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高专生存手札》一只钢丝球

40、第 40 章 这句弱不禁

　　这句弱不禁风、却字字诛心的补充，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夜蛾正道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办公桌。他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已经恢复了暴风雨前的平静，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五条悟。”夜蛾正道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壳板块在摩擦，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即将爆发的恐怖力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夏油杰终于从巨大的认知冲击中回过神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玖兰祈，又看了看那边还在笑的五条悟，最终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默默地拉着祈后退了两步，明智地远离了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办公桌区域。

　　“说什么？老师，这不是都说完了吗？”
　　五条悟毫无畏惧地迎上夜蛾的视线，甚至还摊了摊手，脸上是那种让所有老师都火冒三丈的、理所当然的无辜表情，“她都同意了，我只是不想毁掉宿舍楼，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在我的房间解决嘛。我可是很为学校财产着想的。”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夜蛾正道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极为缓慢地，开始摘下他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随着镜片离开他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由物理层面构成的压迫感席卷了整个办公室。一只小小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咒骸，从夜蛾的背后悄悄探出头，对着五条悟的方向，比划了一个“为你祈祷”的手势。

　　就在夜蛾正道散发出的怒气即将具象化为铁拳的前一秒，夏油杰做出了最迅速的判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了祈的手腕，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拉着她冲出了那间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的办公室。

　　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五条悟轻松的笑声和夜蛾老师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沉闷的、墙壁都在震动的撞击声。

　　直到跑出教学楼，确认安全之后，夏油杰才松开祈的手，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
　　玖兰祈愉快地和他击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他看着你那双闪烁着胜利与狡黠光芒的眼睛，原本混乱凝重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松动了，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丝极淡的、混杂着无奈与败给你了的笑意。
　　“我们扳回一城了！”玖兰祈轻松多了。

　　“……扳回一城？”夏油杰重复了一遍，轻轻摇了摇头，那双狭长的眼眸注视着祈，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你这已经不是扳回一城了，是直接把他的城墙都拆了。”

　　然而，这份轻松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走廊的灯光清晰地照亮祈的脸庞时，夏油杰脸上的笑意缓缓凝固了。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祈微微红肿的嘴唇上，以及那道被棒棒糖磕破的、细小的伤口上。那道伤口，无声地诉说着办公室里不曾上演的另一段剧情。

　　玖兰祈脸上的雀跃逐渐褪去，【怎么没声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
　　祈看着他，而他看着祈的伤口。空气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的安静，比在办公室时更加沉重。他没有问，只是看着，那眼神从最初的疑惑，慢慢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难明的情绪。

　　解除危机的放松，身体在自己掌控下的愉悦加在一起，玖兰祈又开始了玩味地神游。
　　“杰？怎么了嘛。” 她问道，“杰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因为、我不会对你撒谎。”

　　女孩的声音清澈，带着一种无辜的坦诚，而那句“不会对你撒谎”的承诺，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在他心中激起更为复杂的涟漪。

　　夏油杰的视线从祈的唇上移开，对上了她的眼睛，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足以让走廊尽头办公室里传来的打斗声都变得模糊。
　　没有立刻追问，而是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力度，触碰了一下你唇角那道细小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祈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周身那股刚刚燃起的、针对五条悟的杀意，此刻尽数收敛，化作了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他弄的？”

　　夏油杰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他越是这样平静，那平静之下所压抑的风暴就越是骇人，“在我们玩那个无聊的国王游戏，在我被赶到门外的时候，悟他对你做了什么？”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句，而是一个陈述。
　　他不再需要猜测，他只是在向她确认一个已经在他脑海中成型的事实。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冰冷的、认真的阴影，他在等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