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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可能吧     “ ...

  •   “安安。”

      女人的声音沉静娴雅,即便隔着麦克风,她也能感受带女人那副骨子里的从容与淡然。

      十八年,杭安三分之二的时光都与这个女人有关,闭着眼睛都能临摹出女人的模样。

      她不止一次的觉得,李嘉艾就像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热衷探险的人会被她捕捉,然后被卷入漩涡,大海就是她的游乐场,任何人都无法逃离。

      “姐。”

      她轻轻的问,她轻轻的应,两者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这几天的疏远张口就被淡化,但没有消失,它就在哪里,谁也不会触碰,谁也不会提及。

      “吃饭了吗?”

      “刚和同学聚餐完。”

      “和同学聚餐!”

      尾调扬起,带着十足的惊讶,好像十分:震惊杭安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对啊。”

      杭安一脸得意,一点都不意外女人的惊讶,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像只求夸奖的猫儿。

      “和很多人聚餐呢。”

      一个班接近四十号人,虽然最后一起吃饭的只有十一个,但那也不少了。

      “这么厉害啊,宝贝。”

      女人果然毫不吝啬的夸张。

      她详细问了吃饭的细节,知道这顿饭原本是她们班一个男生要请的,后来被她抢着买单,最后她还着重谴责了他们公共场合抽烟没素质的低劣行为,表达自己的愤怒。

      一套标准的抒情答题模板式回答。

      李嘉艾站在落地窗前,外面是万家灯火,下面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好像这座不夜城永恒旋转的轮盘。

      明艳动人的五官像在这座纸醉金迷的钢铁森林里怒放的玫瑰。

      她没有指责她的鲁莽,也没说她的不妥,那不是她要操心的事。

      她的安安健康快乐就好。

      “请那样的人吃饭,不会生气吗?”

      “不会啊,我只是讨厌他们抽烟。”

      清澈的眼底露出不解,不明白为什么李嘉艾会问出和室友们一样的问题。

      “这样啊。”

      李嘉艾露出了然的笑,这样的答案对她而言并不意外,如果是杭安的话,一切都情有可原。

      杭安有很严重的情绪感知障碍,平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一单涉及到人缘交际,她就像个故障老旧短路的机器人,什么都慢半拍,又迟钝,说话毫不顾忌,只忠诚的阐述自己,一切以自身感受为准则。和她一起长大的发小评价她,就像是个算法简陋的AI,功能单一又死板。

      也许这对别人而言是灾难性的,但对杭安来说,她足够幸运。

      吃饭的事情很快就在李嘉艾这边翻篇,两人都没有过多的纠结在这些小事上。

      “军训辛苦吗?”

      “还好吧,就是比较晒,留了很多汗。”

      “那有按时涂防晒霜吗?”

      “……”

      诡异的沉默,连欺骗的话都懒得说。

      “偶尔会涂。”

      她尝试补救,杭安不喜欢在身上涂抹东西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她讨厌涂宝宝霜,现在同样讨厌涂防晒霜。这会让她觉得自己的皮肤在窒息。

      很奇怪的感觉,但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阿姐,你放心好了,我没有晒伤,甚至都没黑多少。”

      李嘉艾除了答应还能怎么样,事情都过去了,也怪她,前段时间一直忙,再加上这孩子闹别扭就没顾上这件事。

      “和室友相处的怎么样?”

      这个问题开学后就问了不下于三遍了,几乎每次打电话都要问一次,好像唯恐漏一次就会出现不可挽回的变化。

      “我们都一起吃饭了,很好啊!”

      杭安理所当然的应答。

      “上课呢,老师怎么样?”

      “就那样吧。”

      她上课不算认真,就是很普通的大众模样,偶尔听课,偶尔发呆,或者趴着睡觉。精神好的时候也能完整的听一节课。

      “那你觉得开心吗?”

      鹫市是她自己主动选择的城市,这是她为数不多主动做出的选择。

      意义重大非凡。

      “很好啊,我很喜欢鹫市。”

      “那以后工作呢?”

      “应该也在这边吧。”

      实话说鹫市发展不差,好歹也是国内一线城市,GDP排名前十。

      但是……

      “姐姐,以后我做你助理好不好。”

      “你没有自己的理想吗,贴着我,不知羞。”

      “我的理想就是贴着你呀,不羞不羞,我就贴着你。”

      女孩一头扎进她的怀里,稚嫩的言语满是童趣与率真。

      所以,还是小时候的玩笑话吧。

      李嘉艾明知道小孩子说话大多做不得数,可她还是忍不住的失落。

      她说不上来这份失落是因为什么,她不喜欢杭安这份逐渐远离自己的感觉。

      明明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明明她还那么小。

      杭安抱着电话,聊着聊着就走到树下,路上挂着小彩灯和灯带,亮晶晶的很漂亮。

      另一边凌子修刚和何瑞激烈的讨论完周末去哪约饭,就看到这样一幅树下美人接电话的场景。

      少女嘴角含笑,眉间有着说不出的轻松惬意,偏偏那双眼睛好像噙着抹哀愁。

      杭安其实很高,大概172左右,皮肤白皙,或者说苍白,整个人看上去薄薄一层,很容易惹人心生怜爱,整个人站在树下好像会发光。

      “这是怎么了,有情况?”

      凌子修八卦的凑上前,抵了抵陈鸣的胳膊。

      后者也无奈的摇头:“不知道,接了电话就往那儿走了。”

      “笑的好甜哦。”

      杭安这人太冷淡,稍微有点别的表情就会无比鲜明,尤其此刻她笑的多少有些不值钱的模样。

      也不怪凌子修这么说。

      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不少人将目光聚集到那个打电话的女孩身上了。

      这边,杭安的电话也来到尾声。

      李嘉艾在电话里嘱托,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多出门看看,不要一直玩电脑,要爱惜眼睛,大学的生活丰富多彩,要多体验体验,以及……

      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

      “同学,方便加你微信吗?”

      一道很没眼力见的声音从杭安侧方响起。

      女孩皱着眉,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说话更是不留情面,当然她们也没什么情面可言,稍微拉远点手机,冷声说道:“不方便,你没看见我在打电话吗?”

      她讨厌别人打扰她,尤其这件事还和李嘉艾扯上关系时。

      对面还在羞涩的男生顿时脸色涨红,后面跃跃欲试的女生更是望而却步,忽的心中生出一抹胆怯。

      那男生跑了,其他人四散开,但还不死心的徘徊在四周等她电话结束心情好的时候。

      而电话那边,传来女人一阵轻笑。

      “安安在学校里还挺受欢迎的嘛,有没有恋爱的打算。”

      问题问出后,李嘉艾迎来一长串的沉默。

      她没有看见,杭安那张几乎快要埋进黑影中的脸多了几分衰败,本来苍白的皮肤更失去血色。

      杭安觉得自己应该笑的。

      她试图努力的鼓起嘴角,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她清楚的意识到,李嘉艾不爱她,她对她的爱不是爱情,无关爱恋,那只是姐妹之间最为纯粹的手足之情。

      是了,她们之间相差了13岁,李嘉艾怕是得了失心疯才会爱上她,爱上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她这人最是坦荡无畏。

      “嗯……可能吧,暂时还没这个想法。”

      她艰难的从喉中挤出这几个字,来不及掩饰其中的干哑。

      李嘉艾又一次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居然是,可能吧。

      杭安后面紧跟着的那句“暂时还没这个想法”被她完全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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