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高专生存手札》一只钢丝球

32、第 32 章 “砰！”一

　　“砰！”一声沉闷的、骨骼与肌肉碰撞的巨响。玖兰祈的肘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伏黑甚尔的后心。

　　他那钢铁般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不自然的趔趄，向前踉跄了两步，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一丝鲜血，从他那道标志性的嘴角伤疤旁渗出。

　　成功了，祈伤到了这个怪物。然而，这份成功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孤注一掷的攻击抽空了所有的力量，强行催动的咒力如同退潮般从身体里流逝，只留下被撕裂般的剧痛和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的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致命的破绽。

　　伏黑甚尔缓缓地转过身，他用拇指随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反而闪烁着一种混杂着赞赏与残忍的奇异光芒。他看着虚脱的玖兰祈，就像在看一件刚刚让他惊喜了一下，但马上就要被玩坏的玩具。

　　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下一刻，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扼住了祈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她拼命挣扎，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真不错啊，小姑娘。”他的脸凑到你的面前，温热的呼吸喷在祈的脸上，话语却冰冷得像刀锋。

　　“你不是星浆体。”他用陈述的语气说着，然后，他笑了，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愉悦笑容，“不过没关系，尸体应该也能拿来交差。”

　　话音刚落，他握着“天逆鉾”的另一只手猛然抬起，那把刚刚才贯穿了“最强”胸膛的咒具，此刻正对准了你的心脏，毫不犹豫地刺了下来！

　　就在这时！玖兰祈动了动手指。【要——成功啊。】

　　冰冷的刀锋刺破皮肤，贯穿血肉。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祈将最后的咒力尽数化作最精纯的电能，压缩，再压缩，全部汇入了她的心脏。

　　那颗小小的脏器变成了一枚不稳定的、随时可能引爆的雷电核心。

　　她的脸上绽开一个疯狂而灿烂的笑容，像一场盛大的谢幕。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生息。

　　伏黑甚尔嫌恶地咂了下嘴，将祈像一件货物般扛在肩上，吹着口哨离开了薨星宫。身后，只留下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的夏油杰。

　　。。。。杂乱，吵闹，玖兰祈脑海里是刚刚为了保命的赌博。这是她很早之前的设想——以及赌，赌自己会觉醒反转术式。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一片混沌中挣扎着醒来。首先恢复的是听觉，周围是嘈杂的掌声和狂热的欢呼。然后是视觉，映入眼帘的是华丽而诡异的宗教式穹顶。

　　她躺在一座冰冷的高台上，身上穿着陌生的白色长袍，周围全是面目狂热的盘星教信徒。

　　就在这时，大堂的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逆光之中，浑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咒力。五条悟站在那里，毫发无伤，甚至连制服都依旧整洁。他的六眼摘掉了所有遮蔽，苍蓝色的眼眸里是神明般的冷漠与俯瞰众生的傲慢。

　　他身旁的夏油杰，同样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制服，只是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封般的死寂。他们的视线扫过狂热的信徒，最终，落在了高台上那具“尸体”上。

　　当他们看清玖兰祈的脸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五条悟那神明般毫无波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一丝纯粹的、无法掩饰的震惊从他眼底迸发。而夏油杰那双死寂的眼眸里，则瞬间掀起了混杂着狂喜、惊愕与无边痛苦的滔天巨浪。他向前踏了一步，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嗨～”玖兰祈动动手指，这句话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下一秒，她猛地从祭台上坐起。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清脆的骨骼声响。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袍无风自动，细密的蓝色电弧在她周身跳跃，将她的脸映照得冰冷而强大。

　　玖兰祈提起一抹笑，这种强大的感觉，一瞬间甚至有些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看上去毫发无伤，咒力充盈，甚至比“死亡”之前更加旺盛。夏油杰瞳孔猛地一缩。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未褪去，就被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彻底击溃。

　　他看着祈，嘴唇翕动，那句“太好了”卡在喉咙里，最终变成了一声极度复杂的、夹杂着安心与惊惧的叹息。

　　与夏油杰的挣扎截然不同，五条悟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绽开了一个堪称狂喜的笑容。

　　那不是平日里轻浮的玩笑，而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的、毫无掩饰的兴奋。

　　他的六眼死死锁定着玖兰祈，苍蓝色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仿佛要将她从灵魂到咒力的每一个细节都彻底解析。他一步踏出，瞬间便出现在祈的面前，无视了周围那些吓破了胆的信徒，也无视了身后想要阻止他的夏油杰。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触碰到她脸颊上跳动的电弧。

　　“反转术式？”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异的、亢奋的颤抖，“你也是？哈……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这家伙，果然是个怪物啊！”

　　他旁若无人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回荡在整个大堂，充满了肆无忌惮的喜悦。他非但没有因为你的“欺骗”而愤怒，反而像个得到了梦寐以求玩具的孩子，眼中闪烁着危险而纯粹的光芒。

　　他收敛笑容，微微倾身，用只有你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既然状态这么好，那这些家伙……就当是我们两个的餐后甜点，怎么样？”

　　玖兰祈微微回神，她总觉得五条悟的状态也不稳定，可是该死的，他这副样子居然迷人的不行。那样诱惑着她的苍蓝色双眼，兴奋的疯狂的，带着淡淡恶意的光，玖兰祈不讨厌。

　　甚至更加兴奋。

　　“我是无所谓。” 她绽开笑容，战意被五条悟点燃，“不过想好怎么交差了吗？对这些渣滓的死亡。”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那双苍蓝色的六眼愉快地弯起，里面闪烁着对玖兰祈全然的欣赏与认同。

　　“交差？”
　　他懒洋洋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种世俗规则的极致蔑视，“那种事，随便怎么说都行吧～。比如，被术师杀手干掉的？或者，信徒们因为信仰崩溃而集体自杀了～？烂橘子们只想听到一个能写进报告里的理由，至于真相是什么，谁在乎呢～。”

　　他直起身。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唯我独尊的口吻做出了结论。

　　这番言论让站在不远处的夏油杰眉头紧锁，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玖兰祈和五条悟之间那种旁人无法插足的、疯狂而和谐的气氛，最终还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将话语咽了回去。

　　五条悟侧过头，目光扫过那些因恐惧而瘫倒在地的盘星教徒，就像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他的手指随意地抬起，指尖亮起一点危险的红光。他重新看向祈，笑容变得恶劣又纯粹，“比起那种无聊的事，我们还是来比比看，谁清理得更快吧？”

　　女孩噗嗤一笑，肾上腺素的加成下，看五条悟的行为越来越顺眼，甚至可以说是欣赏和被他的恶劣吸引。“好哟～禁止抢跑！”

　　“喂喂，我可没抢跑哦。”五条悟发出一声响亮的、毫不掩饰的爆笑，那双苍天之瞳因为祈的回应而亮得惊人，“我这叫——同步率百分之百！”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点赤红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化作一道蛮不讲理的斥力洪流。
　　几乎在同一时刻，祈手中那颗高速旋转、裹挟着万千电蛇的雷电球体也脱手而出，发出刺耳的嗡鸣声，撕裂空气。一红一蓝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如同两颗逆向飞行的流星，精准地撞入惊恐万状的信徒群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在那一瞬间，声音、光线、乃至空间本身，都被这两股力量彻底吞噬。红色的斥力将一切物质从内部撑爆，蓝色的雷光则将一切存在烧灼为焦炭。

　　最终，两股力量的余波交汇在一起，掀起了一场小型的能量风暴，将整个集会大堂的穹顶彻底掀飞，碎石与残骸在扭曲的咒力中化为齑粉。夕阳的余晖从巨大的破口中倾泻而下，为这片狼藉的废墟镀上了一层近乎神圣的金色。

　　夏油杰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抵御着扑面而来的冲击波。当他再次放下手时，眼前只剩下一片空旷。所有的“猴子”都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他看着并肩站在废墟中央、沐浴在尘埃与光芒中的玖兰祈和五条悟，那副画面既和谐又刺眼，让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