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
-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火烧云将整片天空映成了一块铺满橘红颜料的画布。
你的身边空空荡荡。莱姆斯·卢平离开了。
他给你留下了一张字条，大意是他下午还有魔药课作业需要完成，无奈只能先行一步。
你十分愧疚。希望没有耽误莱姆斯·卢平太多时间。
你身上盖着一件格兰芬多校袍，你猜这是卢平留给你的。
你慢慢爬起来，只觉手脚格外无力，大脑一阵晕眩。
万幸一条手臂及时伸过来扶住了你。
你眼前一阵阵发黑，忍不住闭上了眼。但你还是借助余光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来人的身份，“布莱克？”
西里斯·布莱克挑了挑眉，“怎么知道是我？”
你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这句话。
你从兜里摸出一块水果硬糖含在嘴里，好让自己可怜的小脑瓜重新运转起来，声音有些含糊，“没想那么多……就觉得是你。”
其实是因为你看见了一条比较有记忆点的松松垮垮的领带，以及某人那件穿得没型没款的衬衫。
你心里清楚这是自己忍不住视监高精力阳光e人的一些阴暗爬行，但说出来就多少有点暧昧了，所以你选择了一个小小的谎言。
你听到了布莱克满意的轻笑声。
……
补充糖分后缓了一会儿，你感觉好多了。
温暖的阳光被连绵起伏的山峦遮挡，黑湖边轻柔和煦的微风也在此刻变得阴冷且不讲道理起来。
你的发带不知道落在了哪里，也许是被风卷走了。
你把校袍整齐叠好，抱在怀里跟布莱克一起往礼堂的方向走。
你注意到西里斯·布莱克今天身上仅有一件衬衫。
你觉得他的穿着过于单薄了，但你们至多只能算是泛泛之交，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于欠缺边界感，纠结几番后你还是默默选择闭嘴。
你缺乏勇气。或许分院帽在分配学院的时候做出了一个不那么正确的选择。
虽然瞌睡虫挑了个很不恰当的时机造访，但你醒来的时机却刚刚好地赶上了晚宴。
你在餐桌上找到了莱姆斯·卢平，向他道谢后保证会将衣服洗干净再还给他。
布莱克站在你俩身后单手插兜，神色恹恹，一副不爽的样子。
你觉得他大概是不想让你耽误他和朋友们的相处，于是没等卢平回答就飞快地离开了这片已经开始逐渐被波特腌入味儿了的区域。
总体来讲今天还是很美好的一天。
饱餐一顿后，你美滋滋地躺在寝室的小床上，陷入了梦乡。
……
第二天，你从寝室出来，莉莉·伊万斯正巧在休息室，友好地跟你打招呼。
她像一团热情的小火焰，知道世界上还有伊万斯这样充满活力而生机勃勃的人类真是一件令你开心的事。
你的情绪也不由得被她感染，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伊万斯很欣喜：“卡林顿，你笑起来更漂亮了。你看起来总是很忧愁，我觉得你需要多笑一笑。”
有吗？你并不觉得。
或许这就是21世纪的牛马被生活蹂躏后余留的独特气质吧。俗称班味。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你今天的心情的确不错。
“昨天卢平陪我坐了一会儿。”面对女孩们你总要更坦荡一些。好吧，你必须得承认你今天的心情属实是十分的好，你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在控制不住地上扬了。
“你和卢平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莉莉·伊万斯疑惑又促狭地问。
你的脑壳又在发痒了，但你成功克制住了挠头的冲动。格兰芬多加一分。
等等！别再玩你那烂梗了！
其实你和莱姆斯·卢平昨天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互相认识，远远没到“要好”的地步，不过有鉴于最先提起卢平的又是你本人，因此目前来看不管是前路还是后路都已经被你自己堵死了。
你进退维谷。你们内耗人士有时候就是会这样瞻前顾后的。
总之回答不了了问题先笑一笑。
笑一笑十年少，说不定笑着笑着你就能飞升去见梅林了，而不用再面对这些令你如坐针毡如鲠在喉芒刺在背的窒息社交。
“咳咳！”
伊万斯的舍友麦克唐纳突然用力地清了清喉咙，朝你们字面意义上地挤眉弄眼了一下。你和莉莉·伊万斯一起顺着她的示意扭过了头。
——你们讨论的焦点，当事人莱姆斯·卢平正满脸通红地站在一边，活像一只拘谨的番茄。
他身后，布莱克斜倚在寝室门口，正用一种极具压迫力的目光看着你。
……你就知道乐极一定会生悲。天杀的究竟是谁把你的心脏放在了过山车上面。
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简直是i人地狱。
你连忙向卢平道歉——你发誓你不是故意在背后谈论他的，并试图用祈求的眼神得到他的原谅。
这招屡试不爽，继布莱克之后，卢平也没能抗过你可怜巴巴的眼神。
毕竟你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屁孩儿。你才十一岁，你能有什么坏心眼。
获得谅解的你愉快地把清洁干净的校袍还给了他，但是莱姆斯·卢平看起来又变得有些强颜欢笑了。
为了让他安心，你只好再三保证自己绝对洗干洗净了。
你练习了很久，确保能百分百成功后才对衣服使用了清洁咒。
卢平定定地看着你，你竭力使自己的神色看上去真诚又可靠。最后，他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你觉得他看起来有点悲伤，甚至笑容都因此显得有些苦涩，但你并没能弄懂其中的原因。
你不明所以，很想说点什么安慰他，或者道个歉……然而你还没能明白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如果并非是你的问题，莫名其妙突然来一句对不起也有点像个怪人。
唉。男人心，海底针。
你实在不善言辞，只能依依不舍又决绝地给他塞了一把水果硬糖。
那可是你仅剩的库存了！
或许是你视死如归的表情太过生动，以至于卢平轻易就读懂了你的想法。
出于礼貌，他拿走了其中一颗，然后善解人意地把剩下的糖果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你，并且还礼貌地向你道了谢。
梅林。你单方面宣布卢平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贴心的伙伴。
就在这所有人都其乐融融的时刻，西里斯·布莱克突然不耐烦地扬高了声音催促。他看起来的确十足烦躁：“詹姆，好了没？”
你没有去听波特的回答，因为你被布莱克吓了一跳。
你觉得他在对你表达不满，但是说实在的，能不能来个知情人告诉你你又怎么惹到他了。
如果你是个货真价实的格兰芬多，处理此事的方式大概会坦然得多，不过显然你这个假冒伪劣学生不太够胆。
你张了张嘴，为难又无措地对他笑了一下。
布莱克看到你的表情，突然“啧”了一声，就那样维持着抱臂的姿势，动也不动地盯着你。
老实说，即便他现在还是一个矮矮的小萝卜头，但这样的目光也实在很有一些压迫感。
眼睛瞪得像铜铃！
……等一下都说这种时候不能玩梗了！
你觉得他在等待你说些什么，但这想法实在诡异又无厘头。
莉莉·伊万斯早就被玛丽·麦克唐纳绑架般拉走了，卢平也紧随其后匆匆离开——希望她们别介意你的不周到。
一时间，休息室里竟然只剩下了你和布莱克两个人。
你求助无门，只能寄希望于詹姆斯·波特能尽快和他那温暖的被窝角出个胜负。
“呃、布莱克……早上好？”你的尾音带着不确定的上扬。
布莱克更加面无表情了。
你看着他，他看着你。
不需要照镜子你都知道自己脸上的神色一定万分茫然。
你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紧绷，布莱克的目光越来越犀利。
此刻你真的深切地想念波特……不是，他怎么还没好？
你真的非常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
“……我该去礼堂了。”
你匆匆丢下一句话，落荒而逃。
在迈出休息室的那一刻，你隐约有了预感。你们朋友没得做了。
……
自从上次休息室不欢而散，你已经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再跟西里斯·布莱克说过话了。
这不是布莱克的错，主要是你在刻意躲着他走。
你敢打包票分院帽在某些偶尔的时刻并不像平时它所展现出来的那么精明且睿智，否则你怎么会被分来狮院。
你不像是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完全就是一只只会缩进壳里逃避现实的乌龟。
尽管你总是告诫自己应该摆正位置、以成年人的身份自居，可你还是不可抑制地贪恋那些温暖。
你悄悄在心里把伊万斯和布莱克当做朋友。
你觉得只要没有说绝交，你和布莱克就没有决裂。
这样的处理方法太不成熟了。
或许你被这副孩童的身体影响了心智……好吧，这个借口实在有些拙劣，你知道自己懦弱又卑鄙。
即使是梅林都不会保佑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人，你今天的运气差到了极点。
当被布莱克拉着手腕拽走，摁在空教室的墙壁上的时候，你无比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我们得谈谈。”布莱克盯着你的眼睛认真地说。
他的目光锁定了你。
他此刻的神情着实非常像一只发怒的幼狮，也真正像一个“布莱克”。事先声明这不是骂人，你也没有任何冒犯西里斯·布莱克本人和尊贵的纯血布莱克的意思。
你不由自主地回避了他的视线——那太有侵略性了。
你觉得布莱克说不定会忍不住给你来上一拳。
呃，依照你对影视作品的朴素了解来看，当主角忽略自己还长着一张可以用来说话的嘴巴，转而使用冷暴力技能的时候，的确有概率会被观众大骂混蛋。
但是，在对你进行严正谴责之前，你还是得为自己分辨一句。起码得先来个人告诉你这个身处漩涡中心的当事人事件的起因吧——迄今为止你都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啊！
不过目前的形势显然十分严峻，布莱克看起来也不像是电视剧里那些会被一句“等一下”的惊天大叫原地暂停的降智反派。
容不得你思考太多了，为了不挨打，总之先滑跪吧。
“……我很抱歉。”
“对不起。”
你和布莱克几乎同时开口。
你错愕地看着他，问号一个又一个地从头顶往外冒，他咋还跟你私密马赛上了？况且布莱克看起来也完全不像是会道歉的人。
你以为他会一怒之下把你暴揍一顿。尽管真这么干的话他未免就有点太不讲理了——但是这反而非常符合西里斯·布莱克的人设。
你们大眼瞪小眼。
西里斯·布莱克和你的距离非常近，你甚至能看清他的眼睛里正倒映着一个小小的你。
布莱克先你一步移开了视线。
他偏过头，轻咳一声，“为什么说对不起？”
“……”此刻，你没能注意到他神色间的不自在。
话题又绕了回来。说实在的，你并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这句简短的问询就像一把重锤，轰然砸碎了那面自欺欺人，粉饰太平的镜子。
你终于被迫直面自己或许的确并不适合拥有朋友的事实。
还是有点打击人的，是吧？即使这具小孩子的躯壳里装着的是一个活了二十多年的成年灵魂。
你是一个懦弱的人，总想着逃避。
你辜负了朋友的真心，尽管那并不多，或许对其他人来说只是随意分出的微不足道的一丁点，但却是你仅有的。
在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之前，你还以为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你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踏出了第一步，但是事实告诉你仙度瑞拉教母的魔法终究会失效，现在一切都恢复了原样，甚至更糟。
布莱克没有得到你的回答，他转回脑袋，却被你眼底无声的歉疚刺伤了。
他皱起眉，抬手遮住了你的眼睛。
你听到了他的声音。布莱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那天为什么要跑？”
“……”
“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
你无法回答，只能牵起嘴角，对他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的手紧握成拳，似乎这样就能抵抗住即将来临的审判。
你想，或许布莱克会觉得看错了你，会后悔和你这样的人产生交集，然后对你避之不及。
“我很抱歉。”但西里斯·布莱克只是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原来并不是你的幻听。
你睁大了眼。
“和其他人交往……是你的自由，”你看不见他的神色，但隐约直觉布莱克咬牙切齿。
大概是从来没对人服过软，他的语气生硬极了。你觉得他还有后半句没说。
“……”
血液重新恢复了流动。心脏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你感觉似乎有某种灵活的小动物正在你的胸腔中穿梭蹦跳。
你忍不住眨了眨略显干涩的眼睛，睫毛触碰到了温热的掌心，布莱克猛地把手抽了回去。
你看着这个稚嫩的小男孩，意识到自己先前一直都屏住了呼吸。
这样好傻。
你忍不住笑起来，用力把头磕进了布莱克的手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