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泥》心龙

17、第 17 章

　　“叮呤呤……”姜建兰的手机响了，姜建兰正在卫生间，汪婷把手机拿给她。“喂，你找谁？”
　　“姜建兰吗？我是班主任，那个学校问你缓缴学费的时间到了，问一下什么情况？”
　　“哦，……我……嗯……我尽快把它交上。”
　　“哦，你也别太急，学校只是问一下情况，没有催缴的意思。你要安心学习，知道吗？”
　　“嗯，知道了！总是让您操心，真抱欠，老师！”
　　“没事，那就这样，再见啊！”
　　“好的，再见！”当姜建兰挂掉电话那一刻，一直在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此刻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首先想到的肯定是他的父母，她父亲是那种忍让忠厚型的老农民，是个遇到钱捆都不敢捡的老实巴交的农民，像这种人若想改变命运，除非太阳从西边出，若想依靠这样的人，更是不可能，就像一棵树本来就软弱不禁风雨，倘若还有人靠上去，那不连人带树全倒下去。
　　很小的时候，什么事父亲都忍让着人，到最后，就没有人再把他们家的人放在眼里！自小姜建兰受到村里人的眼光就和对待别的同龄人不一样，那种眼光使她幼小的心灵感到畏惧与憎恨，也使她心底巨大的反叛之潮如山洪般涌起，一直在她的生命中鞭策她成长！
　　其实她自幼就知道她比别的小孩长的更招人喜欢，她也自己知道，她比别的同龄人有着更加聪慧的头脑和无尽的潜力，正因为这些种种，她知道她终有一天会爆发出来！她要向那些带着有色的鄙夷的眼神的人，终生愧悔！每当她遭遇成功和失败时，这种想法更加强烈的鼓动着她的心潮。也许，她血液里巨大叛逆因子，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渐渐消失，可是事实相反，这种因子一直顽强的生存在她的血液里！也因此，她经常碰壁，因为她太尖锐了，像一个刺猬一样，为了保护自己，把自己弄的密不透风！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所谓，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很明显，她不可能再向家里伸手要钱！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可她又是个毫无收入的学生，这种种矛盾总折磨的她头疼！在同学眼里，她是个怪人！
　　“姜建兰，班主任问你学费的事情吧？”汪婷关心的问。
　　“嗯”
　　“我就不太明白，你上学，你父母给你缴学费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再正常不过了，你孝顺，我知道，但也不能逞能啊？我们现在不是没收入吗？”汪婷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忍不住劝她。
　　“我知道，但我一想到我父亲那张面孔，那快透支的身体状况，我无论如何也张不了口，有时觉得自己就是吸血鬼，我真怕他们吃不消突然就倒下了……”她痛苦的说着。
　　“其实，你已经尽力了，在我们班上，在我们这个时代，哪里还有你这么辛苦的大学生，我们是80后，人家都说80后是幸福的一代人，不懂忧愁的一代人，可是我眼中的你，却那么那么辛苦！半工半读，还去推销化妆品，常常拉着货连走带跑的去上课，累的眼珠发黄，脸色苍白……”汪婷不忍在说下去。
　　“要改变就要接受好的教育，但我现在体会到，那有多难？要经历怎样的考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心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增益其所不能，所以动心忍心……”她每到遇到困难时，都背这段话来鼓励自己，她命令自己坚强起来，这一切都是上天再考验她。
　　“哎，汪婷，你说我会有出头的一天吗？”她微笑着说。
　　“会的，肯定会！”汪婷一脸的坚定。
　　“为什么这么肯定？”她不解的问。
　　“因为你长的就像有出息的样子！”她肯定的说。
　　“啊？哈哈—不会吧！”姜建兰忍不住笑起来。
　　“老婆，看我给你买了农夫果园！”阿龙拎着方便带，高高兴兴的回来了。他老远就喊开了，似乎心情很好。
　　“阿龙——”她一下子就躲到他的怀里，踮起脚尖，吻他的香香的脸蛋。“呵呵，想我没？老婆”“有。”“真的吗？”“嗯”“抬起头来，给老公看看——哎呀，怎么才两天没见，就瘦了？”他看着有点憔悴的姜建兰，心疼的问。她就这样依偎着他，不想说话。跟阿龙在一起的日子太幸福，两个人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连空气也是甜的。
　　“老婆，你是不是想我想瘦掉的？想我就来看我吗，何必折磨自己呢？呵呵……呵呵……”他抬起他的下巴，调佩到。
　　“谁想啊？臭美，坏蛋！”
　　“好蛋嘛！”他又学她撒娇的样子。！
　　“哎——”她叹了一口气，因为又突然想到学费的事，一脸愁容挥之不去。
　　“老婆，发生什么事了？”他看她的表情，不再要闹。
　　“没有，一点小事而已。”
　　“怎么一点小事啊？看把你都愁成这样了，我说怎么瘦了呢？老婆快告诉老公，难道我们不是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他逼着她的眼睛。
　　“学校催我缴学费了，我暂时还没头绪，有点担心而已，不用你操心的！”她吻吻他的脸。
　　“我是你男朋友，是你未来的丈夫，我不操心谁操心啊？老婆，不用愁了，今天晚上，我刚好发工资，你就用我的吧！”他义愤填银的样子特别迷人，因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而一个善良的女人也最有魅力的，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互相吸引，被彼此打动，走到了一起。
　　“你还是留着，寄给你弟弟吧，你弟弟也要上学的。你吃那么多苦，每天熬夜，才挣那么点钱，我怎么忍心拿你的钱！”她倒是说出了心里话，阿龙的辛苦她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力相助，彩票又迟迟不中，不但没感动上苍，反而倒贴上去很多钱，以至于现在学费又缴不上，真是“船漏又遭打头风”。
　　“我知道，你其实也是因为我才走到今天这样的，我要是不管你，我就不是个男人了！”他心疼的握紧她的双手。姜建兰不再说什么，此时此刻，她除了幸福，其它什么感觉也没有。他们虽然穷，虽然姜建兰比他大四岁，虽然他只有小学文化，虽然他的家在远在千里之外传说中美丽神奇却又贫穷的云南小山村，但是他们要用爱的力量去化解这些所有的界线，爱情的力量无坚不摧！
　　正当姜建兰睡的正香的时候，已经是夜里3点多了，阿龙推门而入，把一叠钞票摔在床上，“老婆，你看，这是什么？”姜建兰揉揉眼睛，一叠粉红色钞票摆在床上，有十几张，崭新的！阿龙很有成就感的洋洋得意“明天拿这钱去砸人，哼！”
　　“得了吧，就这点钱还去砸人？”姜建兰笑着说道，阿龙过来俯下身抱着她，“等你中了500万，我就拿钱砸人！好吗？老婆？”“我估计，我中了500万，你走在大街上，见人就发钱，呵呵！”姜建兰讽刺道。
　　“我才不呢，我只发给美女，长的越漂亮发的越多！”他一股天真的样子，眼睛挣的大大的。
　　“那我把家里剩下的钱发给帅哥，这样才公平啊！”
　　“你敢？”他说着就去吻她的唇……
　　第二天下午阿龙下班，他们就一起去了时代超市。
　　“老婆，看你的鞋，我看你都穿了好几个月了！走，我们去买一双吧！”阿龙看着她幸福的样子，为他付出那么多，自己也没为她做过什么。
　　“还能穿呢，不买哦！”
　　“吃的能省，穿的就不能太寒酸，大学生要有大学生的样子！”他说着拉起她就往一楼卖鞋的店面走。姜建兰选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试穿之后，阿龙付了钱就牵着姜建兰的手要离开。
　　姜建兰看看阿龙的脚，也是一双很旧的鞋，“阿龙，你自己怎么不买一双呢？”这时他们手牵着手站在电梯上。
　　“我再买鞋，哪还有钱帮你缴学费？”阿龙若无其事的说着，却激起了她心中的波澜，这些点滴永远留在了她的心里，永远温暖着他，激励着她。她决定今生今世，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与阿龙分开。此时此刻，是幸福，是辛酸。
　　“你怎么哭了？哎，老婆，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运动鞋？”阿龙发觉身后的她不对劲，吓坏了。
　　“不是，……我……我想我妈了！”她连忙分辨道。
　　“乖，听话，不是有老公在的吗？走，我们去买只烤鸡带回去，你不是喜欢吃的吗？我去买好多好吃的，好吗？老婆，别哭，要听话，要乖！”阿龙温柔的擦去她的泪水，牵着她的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