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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呵呵 什么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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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神仙日子?
一觉睡到自然醒,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都带着慵懒的金边,身下是家里熟悉柔软的大床,没有闹钟,没有早八,只有被窝温暖的拥抱。
爽!灵魂都在喟叹。
就在我即将再次沉入甜美梦乡,意识在云端漂浮的关键时刻——
咚咚咚。
敲门声,不疾不徐,但异常执着。
我烦躁地把头埋进枕头,含糊地嘟囔:“奶……不用做我早饭……我再睡会儿……” 声音黏糊得像是裹了层糖浆。
门外安静了一瞬。
就在我以为警报解除,准备拥抱回笼觉时——
咚咚咚!
又来了!这次力道明显加重了些。
我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对着门喊:“不吃!别敲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刻意压低了、带着点变声期刚过的沙哑,又明显透着别扭的男声响起:
“开门。我带可乐出去遛遛。”
……安易念?
我混沌的大脑艰难地处理着这个信息。遛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还是……想借机吵醒我?
困意和烦躁交织,我懒得深究。挣扎着掀开被子,顶着一头堪比鸟窝的乱发,睡眼惺忪地晃到门口。床上,小可乐蜷成一团毛球,睡得正香。
我毫不怜惜地伸出罪恶的手指,戳了戳它软乎乎的屁股:“醒醒,少爷,你遛弯儿的时间到了。”
“呜……” 可乐被戳醒,茫然地抬起小脑袋,黑眼睛湿漉漉的,还没搞清状况。
我弯腰,一把抄起这只还懵着的小毛团,另一只手“咔哒”拧开门锁。门只拉开一条缝,看也没看门外杵着的人影,直接把怀里温热的、带着睡意的毛球塞了过去。
“喏,遛去吧。” 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不耐烦。
安易念似乎被我塞狗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接住,手臂有些僵硬。可乐在他怀里不舒服地扭动,“汪汪”叫了两声表示抗议。
我没给他任何反应或说话的机会,“砰”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世界清净!我三步并作两步扑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幸福的茧。
睡!
一直睡到下午两点,阳光都变得有些懒洋洋的。
……真爽!感觉灵魂都被充满了电!
神清气爽地起床洗漱,镜子里的人虽然素面朝天,但眼底的乌青褪去,皮肤都透着睡饱的光泽。走到餐厅,爷爷奶奶果然给我留了饭。保温盖掀开——
虾仁意面!饱满的虾仁,浓郁的酱汁,缠绕在弹性十足的面条上。
可以!爷奶懂我!
我穿着那身舒服到灵魂出窍的抹茶绿睡衣睡裤,毫无形象地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小可乐在我脚边蹭来蹭去,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大概是在控诉早上被粗暴塞出去遛弯的“暴行”。
“禾禾,睡醒啦?睡得怎么样?够不够?要不要奶奶再给你炒个蛋?” 奶奶从厨房探出头,一脸慈爱。
“不用不用,奶,够吃了,睡得可好了!” 我嘴里塞着意面,含糊不清地回答,幸福感爆棚。
吃着吃着,脑子里突然闪过早上那个模糊的人影和硬塞过去的毛球。家里似乎过于安静了?
“安易念呢?” 我随口问了一句,纯粹是咸鱼吃饱喝足后的例行好奇。
爷爷放下报纸,推了推老花镜:“哦,念念啊,早遛完狗回来吃了点东西,就跟朋友打球去了。估计得下午才回来。”
不错!太爽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没有别扭弟弟的无声凝视和低气压,没有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只有美食、阳光、和脚边蹭来蹭去的小狗!这才是暑假宅家的究极奥义!
吃饱喝足,刷干净自己的盘子。然后抱着重新变得软乎乎的可乐,陷进客厅沙发最舒服的那个位置。投影仪打开,挑一部轻松搞笑的爆米花电影,薯片袋子撕开,“咔嚓咔嚓”——宅家快乐三重奏达成!
电影正演到最无厘头的搞笑片段,我抱着可乐笑得前仰后合,薯片渣都掉了几粒在睡衣上。就在这时——
咔嚓。
钥匙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玄关传来一阵少年人特有的、带着汗水和运动气息的喧闹声。
“卧槽,念念你家空调真给力!外面热死了!”
“水呢水呢?渴死了!”
“哎,你姐在家不?上次……”
声音由远及近。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抱着可乐的动作也凝固了。嘴里还叼着半片薯片,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傻子。
安易念和他两个穿着篮球背心、满头大汗、一看就活力过剩的好哥们,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大喇喇地闯进了客厅。
六道目光(算上可乐好奇的两道),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素面朝天。抹茶绿睡衣睡裤(胸前可能还有薯片渣)。头发随意挽了个歪歪扭扭的揪。怀里抱着一只傻乎乎的泰迪。腿上散落着薯片包装袋。电影屏幕上是夸张的卡通人物在摔跤。
安易念:刚刚打完球,运动后的潮红还没褪去,额发被汗水打湿,眼神在看到我的瞬间,从放松到震惊再到一种难以形容的……空白。他手里还拎着个篮球,僵在原地。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电影里夸张的配乐还在不合时宜地欢快响着。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仿佛能听到薯片渣掉在地上的声音。
大概过了漫长如一个世纪的两秒钟,我机械地、极其缓慢地嚼碎了嘴里那半片薯片,咽了下去。然后,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极其平静的语调开口:
“回来了?”
安易念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迅速从我身上移开,看向地板,声音干涩地应了一声:“……嗯。”
他旁边那两个哥们显然也处于状况外,其中一个用胳膊肘捅了捅安易念,压低了声音但依旧清晰地充满好奇:“哎,念念,这……是你姐?”
这句话像是一根点燃的引线。
安易念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了那个多嘴的哥们一眼,脸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脖子根。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二话不说,一手一个,几乎是生拉硬拽、连推带搡地把那两个还一脸懵逼的朋友往自己房间的方向推去,动作粗暴,带着一种急于掩盖什么的慌乱。
“闭嘴!进去!看什么看!” 他低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哎哎哎!念念你干嘛!”
“卧槽轻点!我自己走……”
两个朋友被他推搡着,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安易念房间的门被“砰”地一声大力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尴尬,也隔绝了里面可能爆发的疑问和哄笑。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我,可乐,和屏幕上还在兀自热闹的电影。
我:“……”
低头看了看自己抹茶绿的裤腿,又看了看怀里歪着脑袋、一脸“发生什么了?”的无辜可乐。
我cao了。
这他妈的都叫什么事儿啊!
一股混合着尴尬、羞愤、以及“老娘完美宅家日被毁了”的怒火直冲天灵盖。我面无表情地拿起遥控器,“啪”地关掉了聒噪的电影。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弯腰,把一脸懵的可乐轻轻放到地上。站起身,拍了拍睡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主要是拍掉那点薯片渣)。然后,抱起我的手机——最后的避风港,目不斜视,以一种异常平静(但内心已经火山爆发)的姿态,径直走回自己房间。
关门,落锁。
动作一气呵成。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大字: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