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满怀》栖月意

2、第二章 眼睛 语松月的眼

　　“嘶……”
　　窗外的阳光映射进房内，像一把刀刃劈开了灰暗，整个房间亮堂起来，细微的灰尘漂浮在空气中。
　　那光束实在有些刺眼，花云春的眼睛不禁眯了起来，她刚醒来没多久，脑子还属于混沌的状态，只是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的床铺。
　　过了约莫几分钟，昨晚醉酒的回忆突然涌上自己的脑海。
　　她想到了自己不停死缠烂打地抱着语松月，也想起了在那一片朦胧中语松月用着无奈的语气哄着自己……
　　那晚肌肤相碰的温度姗姗来迟，等到此刻才传到她的身体上。

　　花云春没想到自己难得喝点酒就换来如此狼狈的下场。
　　以后不能再喝多了……
　　花云春暗自发誓。

　　等缓过这股劲，她才拿起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Spring：昨晚对不起了，实在是麻烦你了……]
　　[月：没关系的，不麻烦。]
　　[Spring：找个时间见一面吧，我之前就想找你了，只是一直没时间，我还要好好感谢你送我回来呢！]
　　过了几秒，屏幕另一头传来消息。
　　[月：嗯，好呀。]

　　花云春看着对面熟悉的小猫头像，又想起昨晚语松月脸上的薄红，不禁轻笑。
　　倒真是像一只小猫，可爱得紧。

　　而屏幕另一头的语松月则完全不同于花云春的平静，她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觉得这手机此刻实在烫手……
　　她不清楚花云春的那句“之前就想找你了”是不是客套话，但无论答案是什么，她也都不在意了，只觉着屏幕上那短短几行字烫得她眼睛发涩，让她想要将这几年的思念都流干。
　　她很想见花云春一面，不是只能在人群中寻觅她的那种，是想要只有两个人的、正式的见面。

　　语松月很快给伊晚景打了通电话。
　　过了好几秒，几乎以为无法接通时，电话那头传来了声响。
　　“怎么啦？”
　　“我可能要和花云春见一面了……面对面的那种……”
　　还没等她说完，伊晚景就惊讶地叫了一声，“你们怎么进展这么快？！”
　　“还不是你昨天喝醉了被送回去，那个时候只剩我适合送她回去了……”
　　语松月简单跟她讲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省去了那些有些暧昧的情节。

　　“……你这还真是老天爷都在帮你，”伊晚景实在佩服，“昨天还在纠结，今天就约好见了面，你现在怎么想，还要追她吗？”
　　“顺其自然吧……”
　　伊晚景“哼”了两声，“也不知道昨天是谁说打算放弃的……”
　　语松月听得有些脸热，也不甘示弱，“某人昨天喝酒喝醉了，回去被说了吧？”

　　伊晚景的调侃不复，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羞恼的语气，
　　“我也是懒得说那家伙，我喝得明明也不多，在车上还一直说我……”越说到后面越心虚。
　　语松月也是被她逗笑了，“人家也是怕你喝酒误事，那个时候听你喝醉了，比谁都着急。”
　　像是应景一般，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个沉稳无奈的女声，
　　“小景，喝点水。”
　　“哦……”伊晚景咕哝了一声。
　　“头会痛吗？”
　　不知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她只听见伊晚景连说了好几个“不痛”，随后迅速把电话挂断。

　　语松月看着挂断的电话，轻笑出声。
　　想起昨晚喝醉酒后，她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伊晚景，颇有些好笑地打了个电话，
　　“穆琼，晚景喝醉了，快把你家这位小祖宗给接走吧。”
　　“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想来是已经在路上了。

　　语松月和伊晚景书从小一起长大，知道她的性格有些活泼张扬，偶尔也有些没心没肺，但从小到大没听说过喜欢什么人，因此当初听到她和穆琼的事还惊讶了她许久，不过她也没去多问，只是觉得她们喜欢便好。
　　事实也没有让她失望，四年来她们的感情依旧稳定，甚至还有逐渐升温的趋势。
　　伊晚景性子依旧张扬，只是在穆琼面前会收敛许多。
　　真是一物降一物。

　　现在穆琼应该在给伊晚景按摩了。
　　伊晚景有时经常嚷着头疼手酸什么的，穆琼索性去学了一门按摩，虽然比不上专业的，但也是学出了点门道。

　　语松月缓过神来，那二位的感情无需她着急，她现在需要的就是想好该如何面对花云春。
　　一想到要和花云春单独见面，她的心思又开始恍惚。
　　昨晚的醉酒情形在脑海中反复播放，被大脑加工后裹上了一层旖旎的色彩。
　　语松月的耳朵有些发烫，她低着头，手指轻轻捏着耳垂，长发被束了起来，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该穿什么衣服？
　　应该做什么样的发型？
　　到时候问候第一句要怎么说？
　　要喷什么香水？
　　……

　　语松月脑海中列出了一连串方案，紧接着又被她一一pass，于是又陷入了下一场循环。
　　在面对名为“花云春”的命题上，她总是格外为难。
　　最后她长长叹了口气，有些自暴自弃，开始在网上搜查“出门见喜欢的人应该穿什么衣服”
　　一点开，又是无数种选择，她一个个看了过去。

　　[就应该穿白裙啊！清楚白月光的感觉！]
　　[白裙太素了吧……]
　　[哎，不是我说，穿个那种蓬蓬的蛋糕裙不可爱吗？]
　　[我还是喜欢那种学院风，有一种学姐感。]
　　[……]

　　后面的话题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越来越歪，已经逐渐偏离了最开始的主题。
　　[穿那种魅惑紫！妖艳一点，直接拿下！]
　　[大家帮我看一下我这套怎么样～]
　　下面是一张图片
　　很快，下面的评论都是夸这套衣服的。
　　[男朋友在楼下看一眼得了。]
　　[说不定是女朋友呢……]
　　[抱走小蛋糕一枚呀！]

　　已经是歪得不能再歪了，语松月索性关掉了软件，还是准备自己思考。

　　而另一边的花云春也皱着眉，她一只手拿着手机打电话，另一只手则提着衣服。
　　“唉，你说我该穿什么好啊……”
　　电话那头传来毫不留情的嗤笑声，甜美的嗓音放肆大笑着，“花云春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烦恼啊，平时不是说‘我长得好看，穿什么都是衣架子’，怎么现在开始苦恼了……”
　　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平时跟我出去玩也没见你纠结成这样啊，见色忘友是吧……”
　　“一码归一码，我和她毕竟好久没见了，肯定是希望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啊，况且她昨天晚上还送我回家……”
　　“是啊，还目睹你在那发酒疯……”
　　一想到这件事，花云春就不禁有些尴尬。
　　“你先别说了，先帮我想一下穿什么。”
　　“就这么点时间我也想不出啊，实在不行你去买几件衣服？”
　　买衣服？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谢啦，赏你一杯奶茶。”
　　花云春道完谢后直接挂断了电话，丝毫不留情，脸上挂着甜滋滋的笑出门买衣服去了。

　　花云春进了附近商场的一家服装店，看着琳琳满目的衣服，眼睛都有些看不过来。
　　她身形高挑，长得又好看，很快就有一个店员过来了。
　　“出门见面穿什么好一点？”
　　“是见对象吗？”
　　“……见朋友。”
　　“我们这里有这几件，都是新款……”

　　花云春试了几件，每一件其实都挺好看的，但她都觉得不合适，就在她想放弃的时候，倒数第二套衣服让她眼前一亮。
　　里面是一件白色背心，外面是一件浅棕色的针织外套。
　　衣服质感很好，穿上去有一种知性的感觉。
　　那些店员见她也是止不住地赞美，“这套很衬您，当然，您穿哪件都很好看……”
　　花云春心情很好，没人不喜欢被夸奖。
　　这店员的情绪价值真是给足了。
　　她很快将这件和另一件自己比较喜欢的给买下来了。

　　她拿回家将这两套衣服洗了一下，放在阳台上晒干。
　　其实她衣柜里已经有很多套衣服了，但是谁会嫌衣服太多呢？
　　况且还是要和隔了四年的朋友见面，总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花云春想起了昨天在聚会上见到她的第一面，她从记忆中的短发变成了长发，当初高层次的短发在长发中也体现了出来，兴许是来的路上被风吹乱了，还有几根发丝粘在脸上，有些狼狈，却很可爱，也还是那么害羞内向……
　　她的眼睛依旧是大大的、亮亮的，像是盛满了星光，又像是儿时爱用的“葡萄般水灵灵的眼睛”的比喻，花云春二十多年来见过无数双眼睛，没有一个能让她如此熟悉……
　　语松月的眼睛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一双眼睛，也是让她最为喜爱的，当那双眼眸看过来时，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两个人，而她的身影正鲜明地映在那双眼瞳中。

　　想到这，花云春又不禁有些遗憾。
　　如果昨天再坐得近一点就好了……
　　如果能再靠近一点，看看那双眼睛就好了……
　　这股莫名的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一想到过几日就能见面了，她心中又是一阵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