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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水波荡 郑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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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巩城。
林裕和万献抵达后巩城后,就在一处山谷设下伏兵,杀了宋鲁二国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知道来犯晋国的后果。
宋鲁二国受挫后,就缩在军营里不敢再出兵,等待楚军的到来,他们苦等了半个月,终于收到了楚军的传信。
楚国出兵七百三十乘,主帅是楚瑞,由于郑国正在攻打许国,所以楚军不想进入郑国,怕因为许国之事再与郑国起冲突,就在新得的戎地驻扎下来协助宋鲁作战。
林裕和万献商议后,决定兵分两路,由万献率领三百乘晋军去戎地和楚军作战,林裕率领剩下的二百乘晋军继续和宋鲁对战。
再度开战后,宋鲁二国坚持了三日就撤兵了,林裕带领其余的晋军赶赴戎地和万献汇合,共抗楚军。
楚瑞没有下令安营扎寨,到了戎地后就命楚军住进了几座城池里,以城墙作为掩护和晋军交战。
林裕下令攻城,向楚军发起猛烈的进攻,楚军不敌,不过十余天就弃城而逃,驻守戎地的楚兵皆被晋军杀死或俘虏,晋国又将割给楚国的八百里戎地尽数收回。
晋国,绛宫。
姬煦对这次作战的结果甚为满意,厚赏了梁训、林裕和万献三人。
姬煦满面笑容:“三位爱卿真是辛苦了,你们不但击退了敌军,还将失地又夺回来了,寡人这心里面,无比感激你们,你们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寡人都会赏你们的。”
“君上,臣想要一件东西。”梁训道,“这一次宋鲁二国同时出兵,这宋国为了救郑伯还说得过去,鲁国和郑伯非亲非故的,为他出兵就过分了,所以臣请君上向鲁侯问责,坚决不能让鲁国向楚国靠拢。”
姬煦道:“梁卿言之有理,我们向来待鲁国不薄,齐国攻鲁时,鲁国正卿还亲自来求援,说我们救援鲁国就愿意世代侍奉晋国。”
“我们不仅救了鲁国,也没有要求他们侍奉晋国,他们就全然忘了晋国的恩情,转而帮楚国攻打晋国,所以我们不能饶恕他们。”
“寡人要写信邀鲁侯前来,好好地向他问责,看他鲁国有何面目面对晋国,惩治这个白眼狼。”
万献道:“君上,臣也有一事要奏。这次臣去郑国作战,听闻郑国想要另立新君,郑国还出兵攻打许国,就是为了告诉我们,就算他们国内无君也照样能对外征战。”
“臣以为他们此举是想让我们放回郑伯,我们不可中了他们的计。现在石阡和郑伯的几个弟弟都还活着,我们若是放回郑伯,他就会被废,郑国新立国君八成也会向着楚国,所以我们还要保护郑伯。”
姬煦道:“这许国是楚国的盟国,许国被打应该楚国来管,许国也没有向我们求援,我们就不用干涉此事。我们也先不理会郑国,郑国闹一闹也就停了,不会打许国太严重的。寡人现在就写信给鲁国,要鲁侯亲自来朝见,问鲁国一个明白。”
齐国,临淄城。
河水泛着粼粼的波光,清澈的碧水向东悠悠流淌。
姜练一手牵着卢乔,一边温声细语地唤他跟自己走到河边,眼底却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她此次回齐国省亲,好不容易寻到了卢适不在家的时候,她便以探望卢乔为名独自将他带到这里,准备将他扔到河里溺死,彻底铲除掉这个祸患。
这次,她一定不会失手。
姜练使足了力气,把卢乔扔进河里,卢适立即飞奔而来,扑通一声跳入水中,顾不上河水冰冷,将卢乔从水里抱上来。
“不准伤害我的儿子!”卢适浑身湿漉漉的,却紧紧抱住卢乔,看向姜练的目光充斥着怒火和委屈,“你当初为了嫁入晋国,不惜害死崔徽,还是我帮你做的,你现在已经得偿所愿了,成了晋国夫人,却仍然来害我的儿子,我当时就不应该鬼迷心窍地帮你!”
姜练眼中泛着水光,泪水悄然从脸上划过,她抬手用力地捶打着卢适,恨恨地喊道:“都怪你,是你害的我地位不稳!”
河边,一个女子手中拿着钓鱼竿,她是晋国上军佐何桐的妻子崔氏,听到声音霎时惊得顿住了脚步,仿佛被轰隆隆的雷击中了全身,她这几日和何桐一起回娘家探亲,本想来这条河边钓几条鱼,却见到了这一幕。
崔氏一看到姜练,就认出了她。在姜练还没嫁到晋国时,她就认识姜练,因为她是齐国卿族崔氏女,姜练原配夫婿崔徽的姑母。姜练旁边的卢适,她也认得,还清楚他是姜练的追求者之一。
当初崔徽娶姜练时,她还和何桐一起从绛都来临淄参加婚礼,没想到后来姜练又嫁了姬煦。
原本崔氏还不知道崔徽的真实死因,以为他就是攻打鲁国战死,没想到是被这两人所害!
崔氏心跳仿佛漏了半拍,因为太激动,手中的鱼竿一时没拿稳,猛地掉到地上。
鱼竿落地的响声也惊动了争吵中的姜练和卢适,二人都顺着声音望了过来。
入目是神色惊慌的崔氏,姜练瞳孔一震,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这不是崔徽的姑母吗,她怎么会在这里,转念想到她还是何桐的妻子,何华姝的叔母,若是何氏将此事捅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崔氏顾不上捡鱼竿,身体前倾,快速转身跑开,脚步踏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摩擦声。
“快追,不能让这个女人跑了!”姜练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但一想到此时身边只有卢适父子,让卢适和自己一起追,若是被其他人看见就不好了。
“公主是让我去追吗?”卢适问。
“你不必去追,我会让侍从去追,你带着你的孩子能滚多远滚多远!”姜练冷言道,指尖微微发颤,恨不得卢适立刻从她视线中消失。
姜练带上几个侍从,快步沿着崔氏离开的方向追去。
崔氏跑到崔府门前时,已是气喘吁吁,额头间汗水涔涔,看到何桐在门口等她,立即朝他说了一遍自己刚才看见的事。
何桐心中霎时一惊,没想到崔徽是姜练害死的,齐国还隐瞒她和卢适育有私生子的事,让她嫁入了晋国。
但是他和妻子知道了姜练的秘密,她恐怕会对他们痛下杀手。
“此事你今后可莫要声张……”何桐小心叮嘱她,眼神流露出几丝慌乱,“若是被君夫人知道就不好了。”
崔氏点了点头,和何桐一起走入门里,踏入院子内。
就在这时,笃笃的马蹄声传来,是姜练和她的侍从骑马追来了。姜练翻身下马,和几名侍从闯入崔府院内。
“君夫人来此有何贵干?”何桐开口,眼神警惕。
“方才何夫人在溪边落下了鱼竿,我来给她送过来。”姜练从一个侍从手中拿过鱼竿,递给何桐。
看到自己落在溪边鱼竿,崔氏没有丝毫重获失物的喜悦,而是紧张地躲在何桐身后。
“臣谢过君夫人了。”何桐收下鱼竿,话锋一转,“君夫人不远千里归省齐国,想必要回临淄宫多陪伴亲人以叙情谊,臣和内子也有事要忙,就不送君夫人了。”
姜练冰冷的目光扫过何桐夫妻,崔氏应当将她的秘密告诉何桐了,但是何桐是晋卿,若是除掉何桐,晋国会追究此事,崔氏是齐国卿族女,自己也不能冒然除掉她,还是先离开吧,和君父商议一下怎么用隐蔽的手段对付他们。
想到这里,姜练转身离开崔府。
楚国,郢都,楚王宫。
楚疏用一条鞭子抽打着楚瑞:“叔父啊叔父,寡人这么器重你,才让你去协助四国,这次我们五国同时出兵,本来有机会可以战胜晋国,但你却如此无用,非但没有撼动晋国半分,还把晋国割给我们的八百里戎地也丢了,你如何面对父王,如何面对楚国的列祖列宗啊? ”
楚瑞跪在地上咬紧牙关忍受疼痛,冷汗从他的额角滴落。
“自寡人即位以来,楚国好不容易才添了点地,虽说是用荟姐换来的,但也算为楚国开疆拓土了,而你竟然丢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荟姐就白死了,我们楚国连为公主讨回公道都做不到,真是丢脸丢大了,要受尽诸国耻笑!”
“荟姐好歹也是父王嫡女,楚国的嫡公主死在了晋国,晋国却只知袒护齐国,只赔给楚国一点财物了事,还把割给楚国的地又收回去了,这是何等的耻辱啊,让楚国历代先王都要蒙羞!”
“寡人和兄弟们费尽了心思,才拉拢到宋鲁相助,你和四国却如此的不争气,我们楚国还能有出路吗,寡人一生一世都要仰晋国鼻息了!”
楚疏打累了,停下了抽鞭子,瘫坐在地上:“父王啊,是寡人无能,寡人辜负了你临终所托,无法光复楚国,寡人终此一生都要活在晋国的阴影之下了……”
“为什么我们楚国战胜不了晋国,为什么晋国能一直占据霸主之位?明明我们楚人一直这么地努力,寡人一刻也不敢忘记为楚国奋斗,却不能撼动晋国的地位?”
楚疏的瞳仁浮现几丝慌乱:“难道阿母才是对的?楚人就是不如晋人优秀,所以她从不喜欢楚人,只喜欢高贵的晋人,楚人哪怕穷尽一生也比不上晋人。”
“但是寡人不甘心啊,寡人不甘心让楚国屈居于晋国之下,这天下,该是楚国的才对,但为什么楚国不能胜过晋国呢?”
楚瑞面如死灰:“大王,不要再一味的征战了,大王明知不能战胜晋国,为什么还要增添更多的伤亡呢?这对楚国,对诸国都是无益的。”
“臣求大王为楚国子民着想,先停止攻晋,让子民们休养生息。楚国由于多年征战,已亏耗的太多,子民们已快要承受不住了,现在国内已民怨沸腾,大王若再不肯停战,只怕会引发国人暴动。”
“臣说句大王不想听的,如果国人们造反,国内就会大乱,到时还要用楚军去镇压国人。我们的周边还有吴国这个大敌,倘若吴国趁机进犯,楚国恐怕会丢不少领土,大王希望这样吗?”
楚疏心头一震,也许真的是他太固执了,楚瑞毕竟比他年长见识多,看的比他更长远,他久居王宫,就忽略了楚国子民的感受。
楚疏嘴唇蠕动,喃喃道:“或许真的是寡人错了,是寡人错怪叔父了。寡人知道,叔父一直为楚国尽心尽力,一直都在为楚国着想,比寡人对楚国还要真心。”
“寡人以前未能体会叔父的苦心,是寡人年少轻狂了,让楚国空耗国力,徒增了无数的伤亡,寡人是楚国的罪人啊……”楚疏仰面长叹。
“叔父今日先回吧,回去好好擦药养伤,继续为楚国效力,寡人和楚国都还需要叔父,不能没了叔父。”
“臣求大王仔细考虑臣方才所言,大王若是肯采纳,就不枉费臣的一番苦心。”楚瑞道。
楚疏待在寝宫里静思了数日,楚修也来劝楚疏,自他回到楚国后,已经劝过楚疏多次了,虽然楚疏一直没有听从,但他未曾放弃。
“大王已多日不朝了,臣来看看大王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可以告诉臣吗?”楚修进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