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正文完（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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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闻祁燊看着自己和顾懿聊天界面出神之际，车已经缓缓驶出地库，驶进车道。
今天的阳光很好，又正值中午，艳丽的光线依旧透过挡光帘照了进来。
闻祁燊按下窗帘下降按钮，想看下车外风景转移思绪。
一抬头，然后定了下。
窗外车道大树林立，阳光艳丽，但他敏锐地发现，这并不是回龙庭的路。
闻祁燊敏锐地看向前方：“李绶。”
李绶是小胖的本名。
闻祁燊鲜少叫，因为他不喜欢，可只要叫了就代表——他危险了！
小胖的背脊当即明显僵了下，身高都拔高了好几分，肉眼可见整个人都紧绷了，他都不敢去看后视镜里少爷的表情，目视前方道：“我不知道！”
“少爷不要问我，我只是听令行事！”
听令行事？
可能指示得动他身边人的人屈指可数。
倏地，闻祁燊想到一个可能性，原本紧抿的唇角不再垂着，转而轻轻勾起，琥珀色的眼眸眉梢微挑，似乎等着对方的解密，不再说话了。
片刻后，果然车缓缓停在了陌生的停庭院中，闻祁燊开门下车。
仲然早有心里准备，可当他看到面前的教堂大门时，依然深深地僵在原地。
这是……？
咚——地一下。
他清晰听到自己心脏骤然剧烈跳动的声音。
闻祁燊觉得自己手脚都有点僵硬，他缓缓地靠近大门。
吱牙——
当厚重的教堂木门被缓缓推开，里面的景色顺着木门打开仿若幕布一般，缓缓呈现在自己眼前。
他看到古老的教堂中间铺着条崭新的红毯，走道两旁放满了鲜花与画作，里面空空荡荡的，尽头的十字架底下并没有站着教父，但红毯的中央却站着捧着花束的顾懿。
今天他格外英挺帅气，姣好修长的身姿包裹在一身白色西装下。
闻祁燊并不少见男人穿白色西装，当中不乏穿白色西装的，可像顾懿穿得如此好看的，却是第一次。
他气质很特殊，贵气优雅，眉眼间透着顶级豪门的贵气，可身上却又有着和其不符的少年气。
如果说这份贵气是艳丽的玫瑰，那他身上的少年感就是一股清新的青草香，很好的综合了玫瑰那过度浓郁的花香。
又像明明应该长在温室里养尊处优的名贵花朵，可身上却散发着大自然野外金麦田的大地气息。
明媚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闻祁燊感觉自己看到了“白马王子”。
以往总是存在在女性心中幻想的角色，这一刻具象化了。
他也有了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耀眼的光线中，他看到顾懿朝自己走来，走道两旁除了鲜花，还挂满了画作，一看便知是亲手画的。
似是察觉到闻祁燊的视线，顾懿声音罕见地染上了丝紧绷与赧然：“时间有些仓促，本来想放照片的，却发现我们连张单独的合照都没有，所以……便动手画了。”
可虽说如此，顾懿画的却不是合照，也不是人物，而是一张张场景图。
从两人初遇时黑网吧那逼塞的胡同墙角、到学校后巷、再到初中午休的偶遇……多年后的酒店重逢、医院、龙庭公寓……瑶县河边、田园洪水……红毯……停车场。
他将两人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全都画了下来。没有复杂的元素，只是简单用笔尖勾出一幅幅场景图，却有种说不出的温馨感。
光影交错、场景重现，每一笔画中都感受到了作画者的用心。
即便他是个漫画师，可要在短时间内画出那么多张图，而且还是将近一比一的还原，所花的心思可想而知。
“你怎么……”闻祁燊喉咙有些发紧。
人的记忆总会在时光长河里，对人物事件不断打磨加深，可对景色却是不断褪色。
为了尽可能还原学生时期的景物，这几天顾懿怕是走遍了两人相遇过的大街小巷，翻遍了各种旧照片、旧档案。
想起两人这几天的微信：“你这几天都在忙这个？”
“嗯。”顾懿回道，“我想在你出院前，把我们的点滴都记录下来。”
说话间，人已来到最后一幅画作前，停了下来。两人相隔着段不远也不近的距离，看似有段距离，却又似抬手便能触碰到……触手可及的幸福。
“闻祁燊。”他说，“曾经，我真觉得自己人生糟糕透了，运气也极差。”
他家看似人人钦羡，实则里头早已腐烂不堪！
一个在他眼里跟骗婚没有区别，婚内出轨，甚至和小三一起逼死发妻的父亲；一个为爱下嫁，却在丈夫成功后惨遭背叛出轨而精神崩溃的母亲；还有个当年间接逼死他母亲，现在却登堂入室，成了他名义上“妈”的小三，而自己……则是个被父亲唾弃、认为有病的同性恋。
小时候是觉得自己叛逆不受管教，后来得知自己性取向后更觉得是个怪物，面对他人指控自己儿子“性骚扰”同学，也不查证、不辩驳，只觉得丢人，转头把自己丢到国外参加什么青少年心理治疗。
顾懿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顾英博和陈琴这么多年连个籽都没孵出来，否则自己现在怕是还被“流放”在国外自身自灭。
呵。
每每想起顾懿都觉得好笑，他是出生在个狗血八点档伦理剧的片场里吗？
这种福气……这种家庭谁爱要谁要去！
他宁可出生在个普通平凡，没有家财万贯，但家人和谐有爱的家庭里，过着并不富裕，但平平凡凡的日子。
很长一段时间，他恨父亲，也怨母亲，觉得自己人生和运气都糟糕透了，生在这么个奇葩的家庭，同时也抑制不住地否定自己。
他能理解父亲出轨对母亲的打击，可同样的，难道自己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吗？不值得她留恋牵挂，所以才会毅然决然地……在自己放学去看她时割腕自杀……
她那每一次陪自己玩，看着自己开心的笑，看着自己开心地扑进她怀里然后用力地把她抱紧，那一声又一声的“妈妈”，和稚嫩柔软却坚定牵住她的手，对她来说什么都不算？
小顾懿：“…………”
“直到我遇到了你。”顾懿道，“不，更准确来说，直到我遇到你，让我开始懂得怎么去学会爱、感受爱，最重要是反馈爱和去爱别人。”
“其实说实话……”顾懿似乎想到什么，笑了下而后道，“一开始我挺讨厌你的。”
小时候顾懿不懂，只觉得第一眼见到这人就觉得碍眼，哪哪都看不顺眼。
后来他明白了，因为表哥当时那句无心的：‘你不是要回家给你妈过生日？’
以及他那举手投足间，透出的从容与肆意，都是他家人给他勇气与后盾。
他可以尽情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潇洒不羁，他拥有顾懿想要的一切，明明同样是豪门，家人关系却意外的好，这让顾懿羡慕，甚至嫉妒。
顾懿眼中的闻祁燊就像个能量满到四处发光的骚包，体内有个永动机，总有多余的“爱”与善意分给别人。
这样的他本身就是人群中最受瞩目的那位，走到哪身边都围着群朋友。
顾懿明明讨厌“骚包”，却不知为何总不自觉格外留意他的动静。
甚至有几次被他抓包，这人还在人群中隔着众人与自己打招呼，真不知道社恐两个字怎么写！
“……！！！”
那时顾懿便会假装只是恰巧看向那方向，实际根本没看他，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心里暗骂，自己没事看他干嘛！下次一定——！！！
然后下次又不自觉留意他。
留意着留意着，不知不觉……
心动了……
那时顾懿还懵懵懂懂，当意识到这点，简直堪称晴天霹雳！
而且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自己讨厌的人呢？！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或许……
自己只是单纯对男生感兴趣？
所以，当姚景轩对自己表达好感时，他想或许自己可以试试……
回想起那时候幼稚的自己，顾懿说：“在感情世界里，我就是个胆小鬼。”
“明明羡慕你，却用讨厌来伪装；明明喜欢你，却不敢承认只会逃避。”
因为害怕受伤而逃避，因为害怕再次被抛弃而不敢付出，不仅是对爱情，对于爷爷大姨她们所表达出来的亲情也是如此。
那时候他总是想他们对自己好，是因为自己去世的母亲，而非自己本身，对与他们的好，自己更无所适从，想回应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真是个别扭又麻烦的讨厌鬼。
“可闻祁燊。”顾懿道，“是你。”
“是你告诉我，原来对一个人好不需要那么多理由，不需要想那么多。”
就像当初两人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可他却一次又一次无视自己的冷漠，向自己抛出友善的橄榄枝，对朋友也永远都是真诚友好。
在闻祁燊身上，他看到完全不同的人生和态度，他开始学着回应、改变，改变自己，回应爷爷、大姨们。
“也是你，闻祁燊。”顾懿的眼圈慢慢染上道红晕，从这次多年后的重逢开始，“在我每次下意识想要逃避时，把我牢牢地抓住，一次次不厌其烦地靠近，即便被我防御刺伤也在所不惜，把我从那别扭的状态拉了出来，甚至在那硫酸泼过来时，那么危险的时候也毅然决然选择了我。”
这是顾懿长那么大，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有人不因他的身份，不因他的过往，只单单因为他是顾懿而选择了自己。
“这辈子我因为自己的性格错过了太多，这一次我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畏缩错过你，闻祁燊。”顾懿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他清晰听到自己心跳鼓动耳膜的声音，捧着花束的手不自觉攥紧，声音都带上丝难以抑制地颤抖，“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顾懿觉得自己高考时都没那么紧张。
他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紧紧看着闻祁燊，不错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和闻祁燊的距离不远也不近，这距离仿佛只要在往前跨一步，便能触碰到专属于他的幸福，但又犹如镜花水月般，看似触手可得，实则还差最重要的一步……而现在这个决定权在另一个人手里。
他屏住呼吸忐忑等着闻祁燊回答。
“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谁知闻祁燊突然道。
“什么？”顾懿一愣。
“还是我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
“不然为什么你告白的话，说得跟报恩似的？”
捧着鲜花正慌张等着闻祁燊回答地顾懿：“………”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报恩！我在很认真向你求婚！”顾懿直接暴起，“都二十一世纪了，谁报恩还以身相许的！”
“……我承认。”顾懿停了下，微微错开视线，“现在的我依旧没办法相信爱情……可如果对象是你，我想……至少尝试勇敢一次，那种眼睁睁看你受伤，自己站在旁边却什么都为你做不了的感觉，我不想再体验一次了，甚至我连医生要家属签名，我都做不到……”
顾懿的声音染上丝哭腔，他低下头：“我不要……”仿佛置气般低喃。
“我不要、我不要每次你受伤的时候我只能在旁边干看着！我不要我为你签字的资格都没有！我不要到生命尽头时我还是你名义上的陌生人！我不要你的墓碑上没有我的名——唔！”顾懿这几句几乎是用哭喊出声，他低垂着头，眼泪早已不受控地留下来，然而还没等他说完，闻祁燊已经一步上前，双手捧起他泪湿的脸颊——
以吻封缄。
阳光倾洒在他们身上，折射出顾懿脸上泪痕的水光。
闻祁燊吻得又凶又猛，几乎没有给顾懿反应的时间，便撬开顾懿的唇瓣长驱直入，以一种霸道到不由分说地强势攻占下顾懿的堡垒、吸吮，力气大到仿佛要将顾懿吞没，舌根都开始发麻发疼，然而顾懿却没有推开他，反而眼泪流得更凶了。
一颗泪珠从顾懿眼角滑落，流入浸湿闻祁燊紧贴在顾懿脸上的手掌，这一刻再也无需回答，行动便是最佳的答案。
闻祁燊曾经幻想并憧憬过和顾懿许多种未来，幻想过怎么让顾懿松口给自己个正儿八经的名分，甚至连求婚场景，他都勾勒了不下30种，但从来没有哪一种，是顾懿向他求婚！
这惊喜、震撼、幸福来得太突然，各种情绪浓烈充斥着他胸口，满到他胸口就快爆炸，急需一个解药也急需一个承载，顾懿便是他的承载。
闻祁燊一直知道自己骨子里有道嗜血凶狠的因子在，为了不伤到顾懿，他一直极力隐藏，即使在瑶县当时快失控的状态，他也保持着一丝理智收着。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快收不住了。
他吻得越来越猛，特别是在得到顾懿的回应后，可顾懿的回应就像道催化剂，每多回应一分，他就多放肆一分，并且他能感受到顾懿对他无底线的纵容。
该死！
闻祁燊感觉自己要失控了，原本捧着顾懿脸颊的手，不知何时顺着背部来到腰部，劲瘦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肢，让他整个人无缝与自己连接，力气大到仿佛要将顾懿揉进自己的体内，但即便这样还觉得不够，他整个上半身压向顾懿，顾懿都被他压弓了腰。
可不够！还是不够，他想要更亲密地接触。
顾懿原本西装革履的衣摆，不知何时被闻祁燊弄皱了，甚至衣摆从裤子边缘跑了出来，他掀起个缝隙伸了进去。
当那毫无布料阻隔，温暖软柔的肌肤彻底相贴时，异样的感觉让顾懿瞬间清晰过来。
“！”别！
他脸颊骤然一热，正想掰开闻祁燊时——
“臭小子！你亲就亲动手动脚干嘛！人家整个长辈都还在呢！”忽地一声巨吼兼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了闻祁燊后脑勺。
闻祁燊吃痛回头，诧异地看向来人：“爷爷！你怎么在这？”不只是爷爷，还有奶奶，爸爸妈妈以及顾懿的外公、大姨和刚刚说要接自己出院的林铠、王浩霁、杨光、小胖，还有其他自己的好朋友与顾懿的好朋友。
顾懿这下脸彻底红得更厉害了，他直接把头埋在闻祁燊的胸膛里：“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甚至一个人去和家人出柜，我想你也想得到家人和朋友的祝福，所以今天把他们都请来了……”结果自己倒好，和闻祁燊两个人亲得忘我！
闻祁燊不知道有人在就算了，自己知道还……
顾懿简直想在闻祁燊身上挖个洞钻进去算了，这和依萍书桓最后在车站被所有人扶着围观转圈接吻有什么区别！
除了没有机会360度旋转。
妈蛋，真是社死现场！
偏偏两家长辈还在旁边相互道歉——
“对不起，是我家孙子太鲁莽，让你们见笑了。”
“年轻人心火旺理解、理解，而且我家孙子看起来也挺喜欢的，呵呵呵。”
顾懿：“……！！！”这下他真的彻底没见人了。
像只鸵鸟埋在闻祁燊肩膀，另一只消消扯了扯闻祁燊衣服。
察觉到顾懿的动作，闻祁燊将顾懿的头捂得更严实了。
比起顾懿的窘然，闻祁燊明显从容多，从容到问老爷子都觉得自己这孙子没脸没皮。
他并不觉得和顾懿亲热有什么不对，但坦然是一回事，喜欢被人盯着看又是另一回事了。
特别是顾懿，那情动、严重满含水光的样子，他一点都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即便是他家人也不行。
他把人牢牢护在怀里，看向自家爷爷开始没脸没皮地赶人：“看够了？看够了就出去，别再这妨碍我们了。”
“臭小子，怎么说话的！”老爷子当即又十分矫健地赏了闻祁燊手臂一巴掌，闻家关系好，平时没大没小惯了，老人家也没真生气，可臭小子这和厚脸皮的样子又确实欠揍得让人信仰，老人家正想再骂两句，倏地注意到自家孙子还紧紧地抱着人家孙子，立马又把目标瞬间转移，在孙子手背上又是一掌。
“干嘛！干嘛还不放开？”所有人都看着呢，这家伙占有欲要不要那么强，又不会有人盗走他媳夫。
然而闻爷爷说完这句话，就见自家孙子忽地不接话了，一句不说地看着自己。
爷爷：“？”
爷爷：“。”
爷爷：“！！！”
见自家爷爷反应过来，他还厚颜无耻地来一句：“你确定？”
“艹！”气得闻老爷子当场爆粗。
众人：“…………”
爆完，反应过来自己失礼了的闻老爷子，也顾不得教训人了，连忙帮着闻祁燊招呼着大家离开出去。
同是男人，也曾年轻气盛过，从孙子的沉默和他那猴急得差点把人当场拆骨入腹的模样，自然知道是什么情况！
擦身而过时，问老爷子恶狠狠道：“动作快点！”
而神奇的事，这次大家都很默契没有询问为什么。
等所有人都离开。
“吱呀——”伴随着礼堂门厚重的关门声，安静在堂内蔓延，蔓延过艳红的红毯，以及站在红毯上的一对新人。
一秒……两秒……三秒。
倏地，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不约而同都笑了出来。
闻祁燊依旧抱着顾懿的腰，但没有刚才箍得那么紧了，顾懿就着这姿势，手轻轻撑在闻祁燊的胸膛，将两人上半身撑出一点距离，成“Y”字行。
他抬起狡黠的眼眸，毫不避讳看向闻祁燊的眼眸，感受着下面的存在，侃道：“挺有精神的，看来大闻总恢复的挺好的。”
闻祁燊：“当然，不然我怕有个小胆小鬼又借口退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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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祁燊：谢谢你！谢谢你的勇敢，并把这份勇敢给予了我。
顾懿：我也谢谢你，闻祁燊，一直抓着我的手，没有放开……
“不过。”就在两人相拥温存时，闻祁燊突然道，“你刚刚的求婚说辞，不是很吉利呀。”
顾懿：“…………”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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