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六章 “善后” 大人的命令 ...
-
第二日一早,图漪被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她烦闷地拉上被子蒙住头,翻过身准备继续睡。
手刚伸过去就碰到了温热的躯体,嗯?图漪意识朦胧地睁开眼,多托雷蜷在被褥里,睡得正沉。
她迷迷糊糊凑过去,“怎么今天不早起……”
等整个人扒在他身上才觉出不对劲来,他体温好像有些高?
图漪睡意散了大半,急忙将手放在他额头,才发现他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淡红,呼吸沉缓。
掌心的温度发烫,图漪试图叫醒他,“多托雷,多托雷。”
“嗯……几点了。”他慢慢掀起眼皮,声音沙哑。
“七点四十。”扫一眼墙上的挂钟,图漪再试过他颈侧的温度,将裹得严实的被子松开,“你发热了,感觉哪里难受吗?”
多托雷摇摇头,半撑起身体坐起来,象征性地摸着自己的额头,“还好,就是有些困。”
门外像是有人吵起来了,叽里咕噜地惹人厌烦。
图漪下床从窗边看去,值守的士兵拦住了想强行闯入的几个人,双方正在争执,“茵索娜来了,还带了两个执灯士。”
再回头,多托雷已经坐在床上开始穿衣服了,“这边的事你负责,我去盯项目进度。”
“诶?”图漪睁大了眼睛,“你手底下那些人都是废物吗?项目离了你一天就不转了?要你一个生病的人过去劳心劳力?”
多托雷一颗颗扣上扣子,“很常见的小感冒而已,哪里用得着卧床休息。”
图漪却不赞同,她拉过他的手把脉,“莫名的发热,症状不像是感冒,你最近没有做什么奇怪的实验吧?”
“实验设计局才开始建造,我就是想也没有条件啊。”
也许是第六感,图漪总觉得他今天不该出门,“就当陪我一天不行吗?”
“明明生病的是我,怎么你反倒变得粘人了?”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图漪依然皱眉,多托雷无奈,稍退一步,“先观察,中午没退烧我就回来休息。”
“我处理完执灯士的事就去找你。”图漪稍进一步。
“好。”双方达成一致。
。
“博士大人……”
门口士兵敲门,想也知道是请示关于执灯士的事,图漪扭头向门外说,“知道了,别敲了。”
玄关处,她拿了药,倒来一杯温水递给多托雷,“把药吃了。”
图漪不满地嘟囔,“嫁给你后好日子没过几天就出差,环境恶劣也就算了你还总忙工作,连多陪我一天都不肯。”
“昨天还嫌我回来晚,我能回来找你就不错了,这样下去我迟早得四海为家。”
“也就聪明懂事贤惠漂亮的我喜欢你,就你这样的除了……”
刺苦扎在舌根一瞬间浸满所有感官,多托雷感觉脑袋有点嗡嗡叫,看图漪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问到,“你在说什么?”
图漪随口说,“新配的特效药,有点苦。”
“嗯,那几个执灯士你看着处理。”多托雷穿好大衣,俯身抱住她。
图漪给他整理好领口,“你注意身体,一会我就去找你。”
“好。”
等他出了门,图漪的神色彻底冷了下去,示意门口的士兵把人带进来。
。
“长官,请问执行官大人的承诺何时兑现?”茵索娜开门见山,一脸焦急。
图漪不紧不慢地招呼士兵上茶,“急什么,对抗深渊死守北境边界本来就是执灯人的职责。”
她一脸平静地说出残忍的话,“只要还有一个执灯士活着,便轮不到愚人众来出兵。”
茵索娜脸上血色一瞬褪尽量,还未说话,身后的两个执灯士便按捺不住,“你”
图漪轻飘飘的眼神压过来,“难道不是吗?”
她复述着当初的话,“……倘若你们无人归来,便由我们来善后。”
茵索娜拦住了身后二人,空洞的目光渐渐敛起一丝亮点,“好,你狠。”
她一手按在腰间的灯上,指尖微蜷,目光盯着图漪一字字道,“如果,我们全部退出执灯人组织的话。”
图漪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就这么想活?我之前不是给过你活路?”
执灯人南下前,图漪曾找她继续回去做女仆,但她拒绝了,当时她怎么说来着,势要与灯塔共存亡。
“执灯士没有贪生怕死的人。”茵索娜说,“如果我们都死了,谁来找你们兑现诺言。”
图漪点点头,一脸理解,“说的也是。”
她问,“现在存活的执灯士还有多少,你能保证他们都会退出?”
“8人,我能代表他们。”
“昨天我为执灯人新引荐了一位人才,他也同意?”图漪看向茵索娜身后的一位执灯士,昨天就是她接待的。
茵索娜也看向她,显然是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执灯士连忙小声解释,“是有一位新加入的,不过战事吃紧,他跟随5人小队连夜出发去了伦波岛,我还没来得及上报。”
近期一直在连轴转,她的确忙忘了。
“图漪小姐。”茵索娜换了称呼,慢慢挺直了背,“我代表新一任执灯长来和您洽谈,是否只要执灯人组织覆灭,您就能出兵解决狂猎。”
“或者说,您不能做这个主,需要我去找执行官大人?”
图漪神色未变,慢悠悠地品起了茶,“那灯塔呢?”
“什么?”茵索娜一瞬间失聪,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执灯人在山上筑起灯塔,建立城邦,守望东都。”图漪说,“灯塔不也是执灯人的一部分吗?”
“……骗子。”
事到如此,茵索娜才明白愚人众根本不打算履行诺言,她气的发抖,死死咬住唇瓣,刚才敢与图漪抗衡的勇气一瞬间被击溃,天啊,他们都被骗了,可是,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不争气的眼泪流下来,她从来没敢去想,那个看起来有点冷,却从狂猎手中救过她的长官会骗她,明明当时战前她还在关心自己,想让她回去继续做女仆的,不对!难道说……
茵索娜抓着自己的心口,死死按住,那个时候自己就应该意识到这是个圈套,否则图漪怎么能确定所有执灯士都会死,如果,如果那个时候就提醒执灯长……还是不对!
忤逆女皇的代价太大,他们会失去自治权的,原来无解啊。
身旁的两名执灯士一脸愤恨,举起武器就要朝图漪下手。
图漪不在意地扬手,杯中的茶向两人泼去,转瞬化为冰刺将两个呈“大”字钉在墙上,“可惜了好茶,也算是让你们品尝过了。”
茵索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全然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呆愣愣地问图漪,“那,挪德卡莱怎么办?那些平民怎么办?”
8人,加上菲林斯,9人。图漪默默盘算,她点点桌面,示意茵索娜向后看,“你杀了她们两个,三天之内,我必出兵。”
茵索娜机械似的转过头,“啊——”她不可自抑地喊出声,“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图漪也赏她了一杯茶,冰片堵住了她的嘴,“你有病吧,喊那么大声。”
大早上被她们吵醒就够烦的了,还要听她大喊大叫。
情绪真不稳定,一点都不如多托雷。
想到多托雷,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图漪有些想他了,有点担心他的身体情况。
“不杀就不杀,又不是活不到明天了。”她撤去所有冰元素,三人彻底瘫在地上,茵索娜眼神惊恐地向后挪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至于那么害怕吗?是你们先向我动手的,我又没伤害你们,难道还不算宽宏大量吗?”
三人愣愣摇头,看图漪压了眼神,又愣愣改为点头。
像木头一样,一点都不好玩。图漪唤来士兵,“把她们三个送到,嗯……送到去往皮拉米达城的船上就好。”
茵索娜在最后被带走,她悄咪咪凑近,像两个好朋友在说悄悄话,“告诉你个好消息,只要执灯士存活的人数在五个人以内,我们就出兵。”
茵索娜恍惚的神色僵住,茫然地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图漪格外真诚,“真的,不骗你。”
。
总算安抚完执灯士,图漪在箱子里翻找针灸针,她记得她应该是学过中医的,后来看书时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只不过很久没用过了,想来多托雷应该不会介意。
还有压板,酒精,黄连……哈哈,叫他不听话,苦不死他。
正要出发,又遇到了准尉瓦列奥在门外求见。
“你来干什么?”
奇怪,他就算继续递交请求也该去找多托雷,这个时间上门找她干什么。
“夫人,实在唐突,我想请您劝劝大人应允我的请求。”
哦,原来是发现多托雷那得不到裁可,改从她这下手了。
“夫人?”图漪抬声,除了多托雷的亲兵,她不喜欢别人这样叫她。
她冷声呵斥,“原来在你看来军令可以商量?谁给你的胆子!”
这个拥有一腔热血的年轻人立刻单膝跪地,“抱,抱歉,长官。”
图漪眼睛一亮,有点脑子,想起多托雷的打算,她决定推波助澜。
“瓦列奥。”
“在。”
“你认为出兵是正确的吗?”
“这……”瓦列奥垂首,说出了准备好的理由,“挪德卡莱也是至冬的土地,怎么能让那些怪物随意撕咬夺走人们的生命,他们都是无辜的,是至冬的子民啊。”
“你的话不无道理。”图漪点点头,“但军令就是军令,你难道要反抗不成?”
“不敢。”瓦列奥躬身,军人绝对服从于指令。
图漪冷笑,“看来你的决心不过如此。”
“倘若你真的服从于大人的命令,为什么明知大人不允依然要请求。”
“这……”
“倘若你真的认为所做之事正确,为什么非要得到裁可。”
“长官的意思是……”瓦列奥停住,仔细思索。
“我只是好奇,大人的命令和无辜之人的性命,你会怎么选。”图漪点拨,“人总不能太贪心,什么都想要吧。”
“是。”瓦列奥抱手退下,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