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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治水 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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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家密室,烛火幽微。
“砰!”一只茶盏被狠狠掷在地上,碎片四溅,紧接着,鞭子破空一声接一声。
执鞭之人下手极重,每一鞭都要将人抽的皮开肉绽,挨打的男人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足足十鞭之后,鞭声终于停了。
鹿尚书将染了血的鞭子搁在桌上:“笙儿,记住这鞭子的滋味了吗?”
鹿闻笙摇晃着站起身来,后背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他躬身一揖:“爹,孩儿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鹿尚书转过身去,背着光:“那个楚涟,一定要把他牢牢抓在手里。他如今是宋裕的枕边人,日后对付宋裕,能有大用。”
鹿闻笙低着头:“孩儿明白。”
“下去上药罢。”鹿尚书挥了挥手:“记住我们的大业。”
鹿温笙恭敬道:“孩儿,记住了。”随后退出密室,走回自己的院落。关上房门,他脸上的恭顺与隐忍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他走到桌前,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这个和平日里大家算看到的,温暖如玉的鹿公子大不相同。
从前那个楚涟,只需鹿闻笙勾勾手指便会贴上来,满心满眼都是他。可如今嫁了宋裕,成了摄政王妃,竟像换了个人一般,一门心思扑在那个宋裕身上。
鹿闻笙闭上眼,压下心头怒意。
他的父亲鹿尚书与皇帝达成了交易,皇帝需要有人替他豢养暗卫,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允诺事成之后,许给鹿尚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
可这一切的前提,必须先除掉宋裕。
原本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楚涟是他手中最好用的一枚棋子,从小便对他言听计从,只需他一句话,便能轻易渗透进摄政王府。
没想到的是,这颗棋子如今竟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鹿闻笙睁开眼,他必须想办法,重新把楚涟拉回自己手中。
而此时,摄政王府中,楚涟正对着系统面板发愁。
“在两天内将宠爱值收集到三十点,且必须在醉酒状态下完成?”楚涟看着任务说明,只觉得一阵头疼:“我现在只剩五点宠爱值了,两天要攒够二十五点?还要喝醉了才行?”
杏儿推门进入:“王妃。”
“我不是都说了叫我公子。”楚涟在塌上撑着脑袋,不大高兴的看着杏儿,杏儿没怕反倒笑着:“是公子。”
这么多日下来,杏儿发现楚涟真的是一位很好的主子,不随意打骂,没什么磋磨人的爱好,是个不错的主,也就敢与他开几分玩笑。
“公子,奴婢听说雍州大水,皇上派了王爷去雍州治水。
“什么?去雍州?”楚涟瞪大了眼睛:“那得去多久?十日?半月?一个月?”
杏儿在一旁道:“雍州水患严重,王爷此番前去,少说也得一月两月方能回京。”
楚涟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宋裕一走,他的任务怎么办,上哪儿去找宋裕攒宠爱值,总不能追到雍州去吧?
等等,追到雍州去。
楚涟眼睛一亮。当天下午,他便守在府门口,一等宋裕下朝回来,立刻迎了上去:“王爷,你要去雍州治水是不是?带上我罢!”
宋裕眉头微挑:“你去做什么?”
“我担心王爷啊!”楚涟说得理直气壮:“雍州那么远,水患又那么严重,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我跟着去,好歹能照顾王爷的起居饮食。而且我从未出过远门,也想出去见见世面。王爷放心,我一定不添乱,保证乖乖的!”
他说得恳切,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宋裕,一边说还一遍摇晃宋裕手臂,满脸写着“带我带我带我”。
宋裕想了想,楚涟随口便能说出以工代赈这样的法子,并且处处透着古怪。这样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比留在京城,脱离掌控要安心得多。
“好。”他答应了。
楚涟高兴得一下跳起来:“多谢王爷!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当夜,楚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明日便要启程去雍州了,路上颠簸,到了又要安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机会和宋裕独处。任务期限只有两天,他等不起了。
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就趁今夜把事情办了。
楚涟一骨碌爬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壶酒,仰头灌了好几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呛得他直咳嗽,脸颊迅速泛起了两团酡红,他估摸着差不多了,便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地出了门,一路摸到了宋裕的寝房。
宋裕正坐在塌上正要休息,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抬起头来,便看见楚涟倚在门框上,双颊绯红,眼神迷离,手中还拎着一个空了大半的酒壶。
“王爷..”楚涟踉踉跄跄地走进来,身上的酒气随着他的动作弥漫开来,走到床榻边:“臣妾冷..
他说着,便一头往宋裕怀里钻去,双手不安分地环住宋裕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宋裕的身体僵了一瞬,看着怀中这张泛着潮红的脸,酒气混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兰花香,交织在一起。
宋裕的心跳如雷。
然而他便抬手唤了守在门外的婢女:“去请杏儿过来,把王妃扶回房去,煮一碗醒酒汤喂他服下。”
楚涟迷迷糊糊地被杏儿搀了起来,被扶回了房中,灌下一碗醒酒汤,又被按在床上盖好了被子。他躺在黑暗中,睁开眼,哪还有什么醉意,心中无比悲愤,他都牺牲色相了,这人居然不为所动!还把杏儿叫来了!
任务没完成,酒倒是喝了不少,头也白疼了。
第二日清晨,楚涟顶着宿醉的头痛爬上了前往雍州的马车。他蔫蔫地靠在车壁上,脸色发白,眼下挂着两团青黑,半点精神也提不起来。
宋裕上车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目光在楚涟眼下乌青停留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取出一个软枕,递到楚涟身边。
楚涟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宋裕。宋裕已经坐到了对面,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面色如常。
楚涟抱着那只软枕,心中一暖,这人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又流露出一些让人意外的温柔。他忽然觉得,自己为了完成任务作了那么多妖,这人居然都没有一刀砍了自己,也算是脾气不错了。
不过感动归感动,任务还是得完成。
楚涟悄悄摸了摸袖中藏着的那小壶酒,上车前他又偷偷灌了两口,此刻酒意正慢慢地涌上来,他靠在车壁上,等着那股晕眩感越来越浓。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一下,楚涟身子一歪,一头栽倒在宋裕脚边,额头正好磕在宋裕的膝盖上。
他顺势没有起来,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脸贴在宋裕的膝头,含糊地嘟囔道:“王爷,我头晕..想靠着你..”
楚涟方才那一扑,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宋裕只需一低头就能瞧见,在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中白得有些刺眼。再一看,楚涟眼神涣散,显然是真的醉了,而不是装的。
宋裕握着书卷的手收紧,最终还是放下书,俯身将楚涟从地上拉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侧,然后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头上。
“睡罢。”说完甚至轻轻拍着楚涟的后背,安抚着让他睡的更安心。
楚涟靠在宋裕的肩头,混着宋裕身上松木香气,让他的酒意越发上头。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脑海中响起提示音:“任务完成。当前宠爱值:三十点。”
楚涟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宋裕却没那么好过。
他保持着端坐的姿势,肩头靠着一个人,看似平静,脑中却反复浮现着方才那片雪白的肌肤,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这一路,怕是没那么容易熬过去了。
马车行了整日,在傍晚时分抵达了一处驿站,驿丞早得了通报,早早便在门前候着,见了摄政王府的马车,连忙躬身行礼。
王伯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王爷,天色不早了,现下已在驿站。不如歇息一夜,明日一早再启程,您看如何?”
车厢内静了一息:“可,就在此处歇息。”
王伯应了一声,挥手示意队伍停下。驿丞连忙招呼人手,牵马的牵马,搬行李的搬行李,一时间驿站门前忙碌起来。
杏儿早已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下来,小跑到马车旁,等着楚涟下车。心中想着公子昨夜喝了酒,今早又在车上颠簸了整日,怕是没什么精神,待会儿得好好给公子按按腿解解乏。
车帘掀开了。
宋裕探出身来,怀中抱着一个人,用一件玄色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那人蜷在他怀中,显然是睡得正沉。
杏儿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了。
王伯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看见,躬身在前引路。
驿站内外来来往往的人,无论是随行的侍卫,驿站的杂役,还是恰好在此歇脚的过路客商,见此情景,无不低头垂目,不敢多看。
但是各有各的心思,摄政王与王妃果真恩爱至此,一刻也舍不得撒手。
楚涟被裹在披风中,忽的感觉到周遭的光线忽然亮了许多,不满地将脸往宋裕怀里又埋了埋,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好累”。
周遭更是觉着两人恩爱。
宋裕只是将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稳稳地抱着他,走进驿丞早已备好了最好的上房,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宋裕将楚涟放在床榻上,楚涟一沾到枕头,便自动抱住被子的一角,舒服地蹭了蹭,很快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宋裕直起身,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看着楚涟毫无防备的样子,真的不懂这个人到底要在他身边做什么任务。
“好生伺候着,醒了之后煮一碗热粥给他,莫让他空腹饮酒。”
“是,奴婢记下了。”杏儿连忙福了一礼。
宋裕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了房门。
驿站大堂,温暮言坐在桌旁,良久没有动弹。
他此次本是奉了贵妃之命,前往雍州施粥为太傅府积攒声望,早早打探了宋裕的队伍途径地。他原想着,既是同路,或许可以借机说上几句话,可方才他亲眼看见宋裕从马车上将楚涟抱下来,那样姿态亲昵无比。
他一直以为,那些关于王府马车的传闻不过是市井之徒捕风捉影的闲话。宋裕那样冷清的人,怎么可能在马车上与人大行其事?定然是以讹传讹罢了。
可今日亲眼所见,楚涟说了句好累,原来那些传闻,竟是真的。
温暮言缓缓放下茶盏:“果然狐媚,一男子如此做派,勾得王爷不只礼法,属实可恨。”随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到了雍州,定要让楚涟吃点苦头,一个小官家的哥儿能有什么出息,还能处理这流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