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少年》紫佳

32、季晚辛的手 奚珍打开纸

　　奚珍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想知道我是谁吗？

　　还有一个地址。

　　奚珍到后发现是个很荒凉的地方，附近都是建筑工地，人迹罕至，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奚珍当然不会置自己与危险之中，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在成年后，就连右手粉碎性骨折也是高考结束后去拿录取通知书那天发生的。

　　因此奚珍心中无所畏惧，单枪匹马来相会，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

　　奚珍到了，看着空无一人的场地，冷笑道：“我来了。”

　　四周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奚珍又道：“不是你叫我来的，还有必要缩头藏尾？”

　　依然无人回应。

　　奚珍失了耐心，“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奚珍掉头就走，不远处两人高的厚石板后面终于传来一阵狂笑。

　　奚珍眉头紧皱，“装神弄鬼有意思？有本事就出来。”

　　那人不疾不徐的从石板后面走出，看清来人，奚珍脸色霎时一片惨白。

　　这人、这人不是打断他右手胳膊的人吗？

　　可他胳膊粉碎性骨折，分明发生在高三。

　　而且，他一直以为那是意外。

　　原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曾经的断臂之痛和康复之苦，让奚珍失去了理智。

　　他怕了。

　　这一刻，他真的怕了。

　　奚珍缓缓后退，声音里带着颤音，“你到底是谁？”

　　为首那人手持铁棍，上面还沾有干涸的水泥，一看就是在建筑工地捡的。

　　那人并不回答，步步紧逼，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彪形大汉，个个手持木棍。

　　“你们、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害我？”奚珍额上冒出了冷汗，一对一，或者多对一，奚珍都不怕。

　　可这群人，给奚珍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了，奚珍一见到他们，就想起他残废的右手。

　　那些人并不说话，只朝着奚珍无声的逼近。

　　“你们跟汪洋有仇？”

　　“我不是汪洋。你们找错人了。”

　　“你们想要什么？不管你们想要什么，能给的我都可以给你。”

　　不管奚珍说什么，那些人都置若罔闻，目的与上一世一样：打断他的右手。

　　“就算要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奚珍都快崩溃了，一直试图引诱这些人说话，可无奈他们就是一声不吭。

　　奚珍撒起脚丫子就要跑，为首的那人使了个眼色，空旷的场地唯一的入口，早已被潜伏的三人牢牢守住。

　　难道，历史又要重演？

　　他的胳膊，这一世终究是保不住？

　　奚珍后悔极了，不应该大意，不应该单独行动。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学校之人，明显是混社会的流氓。

　　奚珍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招惹到这些人。

　　那群人在奚珍身后紧追不舍，奚珍方寸大乱，只知道跑，他要跑，他必须要跑，他不能重复上一世的痛苦。

　　可是，为什么脚下这么软。

　　奚珍摔倒在地，顺手抄起一根木棍，朝着第一个朝他冲来的男人打了过去。只听一声惨叫，那男人被打的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众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奚珍一个学生竟然这么狠，直接朝那人身上招呼了好几下，也不知道死了没有，就算没死，估计也得医院百日游。

　　见那人倒在血泊里，奚珍下意识的扔掉手中的木棍。

　　他，他不想这样的。

　　可是，他太害怕了。

　　可能是人在恐惧之中，爆发的攻击力会特别的强，几人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近奚珍的身，只围着奚珍不断地缩小攻击范围。

　　饶是这样，奚珍也挨了好几棍。

　　眼看着奚珍就要被打趴，建筑工地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是一辆面包车。

　　那面包车朝着几人直直撞来，众人惊叫着作鸟兽散。

　　季晚辛从车上跑下来，扶起奚珍，道：“快走。”

　　奚珍见是季晚辛，泪水不受控的流了下来。

　　季晚辛扶着受伤的奚珍，朝面包车的副驾走去，四散的几人又纷纷聚了上来，季晚辛捡起被奚珍扔在地上的木棍，露出阴森的笑容：“一群找死的东西，来呀。我陪你们玩玩。”

　　奚珍的头挨了一棍，有点犯恶心，大喊道：“季晚辛！快上车！快！”

　　可时间上根本来不及，那群人已经朝季晚辛走去。

　　奚珍捂着脑袋，视线被一道白刃晃了下，奚珍抄起车上的砍刀冲了下去。

　　奚珍拿刀一冲过去，众人又四散开来。

　　两人背靠着背看着围着他们的流氓。

　　见为首的男人要去捅面包车的轮胎，季晚辛上前就是一棍，将几人击退。两人慢慢朝着面包车驾驶位移去。

　　地上的棍子绊了奚珍一下，奚珍身体不受控的往前倒去，手里的刀滚落在地，季晚辛下意识的去扶奚珍。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为首的男人冲上前来，发狠的朝着奚珍的胳膊就要打。

　　奚珍眼看着铁棍就要落下，紧紧闭上双眼。

　　季晚辛举着木棍挡了下来，旁边那人瞅准时机，捡起地上的刀砍在季晚辛举着木棍的手臂上。

　　只听季晚辛闷哼一声，奚珍连忙睁开双眼，瞬时眼眶血红。

　　季晚辛的手！

　　奚珍发疯般，朝偷袭的那人腰间一踹，那人顿时飞了出去，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哀嚎。

　　“季、季晚辛，你、你手”奚珍已经说不下去了，已经不会思考了，只觉得心脏猛跳，脑子嗡嗡作响。

　　木棍从季晚辛受伤的右手落下，季晚辛反应迅速用左手接起，紧接着朝着为首的男人脸上一抽，瞬时那男人满脸是血。

　　季晚辛对奚珍笑了下，轻声道：“别怕，我没事。”

　　奚珍笑了，眼中流出两行热泪。

　　他从未想过，上一世独自承受的，这一世有人陪他分担。

　　看着季晚辛流血不止深可见骨的胳膊，奚珍嘴唇有些颤抖，他有经验，这只胳膊，怕是废了。

　　季晚辛让奚珍先上车，等他一会儿，奚珍不敢上车，季晚辛任由那条扭曲的胳膊垂在身侧，一脚踩在为首的男人身上，他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剩下的几个流氓，宛如看着一群死人。

　　那些人都不敢上前了，被季晚辛身上的狠劲儿吓到了。

　　他们打人，好歹是朝着身体，四肢打，季晚辛上来就朝脸上打，他们老大那张脸，不毁容估计也得脑瘫了。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不想把命搭进去，也不想要别人的命。

　　雇主说是一条胳膊，他们就只要一条胳膊。

　　这时，寂静的黑夜中传来警笛的鸣叫，这群流氓抬着昏迷的人冲上车，一溜烟儿跑了。

　　季晚辛跌坐在地上，扔了手里的木棍，沉默的看着自己受伤的右手。

　　奚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再多的安慰，也无法消除身体上的伤害。

　　奚珍跪坐在季晚辛旁边，颤抖的伸出手，要碰又不敢碰，“季晚辛，你没事吧？”

　　季晚辛一直垂着脑袋，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来，下一瞬将奚珍紧紧的拥进怀里，“还好你没事。”

　　还好你没事。

　　奚珍哭的稀里哗啦的，他也不想哭，可是除了哭，他不知道要怎么办。

　　“别哭，”季晚辛用左手擦他脸上的泪，“我没事。”

　　直到警车停在他们面前，季晚辛才站了起来。一个警察率先跑下车来，问道：“怎么回事儿？”

　　季晚辛指着自己受伤的胳膊，“是我报的警，我们无端受到一群流氓的袭击。”

　　不远处又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季晚辛又道：“救护车也是我打的电话。”

　　救护车上下来好几个医生护士，手里抬着担架，季晚辛摆摆手，两人走向救护车。

　　医生上来就要检查他的胳膊，季晚辛指了指奚珍，“先给他看。”

　　“我没事，给他看给他看！医生，他的手”奚珍说不下去了。

　　那医生没好气道，“争什么争，先给你看，你的手还要不要。”

　　季晚辛坚持道：“那也先给他看。”

　　医生就没见过这么固执的病人，没办法只好先给奚珍受伤的地方做了消毒包扎。然后又察看了季晚辛的胳膊，眉头紧缩，从医疗箱里拿出绷带在季晚辛手肘处打了个结，用两块板子固定好伤患处，奚珍看着他脸上冒出的细汗，急道：“医生，您轻点。他疼！”

　　医生看也不看奚珍一眼，手里的动作更加麻利。“这点疼都受不了，打架时怎么受的了。”

　　“医生，他的手”

　　“现在知道急了？急也没用，先固定住，到医院仔细检查了才能做手术。”

　　一听到要做手术，奚珍脸上又白了一分，上一世他断臂手术做了整整四个小时，打了三个钢钉，总算是捡回一条胳膊，但再也不能打拳，握不紧画笔，那条胳膊，算是废了。

　　难道，季晚辛的手也......

　　奚珍身体有些哆嗦，怎么会这样。

　　季晚辛左手紧紧握住奚珍，奚珍看向季晚辛，心神勉强稳定下来。

　　擦掉季晚辛脸上的薄汗，奚珍道：“你疼的话，就叫出来，别忍着。”

　　季晚辛笑着摇头。

　　见医生打量着他俩的小动作，奚珍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察觉到奚珍的小动作，季晚辛靠在车椅上，小声道：“其实真有点疼。”

　　奚珍抽手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一动也不动，任由季晚辛握着。

　　“我想睡觉。”季晚辛又道。

　　“睡吧，到医院了我叫你。”

　　季晚辛在做接骨手术时，警察例行来询问奚珍事情的经过。

　　奚珍把知道的全说了，有效讯息太少了，警察只能先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