么相信你？”千年一脸谨慎，他从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更何况一个身怀绝技的陌生人。
“小子，你还怕老夫害了你不成？要是我对你有恶意的话，你认为你还能活到现在？”颠邪老鬼一脸无奈，真是个难缠的小家伙！
“你为什么潜进宫中？意欲何为？”千年仿佛没有听到老鬼的话，自顾自的提问。
“听说皇宫要举行国宴，老夫来蹭顿饭吃”谁料被一个宫女发现了，还被一群毛头小子追着跑，真是倒霉到他姥姥家了。
“哦？”千年若有所思，随即莞尔一笑“原来宫中鼎鼎大名的‘御厨杀手’就是你老人家啊“
“什么御厨杀手？老子什么时候杀过御厨了？他们做菜那么好吃，老子巴结他们还来不及呢！”颠邪老鬼不快的的咂咂嘴，一脸郁闷。
千年笑而不语，这老头看来不知道时辰到了，做好的菜未上，那些御厨是要用命抵的啊！好在近几年丢的菜太多了，这项处罚已经基本废除了。原来搞了半天，那些菜都进了这老头肚子里啊~！
颠邪老鬼还在为那个称号郁闷之时，千年却爽快的冲他跪下，“二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眼中的算计不比老鬼的少，只是两个一样邪气狡猾的家伙撞到了一起，不知倒霉的是谁！
“二师父？谁是你大师父？我去毒死那家伙！”老鬼又在称呼问题上耗上了
“额…….称呼只是个代号，我为了方便区别就只好这样称呼！”千年好言相劝
“这也不行！！！！我一定要去毒死他！”哼！敢跟我颠邪老鬼抢徒弟！！！
“我说老头你烦不烦啊！不说了这只是个称号问题，大不了我直接唤你师父就是”千年的本性又暴露了出来，不过态度却亲昵了很多，虽然他不愿承认，但确是和着疯疯癫癫的老头一见如故。
“不行！！！！我就你这一个徒弟，你当然也只能有我这一个老师！”
“你……………”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急促的敲门声又响起，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前者一跃而起，窜上房梁，后者起身慢悠悠的去开了门。
“夜这么深了，你怎么来了？”千年吃惊的看着来人，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千年的胞姐暮烟。看着衣衫单薄，头发披散，甚至光着脚丫，正瑟瑟发抖的姐姐，千年不禁有些心疼，赶紧把她拉进了屋子。夜归国位于南边，冬天并不寒冷，但此时夜深霜重，暮烟单薄的身子又如何受得了。
“我听说刺客往你这边来了，赶紧过来看看，怕………….”屋内的温暖让暮烟的身体微微一颤，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家一脸无奈的弟弟。
“若我真的有事，你不但帮不了我，只能来送死”千年叹了口气，这个单纯的丫头，宫中的斗争还没教会她怎么保全自己吗?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暮烟把弟弟一把搂入怀中，宫中的险恶，她怎会不知。可正是因为知道才会更担心这年幼的弟弟。她知道有太多的人想要置他于死地了，可恨她自己为什么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唯一的弟弟。
“哎！”千年正能叹气，觉察到暮烟身上一片冰凉，便伸出手将她抱紧，怕她着凉。
“还有多少人知道刺客往我这边来的事？”半晌，千年淡淡问道
“只有宫中的侍卫和太后皇后知道，太后已经下令不准声张了”她们巴不得弟弟死掉，想到这里，暮烟清澈的眸子里也透出一丝不甘和怨恨。却不想这正合千年的意愿。
“那你是如何得知？”
“我睡不着，就想出来走走，无意中听到的”
“穿成这样？”千年板起了脸，已经完全没有人前的嬉戏玩闹之色，对着自家姐姐，俨然已经是大人的样子。
“我出来时，披了一件狐裘的，但跑的太急路上掉了……”暮烟赶忙为自己开脱，见到千年更加难看的脸色后，不禁喃喃自语“开始我没想走远的，所以……..”
“真是胡闹”千年摸摸自家姐姐的脸，正色道“若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或陷害，我看你如何是好！”
“可……..我就你一个弟弟”暮烟楚楚可怜的解释……
“好了，夜深了，你赶紧离开，不要被别人看到”千年松开手，挣开暮烟的怀抱。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大衣，将她抱紧。
“……….”暮烟看着一脸平静的弟弟，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没有什么可说，她什么也帮不了他，只可能为他增添麻烦。想到这儿她眼眶湿润，有些失魂落魄的朝门外走去。
“等等”千年叫住了快要离开的暮烟，走上前，在她脚边蹲下，托起她的三寸金莲，突如其来的温暖让暮烟为之一颤，脚下意识的缩回。却被千年紧紧抓住，只见他从身上撕下两块布料将她冰冷的玉足紧紧包裹住，又取来一双略大的鞋，轻轻套在她脚上。
“谢谢”暮烟有些生涩的冲自己的弟弟道谢，心里却暖暖的。
“姐 ”千年并未理睬暮烟的道谢，只是无比认真的唤了她一声，凤眸紧紧盯着她有些湿润的小鹿般的眼睛，看的她有些失神
“不论我发生了什么，就算有人要知我于死地，你都不要管；你需要担心的就是不要让自己落入想要对我不利的人手中，明白了吗？”凤眸之中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认真。
“恩”暮烟看了眼俊美的弟弟，咬牙狠狠地点了点头，转身头也不回的冲进夜色之中。
千年的话让她明白守护她好自己，就是对他最大的守护和帮助，她不要也不愿成为他的弱点。
“小子，跟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们去江湖上闯一闯，岂不自在”颠邪老鬼叹了口气，从房梁上窜下，有些颓然的看着面前完美到无懈可击的少年。
“抱歉，现在还不能，这儿还有我要做的事”大仇怎可不报？回首千年眼中尽是黯然，轻笑道“若大事落成之日，我晏千年还留有此命，就是拼死也要和你这老家伙去走那一遭”
“好，一言为定”
夜色灯光下的约定，少年轻扬的嘴角，如此美好，多年后，回想起这一幕，颠邪老鬼能做的唯有借酒消愁，一切都回不去了，什么约定也无法实现了，只留一声哀叹……我的好徒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师与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