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意识回 ...
-
意识回归的瞬间，太阳穴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祈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务室雪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草药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气味。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
轻微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守在床边的人。
家入硝子放下手中的报告，探过身来，用冰凉的手背试了试祈的额温。她的动作很轻，眼神里带着专业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醒了？”她声音平淡，“没什么大碍，就是咒力使用过度加上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的昏厥。不过，你最好还是解释一下，你背上那道伤是怎么回事。那可不是最近留下的。”
她的话音刚落，祈便感觉到另一侧投来的两道视线。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左一右地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凝重。
五条悟摘下了眼罩，那双六眼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红血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夏油杰则显得更加憔悴，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阴郁之中，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听到硝子的问题，他的肩膀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夏油杰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硝子，也没有看五条悟，只是深深地凝视着祈，然后用一种沙哑到近乎破碎的声音开口：“硝子，让她先休息吧。有什么事，等她恢复了再说。”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身默默地走出了医务室，那背影萧瑟而孤独，仿佛拒绝了整个世界。
【——我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啊。。。】玖兰祈松了一口气。
白昼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
五条悟整日都守在医务室，却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六眼沉默地观察着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内到外看个通透。
而家入硝子则以她需要静养为由，将所有前来探视的人都挡在了门外。
玖兰祈听话地躺在床上，配合着每一次检查，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夏油杰离去时那绝望的眼神。直到窗外夜色如墨，她确认了所有人都已陷入沉睡，才悄悄地起身，离开了医务室。
几乎毫不费力地就在训练场边缘的台阶上，找到了那个孤单的身影。
夏油杰一个人坐在那里，没有召唤任何咒灵，只是仰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整个人像是要融化在这片深沉的黑暗里。你他身体一僵，缓缓回过头，看到是她，紫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慌，随即被更浓重的苦涩所覆盖。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祈面前，不由分说地将自己宽大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略显单薄的病号服上，声音沙哑又压抑：“这么晚了，怎么跑出来了？你的身体还没好。”
他为祈拢了拢衣襟，动作小心翼翼，指尖却刻意避开了与她的任何直接接触。那份疏离感，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更让人心慌。
“杰——你讨厌我了吗？”玖兰祈嘴唇颤抖，惊异地发现，嘴里吐出来不是她意愿的句子。。。。她明明想问伤口的事啊！！！
带着颤音的问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夏油杰的心上。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中充满了震惊、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慌。他似乎想立刻开口反驳，却因为情绪太过激荡而失声，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我没有……”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他向前踏了一步，那份刻意维持的疏离感瞬间崩塌，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紧紧攥成了拳头。“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黑暗，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紧绷。
“我只是……在讨厌我自己。”他低声补充道，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讨厌那个什么都做不到，只会让你受伤的自己。”
说完，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翻涌的情绪，用手撑住了旁边的树干，宽阔的肩膀在夜色中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混合了悔恨、无力与深切痛楚的姿态。
‘玖兰祈’用小指勾住他手指，这瞬间，夏油杰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咒力击中。
那轻微的、带着凉意的触感，却比任何攻击都更让他溃不成军。
“可是我不讨厌杰，我最喜欢杰了。杰总是那么温柔，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样会很累的。”玖兰祈靠近他，用小拇指勾住他的手指，道：“我需要杰啊～杰只要在我身边就会给我勇气。所以杰不要讨厌自己好不好”
他撑着树干的身体彻底僵住。后续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束过于耀眼的光，强行刺破了他用来自我惩罚的黑暗，让他无所遁形。
需要？勇气？这些他以为自己早已剥夺、再也无法给予的东西，此刻却被祈小心翼翼地捧着，作为最珍贵的礼物重新递还给了他。这过于温柔的馈赠，对他而言，是一种甜蜜的酷刑。
他猛地转过身，祈从未见过他那样的表情。那双总是或温和或沉郁的紫色眼眸此刻通红，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震惊、不解、狂喜，以及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巨大悲伤。
他反手紧紧握住祈勾着他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像是要确认这不是一场幻觉。“别说了”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恳求，“求你了，别再说了。”
他另一只手抬起，似乎想要捂住她的嘴，阻止你继续说出那些让他心魂俱裂的“肯定”，但最终，那只颤抖的手却无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一滴滚烫的液体，穿过他的指缝，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在绝对的寂静中，这声响，如同惊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