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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烟云散   晋国, ...

  •   晋国,绛宫,醉云宫。
      姜云陵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眼看大限将至,姬蒲却不在宫中,正卿又受伤未愈,亚卿祁谦被罢免,上军佐林康、下军将万献、下军佐林熙和姬寒等人就一直守着醉云宫,送姜云陵最后一程。
      姜云陵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面容苍白无华,似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眼皮沉重得难以睁开,连转头都格外迟缓。
      姜云陵费力地睁开双眼,还能看清床前的众人,她张了张口:“寒儿啊,正卿的伤势怎么样了?”
      姬寒道:“梁正卿的伤势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没有伤及要害,但是失血很多,所以这段时日不能理政了,祁亚卿又被罢免,暂时由其他四卿代理,尤其是上军将,暂时接管正卿和亚卿之职。”
      姬若道:“阿母,正卿受的只是皮外伤,养上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康复,请阿母放心吧。”
      姜云陵道:“君上……还没有回来吗?”
      姬瑟道:“已经派人传信给鲁国了,君上或许在赶来的路上,阿母再等一等,就能等到君上了。”
      姜云陵的眼睛半睁半合:“我看是不能等到他了,见不到也罢,有他这样的子孙,我愧对你们的父亲,也愧对你们的兄长,还不知道怎么去见他们呐。”
      姜云陵长叹一息:“我这一生,已经享尽了女人想要的一切。我此生得父亲之爱、丈夫之爱、儿女之爱,也致力于晋齐二国的安定,算是对两国有功,对得起齐国公主和晋太夫人的身份,死也无憾了。”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晋国了,眼下的晋国虽然无比强大,刚刚击败了郑楚,但周边仍然都是强敌,一举一动,皆不可有丝毫的差池啊。”
      林康道:“太夫人,臣等都会守护好晋国的,我们会为晋国抵御敌人,也会规劝君上勤政爱民,做一个贤明的国君,守好晋国的社稷。”
      姜云陵道:“那就拜托诸位了,君上若是肯悔改,就可继续为君,他若仍是死性不改,诸位就和正卿一起,废了他的君位,另择贤君,不要误了晋国。”
      万献道:“太夫人,这怎么可以?君上乃是先君的长子,纵使有大过,群臣也不该废掉国君,这是以下犯上,罔顾君臣之义。”
      姬寒道:“下军将,这是母亲临终遗愿,你们就成全她吧,让她能够走的心安,不再牵挂这人间之事。”
      林熙道:“太夫人也是为晋国的将来打算,其实,只要君上能守住晋国的疆域,其他的咱们都可以容忍,再给他挑选一些贤良的女人就是了。”
      “君上也是被那群楚间蛊惑了心智,才会屡屡失控,如今那两个楚间妃子都被查出来了,君上想必能清醒一些,不会轻易杀人了。”
      林康道:“经过这件事,君上也能警惕一些了,对事情该有一些判断力,别老是中楚人的奸计。”
      林熙道:“现在我们还要忙着打郑国,等郑国改盟后,大家要一起劝谏君上,限制他的一些行动,不能让他继续为非作歹了。”
      林康轻轻点头:“是该对君上做出一些限制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君上不知还要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可能接下来就要杀臣子了,第一个被杀的或许就是正卿。”
      众人闻言皆不寒而栗,万献道:“这件事不能迟了,一处理完郑国的事就尽快行动,否则君上真的要对臣子下手了,我们必须保护正卿和亚卿,否则晋国就危险了。”
      “如果只是有外敌,我们还可以不惧,但有内乱就糟了,外敌会趁内乱作祟,内外就不能兼顾,会让晋国受损的。”
      姬韬道:“君上要杀臣子,也得有理由,经司寇府查证有罪才能杀,不是他想杀哪个臣子就能杀的。他若随意杀死重臣,这个国君也就不用当了,还是早日退位为好。”
      “君兄不是只有君上一个儿子,还有公子晔和公子建,他们二人都没有君上这么暴虐,脾性更温和一些,或许比君上适合做国君。”
      姜云陵道:“我看晔儿堪当大任,如果君上不行了,就立晔儿为新君吧。”
      姬寒道:“母亲,晔儿他现在还年少,怎么能扛起整个晋国,立谁为新君还是由众臣决定吧。”
      万献道:“请太夫人放心,臣等会好好考虑新君人选的,为晋国再立一位贤君,延续晋国的霸业。”
      姜云陵声音微弱:“那……我就可以放心地走了,你们一定要……守好晋国,不负……历代先君。”
      姜云陵的意识已经变得朦胧,隐隐约约间竟看到了姬瑄的身影,他还是那般瑰丽夺目,一如她初见她时。
      “阿瑄……你来接我了?”姜云陵的唇动了动,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放到姬瑄的手上,而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祖母,孙儿来了——”姬蒲像一阵风似的跑进了醉云宫,急切地晃着姜云陵的手臂,试图将她唤醒,却只得到了一片死寂。
      姬蒲紧紧抓住姜云陵的衣服,崩溃大哭:“是寡人来迟了,没能见到祖母最后一面。寡人本想,继续在祖母面前尽孝,但祖母却离开了寡人……”
      姬蒲将头靠在姜云陵身上,泪水直流:“祖母不要离开寡人,寡人以后会听祖母的话,不会让祖母生气了,求祖母醒过来吧……”
      姬蒲和众人哭的昏天黑地,断断续续哭了两日才开始办姜云陵的后事。
      按照礼仪,本应停灵五个月后将姜云陵葬入晋国公族陵墓,但因为晋国战事吃紧,缩短了停灵的时间,停灵一个月后就将姜云陵与姬瑄合葬。
      处理完姜云陵的后事,姬蒲就与众臣商议攻郑事宜,虽然梁训已经伤愈,但姬蒲觉得他仍需休养,众臣就举荐谷缭做主帅,林熙为副帅,率领十一国大军攻打郑国。
      晋国出兵七百乘,齐国出钱粮和兵器,秦国出兵四百乘,宋国四百五十乘,卫国二百乘,陈国二百乘,蔡国二百乘,许国二百乘,曹国三百乘,莒国二百乘,杞国二百五十乘。
      楚国出兵五百乘,楚步为主帅,楚弘为副帅,郑国出兵四百乘,鲁国三百乘,邾国三百乘,薛国二百乘。
      为了提高晋军的战力,降低伤亡,谷缭采纳了林熙的建议,没有一次性投入所有的兵力,而是每天只派五百乘兵出战,让其余的将士得到充分的休息。
      自楚瑞身死,楚南被俘后,楚国左尹右尹和大司马的位子都空了出来,楚疏认为其他没有什么可信的人,就命楚步兼任左尹右尹和大司马之职。
      楚步和楚弘率领楚国联军和晋国联军交战数日,却不敢力战,每天都是战一小会儿就鸣金收兵,怕打的激烈了难以逃脱。
      晋军大营,谷缭和林熙清点完今日的伤亡数量就回营帐里歇息,这几日未曾大战,所以没有什么伤亡,二人在营帐内闲聊起来。
      谷缭道:“林兄,你说楚军这是要干什么呀,每天刚开打就逃跑了,但还天天叫战,这打的有什么意思吗?”
      “他们要是不敢战,大可以不战,撤兵或者议和都行,乖乖把郑国让出来就得了,还多生这些是非干嘛。”
      “这样一日日的拖下去,除了浪费军粮还有什么好处吗,咱们晋国的军粮还耗得起,但诸国就不知道了,难道楚国是想等诸国用完军粮主动撤兵?”
      “但这一次齐国给了联军不少粮食,够用很久了,不会很快撤兵,不知道楚国还有什么别的招数吗。”
      “上一次楚国暗中拉拢鲁国,结果被逮个正着,这鲁国的胆子还大了起来,虽然不敢叛晋附楚,却以救郑为名出兵助楚,不知要如何收场啊。”
      “看来这楚国的阴谋也奏效了,不仅拉拢到了郑鲁,还拉拢到了邾国和薛国这两个小国,让楚国凑了五国联军,都快两千乘兵了,除了晋国谁也抵抗不了吧。”
      “有些国就是意志不坚定,别人一给点好处就跟着别人走了,把咱们当成了仇人,然后被别人欺负了,又巴巴的回来求咱们帮他,好了伤疤后就忘了疼,反复上当,到底是图什么呢?”
      林熙沉吟道:“我感觉这群楚人像是在等待什么,所以还不想浪费兵力,他们等到了之后应该就会开战了,他们究竟在等什么呢?”
      “楚国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拉拢诸国了,如今郑鲁邾薛已经倒向楚国,其他的小国也会动摇,只要楚国继续以利诱之,他们就会纷纷叛变。”
      “现在的情况看似对我们有利,实则暗藏危机,如果诸国在此时叛变,我们将多面受敌。虽然这次我们带的兵不少,但若诸国都被楚国收买了,我们就抵抗不了这么多兵了。”
      谷缭大吃一惊:“难道楚国这几日都是在装腔作势,明面上让我们出去作战,暗地里却在收买诸国?”
      他捏紧了拳头:“我们最近一直忙于作战,倒是忽略了诸国,虽然夜间有人巡逻,诸国之人难以和楚人接洽,但他们可以在白天找借口去和楚人私会,这也是防不住的。”
      “现在也不知楚国又拉拢了几个国了,咱们的盟友或许已经变成了敌人,随时都会背刺我们,局势非常险峻啊。”
      谷缭急得在营帐里来回踱步:“要不这两天咱们就不出战了,先查探诸国大军的情况,看他们是不是投靠了楚国,再决定派谁出战。”
      “但现在敌我都不分明,恐会乱了军心,我们也无法安心带兵,还是先彻查诸国有无通楚吧。”
      林熙道:“谷兄先不要慌,行军最忌慌乱,眼下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证据,我们目前还没有发现诸国的异动,他们就还是我们的盟友。”
      “诸国有没有通楚当然要查,但不能把这事闹大了,让诸国以为我们在怀疑他们,只能悄悄地查,若有通楚的就看好他们,不能让他们扰乱战斗。”
      谷缭道:“好,我们先不动声色,免得自乱阵脚。从明天起,由我带兵出战,林兄就留在大营里探听诸国有无通楚。”
      林熙正欲开口,却看到一男子进了营帐,正是陈侯慕。
      “外臣拜见陈君,陈君来这里可是有何见教?”二人道。
      陈慕面色异常凝重,似有难言之隐:“谷上军将,林下军佐,寡人来这里,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我们陈国……已经改盟楚了。”
      “虽然寡人对晋国之心,可昭日月,可是楚国愿意割地千里给陈国,要寡人盟楚并带领陈军归楚,寡人就答应了。”
      “寡人自知愧对晋国,会多送贵国些金银来补偿的,求贵国莫要怪罪陈国,若是日后有机会,寡人定会再侍奉晋国的。”
      “寡人实在是不舍晋国啊,寡人也并非贪心之人,但楚国给的太多了,陈国又太小了,多一些土地能增强陈国的国力,寡人这么做都是为了陈国好,就不畏骂名了。”
      “还望二位能够理解寡人,帮寡人向晋君致歉,寡人也不想如此的,但陈国与楚国接壤,与晋国离得远,还是附楚对陈国更有利,二位都能明白吧。”
      “寡人已经把想说的都说了,还请二位向晋君转达,寡人对晋国之心从未变过,只是因为形势所迫才会改盟,请晋君饶恕陈国。寡人言尽于此,就先带陈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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