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关于外勤（四） 我是克里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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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灾厄爆发时，至冬放弃了沦陷的挪德卡莱，前代冰神旧部建立了执灯人这个组织，他们向霜月之子借月光之力铸造明灯对抗狂猎，向女皇立誓永守北境边界，若有一日深渊再犯会不惜一切代价抗击深渊，以此换来挪德卡莱的自治权……
多托雷的声音不急不缓，向图漪讲起关于执灯士的往事。
“听上去他好像没得选？”图漪眉梢一挑，多好的筹码，只要执灯长还想让挪德卡莱处于自治，那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多托雷浅勾起嘴角，不乏几分得意，“那当然，我亲手布下的局又岂会那么好破。”
同一时间，皮拉米达城内执灯长召开紧急会议。
“什么，那军官让我们南下伦波三岛对抗深渊！”一名执灯士气愤不已，“这和让我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德米特里也很头疼，他按着额角，语气焦躁，“他是愚人众执行官，不按照他说的做就等于违抗女皇，你想让挪德卡莱的自治权被收回吗！”
副手拍桌而起，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自治是女皇陛下赋予的神圣权力，就算是执行官也无权打破！”
“是啊……”
“选在这个时间点进城，我看他们就是存心刁难。”
“女皇怎么会下这样不合理的命令，说不定只是执行官自行主张。”
执灯士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被德米特里全部按下，“没那么简单。”他当然知道来者不善，可抗击深渊本就是执灯士的诺言，他们承担不起失败的代价。
况且执行官能够率领大军兵临城下，这个命令怎么可能没有女皇陛下的默许。
德米特里无奈道，“至少，执行官博士许诺，愚人众会为挪德卡莱善后。”
“今天你们也看到了，副官图漪的身手证实了博士所言不假，他们的确有这样的实力。”
“可、这也不代表他们一定会履行承诺，如果博士出尔反尔怎么办？”
德米特里沉默片刻，最终无奈道，“那能怎么办，不去的话挪德卡莱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面面相觑，方才愤慨激昂的情绪逐渐褪去，取而代之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我去。”
“我也去！”
“……”
“还有我。”
“我！”
。
夜色深沉，唯有皮拉米达城的灯塔散发着耀眼的光束。
“他们讨论了一下午的作战方案。”图漪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靠在沙发上。
多托雷翻出一张挪德卡莱的地形图，坐到图漪身边看起来，“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会活着回来。”
图漪凑上去，看到多托雷的指尖顺着帕哈岛的水路缓缓向下，停在一处苔原点了点，“牺牲本就是执灯士的无上荣耀，我只是帮助他们完成了这个命运。”
执灯士元气大伤，愚人众军队趁虚而入，这本是他一早的计划，可不知道为什么，图漪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偏头盯着多托雷的侧脸看了很久，“要在挪德卡莱建立据点，首先得保证灾厄退去不是吗？经过这一战，新一代的执灯士还会效忠女皇吗？”
执灯士不能全部牺牲，总要有人延续戍守边界的职责，愚人众可不负责维护挪德卡莱的和平。
“呵呵呵，关于这一点……”多托雷低低笑了起来，顺手就拿起桌上图漪喝剩的牛奶抿了一口，“到了那个时候，你会明白的。”
又在打什么哑谜。
来之前，图漪只以为是普通的差事并没有过多关注，连当地局势都是今天下午听多托雷现讲的，但他总是讲一半留一半，非常考验图漪的想象能力。
呐，就像这样，真问到了关键他就停了，谁说只有女生心思难猜的，多托雷藏起事来口风紧得谁都掰不开。
图漪有些不高兴，抬手锤了一下他的大腿，像睡前调整枕头那样自顾自地躺了上去。
“困了？”尽管睡裤柔软，但大腿肯定不如枕头舒服，多托雷轻轻托起图漪的脖颈，在她脑袋后面垫上一个抱枕。
图漪不说话。
多托雷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的确很晚了，他放下手中图纸，准备抱起她去洗漱。
没想到图漪一把推开他伸来的手臂，睁眼瞪视他一记后进了浴室，“啪”一下甩上了门。
多托雷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极轻的“啧”了一声，“又把人惹生气了。”
图漪率先抢占大床中央位置，多托雷看到她大张起手脚的样子明显没有给自己留地方，不由失笑，“打算让我睡地板？”
图漪打定主意装睡不吭声。
“为了纠正你的睡眠习惯我在牛奶里放了安神药物，但那点剂量还不至于让你睡得如此沉。”被子被掀开，床边一沉，多托雷覆了上来。
“你！”
“我一直认为以你我的默契，即便我不说，你也一定能猜到后半部分计划。”多托雷语气诚恳，双手撑在她身侧，轻轻在她额头落上一吻，“小漪这样聪明，哪里用得着我事事都交代清楚。”
“新来的女仆去养伤了，丝娜泽这几日比较忙，要我重新在你身边安排人手吗？”
又是夸赞又是转移话题，他哄人的方式图漪再熟悉不过，她挤出一声轻哼，翻过身去算是揭过这一页，“不用，茵索娜伤不重，等她恢复就行。”
多托雷顺势躺下，给两人盖好被子，“也许吧。”
身为执灯士，也许她会回来继续做一个女仆，也许她的伤再也不会好。
“你在担心什么？”图漪挑破他的意图，反手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我虽然救过她，但又不代表会一直护着她，她与我无关。”
身后的人没再说话，他手臂穿过她肩膀和枕头的缝隙，将她拥住。
一夜安眠。
断壁残垣，被污泥垢染的苔原浸满了鲜血，秃鹫发出粗哑的叫声在战士的尸身上落脚，忽又受惊飞起，很快消失在云霄深处。
晦暗的苍穹之中突起妖异之象，原本暗沉浓重的乌紫亮了起来，从天边一角开始，逐渐流淌燃烧整个天际。
不，那是真的火。图漪站在高原之上，遥遥望向对面惨烈的战场，幽蓝的火光在荒原上舒张，将残余的邪秽连同大地上的一切焚烧殆尽。
“你们留在这里待命。”图漪向下属吩咐，自己跃过山谷来到执灯士们的埋骨之地。
“是，长官。”
血腥气充斥整个荒原，混合火焰焚烧的焦味，竟多了一丝清苦的香气。
没有想象中灼热的温度，靠近时反而会感到阴冷，图漪试图用冰笼取得一小簇火焰观察，却被绕过了。
这火焰难道有意识不成？
图漪双手食指并指对立，凝出一道寒气向前方推去，火势瞬间向后倒去，很快沿着她寒气的边缘蔓延，有了绕后的迹象。
果然有意识。图漪手中元素力未散，兜上降下冰雪覆盖眼前火势，扭臂一划，更多的冰雪凝聚在身后结霜，彻底堵死了被火焰汇合包围的可能。
幽蓝色的火焰在冰雪中节节败退，然后一个清瘦的身影逐渐显现，缓缓睁开了双眼。
毫无血色的皮肤，没有聚焦的亮黄眼瞳，青到发紫的黑眼圈，像极了某个墓地中爬出来的鬼影。
他向图漪行一个绅士礼，“女士，请不要打扰我。”
“你是……妖精？”图漪从女皇那里了解到上一代冰神带领妖精们成为至冬的统治者，直到她继位废除妖精贵族的世袭统治，仍有妖精为追寻前代神明的荣光离开至冬。
妖精对人，可从来不算友善。
面前的男妖精思考了一会，似乎是看出了图漪的戒备，他摊开掌心，微微俯首，“我是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很抱歉让您看到这样的我。
他向后稍退一步，温和有礼，“不过您很强，应该不必担心我对您造成威胁。”
再怎么优雅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活了不知道几百年妖精的事实，图漪表面松了口气，实则背后身后的手并未消去元素力，她微微一笑，“我听到了战败的号角，来看看深渊裂隙处理的怎么样了。”
“您说的是这些魔物？”失去执灯士的抗击，裂隙间的幽魂再度泱泱而出，菲林斯站在原地，半边身子燃烧为幽蓝火焰，自他身后无限延展，“介意我出手吗？”
图漪立刻敛起自己的气息，十分欣喜道，“非常感谢你能出手相助。”
蓝紫色火焰在他身上流淌，他全身都在发光，在灰白黯淡的背景中如此耀眼。图漪看得分明，霸道可怖的狂猎在碰到火焰的瞬间便像被遏制住了，躯壳嘶嘶作响，即使强如狂狩士，依然无法抵御。
这是天然的克制。
狂猎甚至没来得及修复自身，就在一声声诡谲低语中消散了。
这一场暴乱很快平息，但挪德卡莱的狂猎可远不止这些，图漪看菲林斯的眼神变得幽深。
“认识一下，我是图漪，你愿意跟我走吗？”
面对这样直白的邀请，菲林斯拒绝得干脆，“你不是唤醒我的人。”
图漪眨眨眼，反应很快，她指指脚下的土地，“可唤醒你的人已经死了，骨头都成渣了。”
“你要想适应人类生活，就应该有个去处。”
菲林斯支起手臂思考一会，“不错的提议，请您为我带路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关于外勤（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