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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番外4 纪悯带着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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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悯带着苏轻应在navigation逛了好几天,将一切都处理好后,才启程回国。
A市。
天气晴朗。
太阳终于从厚实的云层中冒出头,束束暖光落下,让枯叶上残留的雪消融。
飞机落地,两个身姿挺拔、眉目含星的alpha并肩走出。非同寻常的气质频频惹人侧目。
“娱乐圈是不是进了新人?”
beta摸索着下巴,朝身旁的同伴挤挤肩膀。
同伴犹豫:“要不要上来要一张签名。”
“你什么时候追星了?”beta大惊。
“等他们火了之后,可以高价挂出去。”
beta:……
“好主意!”
向来敏锐的苏轻应收回视线,看向一旁始终唇角含笑的alpha。
“你有考虑过去演戏吗?”
纪悯的演技实在是太好,好到再亲近的人,一不注意也会被骗。
所以只要有跟得上的资源,alpha拿下大满贯只是时间问题。
而恰好,苏家最不缺的就是资源。
捧红一个alpha,对现在的苏轻应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纪悯:?
他被问得一懵,这几天都没放下去过的唇角难得落下。
进娱乐圈?
纪悯仔细想了想,如实道:“没有。”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演戏。”
毕竟骗起人来一套又一套。
苏轻应很想让这个alpha放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十七岁之前的纪悯忙于生计,十七岁以后的纪悯又被困在“替身”这一身份中。
苏轻应想:既然他现在拿回苏氏集团,那就得保证——纪悯开心幸福。
不然钱、权于他,意义不大。
见人问得诚心,纪悯又想了会儿,依旧坚定:“不喜欢。”
他从没有特别喜欢过某事、某物、某人。追求金钱和权力,不过是为了保证自己能够活下去。
但苏少爷是个例外。
没了苏轻应,他似乎可以活下去,又似乎埋葬了什么。
闻言,苏轻应终于放弃要将人打造成国际巨星的想法。
一颗冉冉升起的星中道崩殂。苏少爷遗憾地想。
苏轻应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长时间行走。
作为“监工”的纪悯严格把控,密切关注身旁人的情况,在人的运动量即将到超标时,伸手将人拉住。
“歇歇。”说完,拦腰把人抱起。
alpha一如既往地强势,不给拒绝的机会。
这一动静,彻底打消那些要来签名的人的念头。
原来不是双胞胎……
这么有夫妻相是几个意思?!
被抱得多了,苏轻应自然而然地捻起今早上纪悯非给他戴上的围巾,遮住大半面容。头一转,便靠在alpha的肩膀上。
要丢就丢纪悯的脸。
走了好长一段路,苏少爷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现在纪悯丢脸,他也会跟着丢脸。
更何况他们长得相似,极有可能被人认错。
于是苏轻应将长长的、厚实的围巾分出一半,搭上alpha的脖子,试图遮住那张带着坏笑的脸。
这样一来,他就只能靠人更近。
通红的耳尖贴上黑色的昂贵手工羊毛大衣。
真是……
把他裹了一层又一层,结果自己穿大衣耍帅。
看出纪悯意图的苏少爷,冷着脸,将自己的围巾收回。
冷死算了。
脖子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纪悯:?
“别给自己扇感冒了。”
苏轻应不吭声。
直到坐上来接应的车,纪悯以抱婴儿的姿势抱着人,面对面,伸手挑起那张冷若寒霜的脸。
“谁惹我家少爷生气了?”
“你。”
“冤枉。”纪悯凑过去,将脸埋在怀中人毛绒绒的衣服里。“好大一顶帽子啊……”
他还什么坏事都没干呢。
苏轻应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带。导致这几天他在H国的一切所需品,都是纪悯亲自添置的。
包括此时身上这件厚厚的羊羔绒外套。
想到什么,纪悯闷闷笑起来。
苏轻应不解:“笑什么?”
“真成一只猫了。”
说着,他将人抱得更紧,汲取他的小世界里唯一的温度。
苏轻应挣扎着伸出手,捂上茶味alpha冰凉的耳朵,试图让其暖和,“你喜欢猫吗?”
纪悯没有回答。
他的眼皮轻合,掩盖眸中的情绪。
苏少爷顺势捏捏手心的耳垂,“说话。”
不长嘴的alpha真是可恶。
“真霸道。”纪悯又笑起来,仰起头,轻吻怀中人蹙起的眉心,如实道:“喜欢。”
不管是和猫一样傲娇的苏轻应,还是他父亲带回来的那只猫……
其实他都很喜欢。
纪悯再也无法骗自己。
筑起的高墙被砸出一个洞后,只会逐渐被时间腐蚀,直到某天轰然倒塌。
alpha的眸子闪了闪,回忆冲破禁锢——“我十二岁那年的冬天,父亲带回来一只猫。一身白毛,眼睛却是幽幽的绿。”
苏轻应没有说话,安静地等人继续说。
“我很讨厌那只猫。”纪悯一边说,一边轻抚怀中人的脊背,生怕他接下来表现的恶意会吓到自己的爱人。
“它总是晚上不睡,扯着嗓子哇哇乱叫,吵得我也睡不着。”
那时的少年一天打三份工,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好几瓣。
夜晚来之不易的清静,还要被一只猫打破。
“我那时候总想把它丢出去,任由生死。”
可一旦他这么做了。在这比过去任何一年都冷的冬天,这只没什么生存能力的猫必死无疑。
苏轻应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歪头,亲上被捂热的耳朵。
“父亲虽然喜欢它,但也不管它,所以它来我家两天,都没吃到一口东西。”
茶味alpha顿了顿,叹息一声,直面过去——
他一直不肯承认的“心软”。
那时,少年经常吃一顿饿三顿,饿到麻木后靠咀嚼水顶饱。
但他在客厅路过那只瘦骨嶙峋的小生物时,还是停下脚步。
他从不靠近它,它也从不靠近他。
一人一猫,中间隔了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互不干扰。
可那天他却主动蹲下身,伸出布满伤口的手悬在半空。
白色小猫一双碧绿的眼睛一眨不眨。
良久,它动了。
轻快的步子越迈越快,逐渐朝它认为最危险的生物靠近。
“喵。”
直到湿润的鼻尖嗅了嗅,确认气味。
接着,高傲的头颅微偏,蹭上不算柔软的指腹。
“喵……”
少年身体瞬间僵直,大脑宕机几秒,才缓慢地从兜里掏出揉得皱皱巴巴的半块面包——那是他明天早上的口粮。
“吃吧。”
至此,这只猫不像是父亲救回来的,更像是纪悯私有的“玩伴”。
它从不黏家中的其他alpha和omega。
但若是看到那小小的少年,必定会夹着嗓子喵喵叫着。
纪悯自认并不喜欢它,甚至是有些厌恶,毕竟哪有好猫半夜扰人作息的?
但哪怕后来少年弑|父、北上来A市,包里也带着一只毛绒绒。
可惜,上天要剥夺一条小小的生命,还是太过简单。
在京城的第三年,猫老去,死亡。
跟着纪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猫,能活七八年,已经是奇迹。
……
苏轻应在温暖的怀抱中直起身子,从上至下地看着这个心口不一的alpha。
“所以你讨厌的从来都不是猫。”
“是啊。”纪悯垂着眼眸不与人对视,把玩爱人的手指,摩挲那枚他亲自为人戴上的戒指。
“我讨厌的,从始至终都是不负责任的父亲,和当初弱小的自己。”
闻言,苏轻应双手托起alpha的脸,低下头去,与人额头相抵。
恰逢窗外射|进一道光,在两人相接的唇处一晃而过。
苏少爷反驳:“不,你很强。”
纪悯这22年,幸福的时光屈指可数。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成为如此耀眼的alpha……
如果、如果……
眼泪从美人的脸颊滑落,在偶尔闪过的光下泛着晶莹。
如果他能早一点遇见纪悯,该多好……
早一点、再早一点。最好是在纪悯受伤害之前。
看人哭得可怜,纪悯心里泛起酸和甜 笑起来将人拉回怀里,“哭得跟脏兮兮的猫一样,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所有苦楚、磨难、挣扎……构成现在的他。
如果痛苦的前半生是为了遇见苏轻应,那他觉得,吃点苦也没什么。
世界上幸福者千千万万,偏偏是不幸的他遇见了苏轻应。
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
他已经赚了。
哽咽的声音至怀抱中响起。“我想让你更好。”
纪悯闭上眼睛,不带一丝伪装地笑着。
“笨蛋,遇到你之后,我就是最好的我了。”
或许是在他爱上苏轻应的那一刻,又或许是他被苏轻应解开心结的那一刻,更甚,可以追溯到他成为“苏轻应”的那一刻……
他就已经在幸福了。
可苏轻应还是偏执地摇头。
他想要纪悯更幸福。
没等两人继续腻歪,车缓缓停下。
纪悯:“到了。”
熟悉的景象随着车门的打开,缓缓映入眼帘。
纪悯心里没由来地舒了口气。“兜兜转转,这次竟然是你带我回家。”
他们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曾经一起居住的小区。
苏少爷也舒了口气,玩笑道:“是啊,谁能想到为了躲我,连家都不要了。”
纪悯笑笑,不吭声。
两人携手走进去,在电梯前等待。
“叮!”门打开。
喝得醉醺醺的季年糸随意抬眸,看见外面的两人,正欲挪开视线,一道光从脑海闪过,他突然想起什么,身子一抖,酒直接醒了一半。
“我滴爹啊!”
有实力天天花天酒地的alpha,背景自然不会太差。
所以五个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豪门替身”,他自然吃瓜吃了个干净。
小苏等于替身。
小苏的弟弟等于小苏。
最开始给他绕晕到找不着北,比喝假酒的后果还严重。
好不容易理清楚,现在又有点看不懂了。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正主和替身会手拉着手?
等两人走进来,季年糸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啥,你俩……”
纪悯坦荡笑着,“下个月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季年糸:?
等会儿……
“你俩谈上了?不,不对,还要结婚!”
苏轻应:“嗯。”
橘子味alpha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你俩都是alpha吧?”
信息素还是极其霸道的酒味和苦涩茶味。
纪悯:“嗯。”
季年糸的视线下移,落到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反光的戒指若隐若现。
天啦噜,世界上怎么能有喜欢alpha的alpha!还是两个!
他整个人直接石化,许久,缓缓将自己抱紧,再缩到电梯角落。
直到两人出了电梯,他才垂着头抵上电梯门。
“一定是我酒没醒……”
门前。
苏轻应自然地按下密码。
一旁的alpha抱着肩膀,并不惊讶。
他早就知道苏轻应回来过。
毕竟分开的五个月,他一直派人保护苏轻应,以免有人趁乱打“苏家独子”的主意。
苏轻应做的每件事他都很清楚,就像……爱人从未远去。
唯一的苦楚便是——他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与人白头偕老。
推开门,干净整洁的客厅映入眼帘,没有丝毫破败的气息。
苏轻应也有些恍惚,重复茶味alpha在电梯内的话。
“一个月后,婚礼?”
他知道纪悯想要办婚礼,但没想到这么快。
“嗯,我已经看好了,一月二十八号,腊月初十,宜结婚。”
纪悯说完,见人没反应,啧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人。“你想反悔?”
他婚也求了,戒指也给人戴上了,苏轻应要是敢反悔……
alpha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没想到纪悯还有些幼稚。
苏轻应靠进一步。
向来,都是纪悯在问,他只管答应。
但现在——
“什么都让你说了、做了,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纪悯瞬间被哄好。
他弯腰下去,用鼻尖蹭蹭另一人的。
“结婚那天你记得来就行。”
苏轻应拿这个恶劣的alpha没办法。“有想好要邀请哪些人来吗?”
“没有。”
纪悯这边还能请以前出生入死的兄弟,苏轻应那边……
苏轻应笑起来——像冰雪融化、初春到来。
“请公司那群摸鱼的吧。”
正好她们磕cp磕得很起劲。
纪悯挑眉,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好,等会儿我问问。”
安顿下来后,茶味alpha立马拿起手机,在摸鱼群里发消息。
别问他又是怎么摸进去的,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次,他没有用奇奇怪怪的昵称。
纪悯:【有没有人想以娘家人的身份来参加我和苏轻应的婚礼?】
墙头的草最自由:【想!】
【但是为什么是娘家人?】
难道她磕cp站错位置了?!
以前的苏总居然是下面的那个?!
天……画面太美,她不能接受啊!
纪悯:【你老板是苏轻应^_^】
墙头的草最自由:【哈哈,忘了您不是苏轻应了……】
纪悯:【要参加的扣1,过两天给你们发请柬。】
接着,摸鱼群像炸开的刺猬,“1”不断冒出来。
苏轻应在一旁看着,主动说:“请柬我来写吧。”
纪悯没有思考便同意了:“好。”
他对自己的字迹有着清楚的认知。
至此,结婚的一切事宜,都在有序地进行着。
第二天,纪悯就买回来一箱请柬。
下班回家的苏轻应脱下西装外套,走到懒人沙发前坐下。
身旁是盘腿坐在地毯上、正仔细研磨的纪悯。
他将毛笔递过去,“这个真得靠你了,我没练过毛笔字。”
没怎么读过书的alpha,就连写字,都是苏夫人紧急培训的。
苏轻应接过,用笔尖沾沾墨水,在请柬上一笔一笔写下。
写到后面,纪悯也开始拿钢笔写。
他写的请柬全送给他这边的人。应该没人会嫌弃,也不敢嫌弃。
不然他实在心疼苏轻应这么辛苦。
……
写了近三天,才终于全部写完。
苏轻应放下笔的那一刻,手便被人拉过去,心疼地落下一个吻。
“辛苦了。”
“是我们的婚礼,我不觉得辛苦。”
他一点都不觉得累,每写一份邀请函,就多一个他俩幸福的见证者。
他们也会多一份祝福。
苏轻应想要数不清的祝福,好让他和纪悯永不分开。
纪悯当然懂苏少爷的言外之意。
心脏被甜水包围,让他的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他就这样看着面前的人,试图从现在这一刻,看到天荒地老。
……
半个月后,婚礼上的所需品都已经在路上,唯一缺的,便是各自的父母双亲。
苏轻应并不想邀请他名义上的爸爸。
而纪悯的父亲还蹲在局子里。
纪悯倒是想过要不要去探监,气气这个人渣,最后还是作罢。
他已经彻底不在乎那个人了。
两边都没有能来的亲人。
纪悯思考良久,才说:“明天,我想去见我爸。”
唯一还能祝福他们的,或许只有那个向往自由的omega了。
苏轻应:“我陪你。”
于是,第二天一早,怀思陵园内。
两个alpha拉着手,一步一步,坚定地走着。
第一次来,是纪悯抱着苏轻应来的。后面,都是苏轻应一个人。
只有这次,两个意气风发的alpha一起往上走。
走了一半,苏轻应出声:“我偶尔会来这里,跟你爸爸许愿。”
“是我们爸爸,”纪悯先是纠正,才问:“许的什么?”
“我俩,白头偕老。”
那时候,这就是苏轻应最想实现的愿望。
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得到。
唯有纪悯。
纪悯表情微怔,笑容僵在脸上,随后缓缓加大。
他停下脚步,将人抱进怀里,在人耳边轻叹:“傻瓜,这个愿望不用许。”
茶味alpha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
他又说:“下次来,换个愿望。”
苏轻应没有其他愿望了,于是询问:“许什么?”
“许……”
纪悯重新拉着人往上走,声音逐渐加大,似要往最顶上的人听见,再保佑他愿望成真。
“苏轻应健康、快乐、平安、一世顺遂、一生幸福。”
身后的苏轻应轻轻摇头。
“要许纪悯健康、快乐、平安、一世顺遂、一生幸福。”
“行了行了,别为难我爸了。”
纪悯往后看,拉了人一把,让苏轻应走在他前面。
“以后有什么愿望,告诉我,我帮你实现。”
“毕竟……”alpha很轻的话揉在风中。“你是上天怜悯给我的。”
——2025.11.2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