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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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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迟醒来的时候听到身边有人在哼歌。
他大脑不算清醒,还停留在之前紧张的追逐战中,之后的事情倒是断断续续。
记忆中、好像是进入了一个突然出现的小木屋,看到了……触手和一个女人。
触手和一个女人?
木迟猛的清醒过来,他记得自己被那些绿色的触手在腹部穿出一个大洞,怎么看都是要死的节奏,怎么可能现在好好的躺在地上?!
发生了什么?
木迟勉强支撑起来酸软的四肢,起身的时候他的腹部并没有撕裂的疼痛,像是根本没有伤口,身边传来离得更近的脚步声。
哼唱声停了。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醒了?”
木迟被吓了一跳,差点再次摔到地上,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扶住了后背,慢慢帮助他起身。
他对上之前见到的女人的视线。
面前女人的穿着也和时下完全不同,身着丝绸面料的衬衫,那颜色就像是发旧的羊皮纸,松松垮垮插进腰间的皮带里,明明是很浮夸的打扮,却显得异常有韵味,像是从那个古代西方马场走出来的骑手,却长了一张古典东方的长相。
对他笑了笑。
木迟晕乎了一下,突然涨红脸,像是受惊吓的蜘蛛一样翻过身往后爬了好几步之后才想起自己四肢健全,尴尬地跳了起来。
女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像是在看艺术表演的猴子。
太糟糕了。他在做什么啊。在一个大概率是救命恩人的人面前上蹿下跳不成样子。木迟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但他也觉得眼前的情况太不对劲了。
他记得当时看到的女人身上,身体上全是藤蔓触手,闭着眼睛像是死了一样。为什么现在会好端端坐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到底是已经死了上天堂了还是?木迟第一次情绪丰富得像是刚上高中的男生而非一个已经在这么恐怖的游戏中通关三个副本的玩家。
他很久没有这么鲜活跳跃的情绪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个赤裸裸的目光而害羞得不成样子。
不对,赤裸裸?说起来,为什么他身上的衣服这么凌乱不堪?到底发生了什么?
木迟心里抓狂,但面上努力伪装的很矜持,因为表里不一的矛盾,所以他的表情堪称狰狞,却没有被女人嘲笑。
“你、你是谁、为什么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你到底是玩家还是npc?”
女人看了他一会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打了个响指,身上便套上了一件黑色体恤和工装裤。
木迟并没有对突然出现的换装表示出好奇,而是习以为常地点点头,但胸口在睁眼后就消散不去的奇异情绪牵动得更加厉害。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怎么着,他一对上女人的视线,就无法控制地觉得女人的一举一动都非常色气。明明包裹得严严实实,却一举一动都叫他烧得厉害。
这也不能怪木迟。因为他面对的是世界上最后一只魅魔。不管男性还是女性,魅魔都有着超乎寻常的□□吸引力,虽然大众化认同的魅魔都是丰腴的美女或是纤细柔弱的少年,但是秦栖幻化成人形之后就是以成年女性体存在的,甚至面庞倾向英气俊朗。
这大概要追溯到很远,追溯到收养她的那位养母身上。她的养母并非东方人,而是一位西方贵族,但她沉迷东方文化,因此在收养了幼年态(兽型)的魅魔以为她只是一只简单的黑猫,给她冠名东方的姓名并且总是在她面前读一些东方的文化故事。因此她既拥有西方人的某些思想,又有兼备东方人的姓名和气质,是一只中西合璧的魅魔。
她是个知恩图报的好魅魔,因为养母毕生的心愿就是见到真正的东方人一面,所以她能化身人类形态之后成为了对这一切都接受良好的养母的养女,养母对她宠溺至极,甚至将自己的两个儿子成年后以情人的身份托付给她。
因此她在两位金发碧眼的美少年幼年时作为家庭教师和养母最得力的秘书。
两位继承人长大后,她又作为他们的启蒙者,他们的缪斯和终极追求。
她陪伴着养母的孩子直到死去才离开。而她的养母家族主流也成功的断了后。此后她的传闻便流传开来,大多是不祥的象征,所以那一时期可怜的黑猫也备受牵连,死伤很多。
但魅魔哪有心。
她只认为自己报恩报的不错,就拍拍屁股卷走那两位甜心留给她的遗产——虽然那两个美少年至死都想让秦栖为他们殉情,他们爱惨了秦栖丝绸般细腻有力的肩颈和她那张非常有东方韵味的英美脸蛋,尤其是她双臂交叠,趴在床上往下看他们,像逗猫猫狗狗般戏谑又疏离的神情。
但他们最爱的还是秦栖那种散漫潇洒的风度,她看起来十分风流多情,但实际上当时她只有公爵的孩子这两个情人。秦栖不爱说谎,她告诉了新任公爵自己其实是魅魔,是来满足老公爵的心愿的,因为老公爵的托付所以可以满足他们的愿望。
当时已经被他外表吸引住的年轻的公爵自然说要魅魔做他们的情人。
只是没想到这个期限会是一生。
在他们临终前,魅魔想要离开,她说要找下一个情人,也许不止一个,和她在一起的后期她忍的很辛苦,但嫉妒心强烈的公爵不允许她找别的情人,于是格外残暴的杀了一个又一个年轻男人并满怀嫉恨地用他们的一部分来喂养魅魔。
“我该走了。”秦栖看着已经衰老得不成样子的公爵。这位公爵曾经年轻貌美的时候和秦栖欢乐过无数次。但随着年老越发力不从心,他丧失了魅魔赖以生存的能力,便整日如妒夫一般死死盯着秦栖怕她和任何一个比他年轻的人类偷情。
但秦栖很讲信用,她一次也没有做过背叛两个情人的事情。
不过她不会衰老,也难以死亡,与死亡一步之遥的公爵躺在病床上,想要留住他们永远年轻的情人。
是的,他们甚至不能算是爱人。因为只是公爵一厢情愿的爱慕她,魅魔根本不懂爱。公爵甚至为了满足她的求知欲一掷千金建造了私人图书馆给秦栖。
他不想离开秦栖。不想看到她因为别人动情。
他不想。
他用尽了一切手段也无法永远活着。那不如让秦栖死去陪伴他好了。
这样秦栖就不会找别人了。
所以他在秦栖的杯子里下了剧烈的毒药。他看着秦栖喝下去,然后晕倒在他身上一动不动没了呼吸,然后他和弟弟一遍遍亲吻着秦栖的脸颊,心满意足挂着笑容离去了。
但是他没看到,在他们俩身体冰凉失去呼吸之后,秦栖起身看向他们淡淡的目光。
他们都忘记了。
魅魔根本没有呼吸。
秦栖离开了公爵的国度,去各个地方流浪,认识了很多不同的情人,也学会了更多的技能。在她把这个世界玩透了之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世界上最后一只魅魔了。孤独和无趣将他淹没,一个年轻貌美的新贵族情人因为她的抛弃而记恨着她,协同她驱魔师家族的情人一起献祭生命把她封印在昏睡藤蔓之中。她本可以轻松逃离,但她活了太久,见了太多事,经历了太多无趣,所以她假意被他们打伤,在他们的泪水和含恨的爱欲中长久的昏睡了。
再次醒来便是被木迟唤醒的。
强烈的饥饿感让她直接把木迟治愈后吃掉了,彻底满足后才舔舔唇伸个懒腰把外面的鬼给杀了。
秦栖毕竟已经昏睡了几百年,法力所剩无几,杀的时候还有些费力,不过回过头来看到年轻的情人鲜活美妙的补给,又觉得值得不少。
她还想着再饱腹一顿,于是就坐在青年身边等她醒来。没想到青年醒来后反应如此之大。
秦栖昏睡前其实穿的衣服是几百年前的衣服,她的情人们即使想要她永远沉睡,不再去勾搭其他人,也希望她能穿最好的布料,以最好的状态睡去,所以不但治好了她身上的伤口,还给她穿上了最贵重的布料定制的衣服。但几百年过去,再贵重完美的衣服也会变的像是脆纸般破碎和发黑,再加上秦栖一醒来运动量就有点大,身上的衣服更是咔嚓咔嚓支离破碎,也难怪木迟反应这么大。现在要重新融入人类之中,当然要入乡随俗好好穿衣服。
她从藤蔓中汲取了这几百年的历史,知道了现在的穿着,因此才没有穿出奇装异服再吓到木迟一次。
不过被吓到的样子还挺可爱的。秦栖笑了笑:
“现在我可以接近你了吗?”
木迟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以一种视死如归的神态点了点头:“……你过来吧。”
秦栖就走了过去,很自然的贴到他的身上,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肩膀,木迟本来想要挣扎,但是对上她疑惑不解的目光又忍耐了下来:
“你干嘛离我这么近啊。”
秦栖:“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她的声音很好听,“而且你身上很好闻,所以我想离得近些,不可以吗?”
木迟想说“不可以”但是就是说不出口,好像身体不受大脑控制一般,不禁有些气恼,但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你也是玩家吗?”木迟醒来之后就发现他的任务图标是“完成”标识了,这说明要么是同阵营的玩家强杀了恶鬼,要么是他梦游着杀了恶鬼。当然,后者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从没有想过也许是这里的“土著”杀了boss恶鬼。
在见到表现的很奇怪的秦栖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估计是个大佬高玩来炸鱼塘了。
但没想到秦栖竟一脸疑惑地问他:“玩家是什么?”
在木迟醒来之前,秦栖在检查把玩他的桃木剑。她之前在东方游历的时候有个道士情人,因此她是知道这个是用来驱鬼的,甚至也用过。不过她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驱鬼居然还是用这么几件东西,而且还是被根本没有灵力的人握在手上比划。
如果是那个清冷傲气的小道士使用,估计能发挥出200%的力量,但是放在完全没有基础的木迟身上,大概只有物理攻防作用,所以也无怪他被那只恶鬼追得那么惨。
不过她还是很奇怪为什么千年桃木剑会在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身上,难道和他口中的“玩家”有关系?
木迟不敢相信她是个土著,但是规则规定一些违禁词无法对土著说出口,其中就有“玩家”,但他刚刚不仅说出口了,面前的女人还听到了,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
规则失效了吗?
木迟奇怪地看了眼直播间,却发现直播间还是一片乱码。
不会坏掉了吧。空白也会掉线吗?怀疑的情绪包裹了木迟,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秦栖发现了他的不安,她对人类的情绪变化非常敏感,虽然不知道人类为什么要有如此丰富的情绪,但她学习过如何应对不同的情绪。
于是她在木迟耳边吹了口气,看着木迟的耳根慢慢变得粉红,才开口,语气倒有点认真:
“可以告诉我吗,关于‘玩家’的事。我很好奇。”
她用了魅魔的天赋技能,让话语对象的服从性提高。
木迟果然怔了一下,然后平复心情开始讲空白、玩家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愿意告诉这个疑似“土著”的女人他想知道的信息,他对这个女人有着天然的好感,尽管他还不知道她的姓名。
秦栖很快就弄清楚了原委,她并没有自己的世界只是一个“游戏”的破灭感,反而有些兴致冲冲,醒来后第一次产生了和吃饭同等兴趣的探索欲望。
她也想成为玩家玩玩。似乎很有趣。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秦栖收回手,坐到一边床上陷入思考。
木迟身上属于秦栖的温度渐渐消散,他居然感觉到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叫木迟,就是一位玩家,你的名字是?”
秦栖抬起头:“秦栖。秦时明月汉时关的秦,栖栖失群鸟的栖。”她顿了顿,“你们的游戏很有趣。”她毫不吝啬的评价道。
“所以现在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是吗?”
木迟已经探索完了这个村落的秘密,最后任务本来是逃离村庄,结果后来触发boss,最后任务就转化为“杀死恶鬼”,但是现在安安全全,任务也显示完成了,这么一看只能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人做出来的。
“对,是你……帮我完成了任务吗?”木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秦栖点了点头:“如果指的是杀了恶鬼的话,确实是我。你没有灵气,有那把千年桃木剑也是白搭。”
木迟羞愧的脸红了一下,又急忙说:“那你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好好报答你的,你救了我的命。”他不想做这种白嫖软饭怪,虽然他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杀掉恶鬼。
秦栖却露出一种耐人寻味的笑容:“没关系,你的报答已经支付过了,非常美味。”
青年表现得很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睡梦中还能还能报答秦栖,但他又看到了自己的物品栏什么东西都没少,不免奇怪地问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已经付出了什么?”
秦栖看了看他的身体,年轻又挺拔,坦白道:
“是你的这里支付给我的。很抱歉,大概是算我预支的吧,但当时我真的饿了太久了……”
“你你你别说了!”木迟睁大了眼睛,在她开始说那些根本没耳朵听的话的时候已经呆若木鸡,看她还在回味地往下说便立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掌心触及到柔软的薄唇,有些发烫,秦栖无辜地看向他,俨然已经闭上了嘴,甚至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木迟脸红心跳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摸到门把手才冷静下来,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没了:
“不可能,你就别开玩笑了,你实话实说你拿走了什么我不会生气的。”
秦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我只拿走了你的……”
“你你你闭嘴!!”木迟有些失态,但他很快就回过神,紧张到磕磕绊绊,“不、不我,抱歉我不该对你凶,但你的玩笑太过火了,我当时明明已经昏迷不醒了,怎么可能会,会,会给你我的……”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格外烫嘴,脸上也火辣辣的,像是生吃了几百个辣椒。
秦栖没有生气,她站起来走到木迟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有撒谎。但是我现在已经消化干净了,没法给你看了,下次有需要会在你清醒的情况下进行~”
很不妙。特别不妙的身体状态。他现在不信也得信了。
但是为什么会如此离谱?秦栖怎么会要他的作为报答呢?他的大脑cpu已经濒临崩溃发热,但更让他感到离谱的是秦栖的下一句:
“很奇怪是吧,是因为我是魅魔噢。”
魅、魅、魅、魅魔?他没听错吧?这是现实生活中能出现的?
不过之前进入游戏前他好像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呢,现在都能拿着桃木剑驱鬼了。
大概?也许?可能?魅魔也不奇怪了吧。
可是果然还是好不可思议。
秦栖静静地让他思考了一会儿。
木迟乱七八糟的想来想去,也没想出结果,反而得出即使被这样了,他也一点都不讨厌眼前的人,反而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这一结论,不禁有些沮丧。
秦栖拍了拍他安慰他,鼻间是秦栖身上好闻的味道,让他心里直痒痒。他心里就又开始纠结,纯情地乱想自己要不要负责。
从谈恋爱想到努力出了这个破游戏结婚,从结婚想到生殖隔离。这是什么传说中的人外吗?不过也没啥关系吧,现在都讲恋爱婚姻自由来着。
越想越可行。正当木迟觉得自己想通了可以和这个看着就没有廉耻心的魅魔试试的时候,他的直播突然恢复了,新的问题也出现了——他们有次元隔离!
木迟于是更沮丧了。他感觉自己在心里纠结了个没有结果的事情那么半天。他甚至鼻子和眼睛都有些发酸了。
直播信号恢复后,他半分钟之后就会被传送离开。木迟情绪很差地和秦栖说了这件事,却发现秦栖并不是很在意,还让他注意安全。
他顿时心里又酸又涩,离开后没忍住抱住秦栖咬了她脸颊一口,恶狠狠地看着那个红彤彤的牙印不舍地离开了。
他以为是“有情人”阴阳相隔,却没看到在他消失半分钟后,秦栖面前也出现了透明的面板,上面的内容是:
【发现编号:未知在00002375维度已觉醒,是否愿意成为玩家?】
【是】 【是】
这个选择题出的相当无赖。秦栖别无选择,但也算是顺从心意,选择了“是”。
一阵白光后,她也消失在了原地。
那些潜伏的藤蔓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疯狂地往前冲想要留下她,却连块布料都没留下。
妈妈?离开了
没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 ? ?
还会
再 见 的?(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