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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被抓了(捉虫~) 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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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涟挽起袖子,挑了三个品相最好的雪梨,又从柜中翻出冰糖与红枣,学着记忆中母亲炖汤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开始削皮。
第一颗梨削完,果肉只剩一半。
第二颗梨削完,指甲险些也跟着削掉一块。
第三颗梨总算勉强像个样子。
楚涟将梨块丢进砂锅,添水,加冰糖与红枣,盖上盖子,蹲在灶前添柴烧火。他从未做过这等粗活,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又不敢离得太远,生怕火候不到。
足足熬了小半个时辰,他才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雪梨汤,往书房走去。
已是更深露重,从灶房出来有些凉,好在宋裕处理公务就向来迟眠,楚涟在书房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叩门。
里头静了一息,随即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进。”
楚涟推门进去,只见宋裕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执着一卷公文,似乎方才批阅至一半。
“王爷。”楚涟端着汤碗,在门槛边站了片刻,才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我,我炖了一碗汤,想着王爷公务繁忙,送来给您尝尝。”
楚涟将汤碗轻轻放在书案一角,退后半步,垂下眼睫,一副乖顺的模样。
宋裕的目光从公文上移开,落在那只青瓷碗上。
碗中的汤汁呈一种可疑的灰褐色,几块大小不一的梨肉浮浮沉沉,枣子已经煮得开裂,核儿露在外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甜的糊味,混着枣香,说不出的怪异。
宋裕沉默了片刻。
“这是什么?”
“冰糖雪梨汤。”楚涟连忙道:“温补滋养,我炖了很久的”
“你亲手做的?”
楚涟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宋裕端起那只碗,低头看了看,又放下。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楚涟面上,没有感动,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戒备,心道甜汤怎会是这般模样,果然这人心怀不轨,应当是下了毒。
辛苦熬了半天,只想着如何赚宠爱值的楚涟,还不知道自己被冠上细作的身份。
良久,宋裕淡淡开口:“王妃费心了。不过这汤,本王无福消受。”
楚涟一愣:“王爷不尝尝么?我炖了许久!”楚涟急死了。
“不必。”
楚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宋裕已经端起那只青瓷碗,起身走到窗前,随手一倾。
灰褐色的汤汁连同梨块一起泼入窗下的草丛中。
青瓷碗被搁回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往后不必做这些无用之事。”宋裕的声音平淡无波:“本王不喜甜食。”
楚涟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脖颈一直烧到耳根。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羞恼或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只回应一声:“是。”
“狗宋裕真当我想给你做!要不是为了任务,谁理你!”楚涟从书房一路小声嘀咕着会房,廊下的夜风迎面扑来,吹得眼眶发涩。他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不争气的潮意逼了回去。
好得很。
宋裕,你好得很。
他快步走回院子,杏儿见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王妃,您怎么了?”
楚涟没有回答,径直快步走进屋中,将门关上。
另一厢,暗卫正俯身向宋裕禀报:“王妃口中念叨得小声,但属下听清了任务二字。”
宋裕握紧手中茶盏:“你亲儿听耳的?”
“是,属下亲耳听见。”暗卫恭谨答道。
宋裕愈发觉着刚才的甜汤,定是放了了什么东西。
楚涟会房后,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指望宋裕?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他走到妆台前,拉开抽屉,翻出碎银,揣进怀中。又打开柜子,拣了一件最不打眼的灰布旧衫,明日,再冒险出府一趟。
翌日天色未明,楚涟便醒了。
说是醒,其实一夜辗转,几乎未曾合眼终于琢磨出个法子。
得了昨日的教训,楚涟这回不敢莽撞了。
要见楚蔚不难,难的是不叫宋裕发觉。那人耳目遍布京城,自己前脚出门,后脚消息便能递到他案头上。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须得先摸清那活阎王今日的行踪。
打定主意,楚涟便起了身,唤来杏儿更衣梳洗。收拾停当后,他并未急着出门,而是往前院走去。
王伯正在廊下指挥小厮洒扫,见楚涟过来,连忙躬身行礼:“王妃起得早,可用过早膳了?”
楚涟应道:“用过了,王伯辛苦。”
楚涟顿了顿,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王爷今日可在府中?我想着昨日那碗汤的事,想去给王爷赔个不是。”
他说这话时微微垂下眼,耳根泛着一层薄红,声音也放轻了几分,活像个做了错事想讨夫君欢心却又不好意思明说的小媳妇。
王伯看在眼里,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是小两口闹别扭了。
昨日王妃送了碗汤去书房,也不知王爷说了什么重话,王妃出来时眼眶都红了,他在廊下远远瞧见,还替王妃抱了几句不平。今儿一早王妃便来打听王爷行踪,想来是要去伏低做小求和好。
年轻人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王伯面上浮起一抹笑意,压低声道:“王妃来得巧,王爷今儿一早便入宫议事去了,说是要到申时前后才能回府。”
楚涟心中一喜,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多谢王伯”,便转身往回走,快步回了院子。
一进屋,他便掩上门,压低声音对杏儿道:“我要出趟门。你在院里守着,若有人来寻我,便说我在歇晌,谁也不见。”
杏儿纠结道:“王妃,您又要出去?万一王爷问起来!”
“王爷申时才回,来得及。”楚涟拍了拍她的肩:“你只管替我守着,出事了我兜着。”
杏儿咬了咬唇,点了头。
楚涟换上一身旧衣,头发只随意束了个髻,瞧着像个寻常人家的清秀少年。他轻车熟路从角门闪身而出,一路往城南走去。
楚家别院的门房还记得他,见他又来了,这回倒是痛快地开了门,去通报过后门房回到:“公子在他小院等您。”
楚涟道了声谢,跟着小厮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小厮在院门口止步,朝前一俯身:“公子就在里头,您请。”
楚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院中植了几竿修竹,风过时沙沙作响。书房的门半掩着,里头隐约飘出茶香。楚涟抬手正要叩门,忽然听见里头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进来罢,门没闩。”
楚涟推门而入,只见一人歪在窗下的软榻上,手边搁着一卷书,另一只手拈着一盏茶,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这便是楚蔚字尧池,原主的堂兄。
他生了一张风流俊俏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散漫,与宋裕那种冷冰冰的威严截然不同。见了楚涟,他也不起身,只拿茶盏朝他举了举,笑道:“堂弟今日怎的有空来寻我了?听闻你昨日在醉仙楼闹了好大一出戏,怎么,今日不怕你家那位王爷再踹门了?”
楚涟被他调侃得脸一热,干咳一声:“我怕他作甚,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楚蔚从榻上坐起身,执起折扇,用扇骨轻轻托了一下楚涟的下巴,风流而轻佻:“那么小云怀可是想念堂兄,特地来寻堂兄。”
楚涟心中一阵无语,这人竟将自己当小娘子一般调戏。但为了任务,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楚涟拨开下巴的扇子,放轻了声音:“堂兄,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楚尧池总觉着,这堂弟似乎和从前不同,从前美则美矣,却无特别,现在眼眸中多了几分灵动,叫人挪不开眼。他从前对楚涟便有几分真心,如今倒越发好奇了。
“何事,你且说来,能帮我一定帮,毕竟咱们之前可是差点成婚。”
楚蔚不说,楚涟差点忘了,之前家中说亲,正是这楚蔚,他二人差一点便促成一段姻缘。
楚涟心神微动,开口道:“我想请堂兄教我丹青。近日想在府中寻些风雅之事,也好打发日子。”教画画,总免不了手把手地指点,如此一来,不就能顺理成章地接触到人了么?
“我当时什么事,来人,上笔墨。”楚蔚一声令下,很快在一旁石桌上摆上一应用具。
“云怀今日先教你画兰草可好,你先看我画一遍。”楚蔚认真演示了一番,笔下行云流水。楚涟假装听得仔细,实则在盘算怎么接触。
轮到楚涟时,他提起笔,手抖得不成样子。楚蔚看不下去,从身后覆上他的手,温声道:“不必紧张,我带着你画。”
楚蔚一近身才发觉楚涟衣物陈旧,想来定是在王府过得不好。
脑海中:“宠爱值+1,宠爱值+1”楚涟简直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分数一直加到12点,还多挣了两点。
楚蔚忽然语气怪异,问道:“小云怀,你当真不怕你夫君寻来。”
“怕他作甚。”楚涟已经被得来的宠爱值高兴得忘乎所以,没注意到楚蔚已经松开他的手。
“可是我怕啊,堂弟。”楚蔚撂下这句话,不顾楚涟一脸疑惑,转身便跑了。
“王妃。”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不高不低,楚涟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去,只见院门口立着的,正是那个本该在宫中议事直到申时的宋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