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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是要玩弄他 带回去洗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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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闲晕了过去。
他不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晕过去的,或许因为失血过多,或许因为体力不支,或者单纯的是……发情期闻到alpha信息素而过激了,被刺激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他身上已经没有了黏稠的感觉,脖颈后面的软肉也不再发疼发热,他大概是被注射了抑制剂,不再难受燥热。甚至他身上的伤口也被细细包扎了起来。
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下柔软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床。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在床上了,在极乐烬时他都睡在笼子里,笼子只有半人高,整个人要完全蜷缩起来才勉强装下,连舒展开身体都是奢求。
而接待客人时他虽然有时允许在床上,但被使用完之后便会被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扔下去,然后再找个不碍事的地方蜷起来睡。
常年的这些经历已经让他本能地开始怀疑,他是否有在床上休息的资格。
床有两米宽,浅黄色的被子布料顺滑,轻飘飘地盖在身上,却格外温暖。房间侧面有扇窗户,窗外的树叶衬着碎金一般的阳光,阳光暖暖地照射进来,洒在被子上面
他此时第一反应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更大的恐惧。
精致的暖色调水晶吊灯悬在他的头上,他此时却觉得这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司闲眷恋地摩挲了一下身上盖着的柔软的如同云朵一样的被子。
而后用双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咣当一下,滚落到了地板上。
他的动作扯到了伤口,小腿内侧又开始渗血,将他身上干净洁白的睡裤浸上了鲜艳的红色。
他手臂绷紧,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自己呻吟出声。
时钟显示这里仍然是十七区,而这座房子的主人很明显是上等人。
十七区的混乱并不完全因为它贫穷,靠近外界失控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自从联邦废弃掉大量监狱后,做为与失控地交接的十七区便一直作为犯人收容场所。
若只是小偷小摸,罚些钱便够了,而若是杀人放火,那大概率便会被驱逐到十七区。
而财阀贵族这样的上等人,能被驱逐到十七区的,一定是十恶不赦之人,连他们的权势都没办法完全保全他们犯下的恶行。
他不是第一次被上等人使用。他们大多性格恶劣非常,在他们眼里,他便是一个物件,玩物,畜牲,他的性命更不值得一提,死了残了也无所谓。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于是只能顺从,让自己看起来乖顺一些,少受些苦。
此时,门被推开了,一个年长的beta女性端着杯水走了进来,她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司闲。
“呀,先生,您这是做什么,伤口要裂开了。”女性beta赶紧放下手中的杯子,小跑过来便要将司闲扶起,“您是我们小姐的贵客,万万不能这样折煞自己啊。”
小姐?是那位杀死异兽的小姐吗?
“您救了白粥……也就是我们小姐养的猫,我们小姐说要好好报答您呢。您这段时间先在我们这里养伤,我负责照顾您,我叫王萍,您叫我王姨就好。”王姨道。
有钱人即使是犯错到了十七区,也有专门的人伺候,甚至猫的命要比人命更加尊贵。
司闲垂眸轻笑一声,便顺从地按照王姨的要求回到了床上。
没过多长时间,便有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进了房门,他带着金丝眼镜,白色短碎发,手里拎着药箱,大概是这个房子主人的私人医生。
他走到司闲身边,蹲下身子便给他重新处理崩开的伤口。
司闲受过太多比这个严重的伤,但这是第一次被这样认真的对待。
“先生,伤口处理可能会有些疼,您需要吃些麻痹神经的药物吗?”医生问道。
司闲看了一眼医生拿出来的像糖丸一样的药,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事的,我很能忍痛。”
医生犹豫了一下,再次问了一遍,得到相同的答案之后才敢下手。
并没有很疼,医生下手非常谨慎,甚至没有他刚刚跌到地上疼。
司闲轻声答谢,认真听着医生细细嘱咐他这段时间不要剧烈运动,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要多补充营养,吃优质蛋白质……
司闲听到之后只想笑。
这些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
主要是看那位小姐,究竟愿意对他心善多长时间。
要看他救那只猫的份量在她心中有多少,可以支撑他免费住在这里多长时间。
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命运馈赠的一切都在暗中标好价格。
而他廉价轻贱,或许等不到腿伤恢复便会被赶出去。
但他仍然一一答应了医生,医生这才松了口气,提着医药箱离开。
医生走到门口时,明显停顿了一下,而后侧开身子,给身前的人让了路。
“辛苦你了,让你跟着我这样颠簸。”熟悉的女声响起,让司闲下意识绷紧身子。
他往外面看去,只能看到一只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搭在医生肩膀上,那只手虽然被手套包裹,但仍然难掩其手指修长,大概是一双极漂亮的手。
医生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缓:“小姐,不辛苦的。”
“之后这位就麻烦你了,他身上的伤太多了。”女人声音温柔,尾调带着些慵懒沙哑的小钩子,轻易吸引人注意力。
“我会尽力的。”医生答应下来,便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女人转头看了一眼医生,而后似乎发出一声轻笑,若有若无,飘散在空气中。
她转头,走进司闲所在的卧室。
司闲碧绿色的眼睛看向她。
她换了一身白色宽松长裙,裙子直到脚踝,脚上穿着毛绒绒的猫猫头拖鞋,长发随意披散开,多了几分慵懒气质。
似乎是因为这身衣服衬托,她面容显得更加温和,浅紫色的眼睛在暖色调灯光的照耀下温腻柔和,静静注视着司闲。
这样看上去,完全不像司闲想象中十恶不赦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二世祖。
司闲开口道:“谢谢您救了我。”
女人坐在床边,温声道:“因为你救了白粥,所以不用道谢。”
司闲想说,其实他那时的举动完全是无用功。
即使他不主动吸引异兽注意力,她也能及时赶过来救下小猫。
但是他没有主动开口,他有些怕。
怕她也被说服,下一秒就把他赶出去。
即使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而且你倒在那里奄奄一息,我总不能坐视不管。让一个发情的omega如此狼狈,实在并非君子所为。”她嘴角勾起,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语调加重,“你说对吗,司先生?”
司闲瞳孔瞬间紧缩,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的姓名。
也就是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她几乎把他的信息扒得一清二楚……
她为什么要忽然叫他的名字呢?
是在暗示他必须要乖顺听话,他才不会被再一次送到极乐烬吗?
女人忽然往司闲的方向伸出手来。
司闲身体僵硬了一瞬,而后像之前无数次一般,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掌掴。
但脸部并没有传来疼痛。
她带着手套的手指只是绕了一下他的发丝,似乎像那只小猫一样对他的头发格外有兴趣。
女人开口道:“这种发色并不常见,是天生的吗?”
司闲劫后余生一般偷偷松了口气,努力伪装成正常的样子,开口道:“是天生的。”
即使联邦内部各种人种通婚是常事,五颜六色的瞳孔与发色也是常事,但大多数还是金棕红黑这几种发色,即使是蓝色也是偏重一些的蓝。
他不觉得自己雾蓝色的头发有什么太值得注意的,只是少见一些,但不至于感到稀奇。
“很漂亮的颜色,我很喜欢。”女人语调上扬,似乎真的为他的发色感到高兴。
司闲不解,以她这样的阶级,若是真的喜欢这种发色的话,那么会有大把雾蓝色头发的人对她投怀入抱,她怎么会对他的头发产生兴趣?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是要玩弄他。
有钱人很多喜欢这样,施舍一点善意让他们这种低贱玩意感激涕零,然后飞蛾扑火一般爱上他们。
一旦他们玩腻了,他们便嗤笑那些人不自量力,天真愚蠢。然后再把他们踢入地狱,欣赏他们绝望痛苦的样子。
司闲想,这位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吗?
也是,他身上没什么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
救猫这个理由实在是牵强,他不认为自己无用功的举动可以让他享受这一间带着阳光和柔软大床的房间,甚至能被仔细医治。
那些药价值不低,都能买他整条命了。
他身上唯一的价值,大概就是他这张脸和身体吧。
但是他身体烂透了……烂透了,所以才更有破碎感,更容易被人细细把玩,不是吗?
司闲心中自嘲一笑,心想,他该知足的。
不管这位小姐目的如何,她都救了他的命。他应该感谢她才是。
其他的东西都无足轻重,他只要好好活下去。
他还不知道这位小姐的姓名,大概之后也不会知道了。
姓名是一种身份权力的象征,就像口口时,一个人不着一缕,而另一个人衣冠楚楚一般。
他所有的信息都可以袒露在这位小姐面前,而她的信息是私密的。
她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依旧玩弄着他浅蓝长发,发丝在她指尖像琴弦一样被挑逗,又似乎在追逐她的手套一般。
“你的毛和白粥的毛触感很不一样呢,”她轻笑开口,带着些戏谑味道,“但是被养得实在是不好,等晚上我让人给你的饭里加点鱼油吧,从白粥伙食里面扣,它应该不会生气。”
很恶趣味的一位女士,丝毫不掩盖把他当做宠物一样对待。
司闲低声答道:“好的,谢谢您。”
“生气了吗?”
司闲意外地看向她,她竟然会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是冒犯吗?
他摇了摇头,认真道:“或许小猫该生气才是。”
女人一愣,然后抓着他的头发直发笑,过了很久才笑完,她浅紫色的眼睛弯弯的,愉悦道:“司先生,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多了。”
司闲不懂她为什么会笑,为什么会愉悦,她似乎很容易开心一般。
“我叫云竹,你之后叫我名字便好,不用一直叫我小姐。”她似乎被取悦到了,于是很是温和,“也不用对我很客气……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便好。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你赶出去的。”
司闲手指蜷缩了一下,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
“好……谢谢您,云小姐。”他回答道。
他并不相信她不会把他逐出去,她说的这句话不过是一个格外明显的陷阱而已。
但他还是晃了一下神,这句话对他来说太过于诱人。
不会被赶出去,意味着他不用担心异兽的危险,不会被送到俱乐部,不用担心居无定所,熬不过一个平平无奇的冬天……
司闲再一次开口,重复道:“谢谢您。”
即使有一天她当真玩够了,像其他人一样凌虐他折磨他,他也应该对她说一句谢谢。
她给他留了喘息的空气,给他留了一条短短的活路,这本身就值得他感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