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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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完，施静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他们去七楼702会议室，集训处负责人要找他们面谈昨天打架的事。
两人并肩进了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轿厢微微一沉，顺着轨道往上走。
狭小的空间里静得只剩电机的低鸣声，空气里还浮着点蒸饺的醋香。
温慕尧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何景辰垂着眼帘，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他喉结轻轻动了动，酝酿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昨晚”
两个字刚出口，何景辰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打断他：“我喝多了，断片了。”
他眼睛依旧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连眼角都没扫过来，语气硬邦邦的，像瞬间就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叮” 的一声，七楼到了，电梯门刚打开，他就率先迈步走了出去，背影挺得笔直，脚步却有点急，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温慕尧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挫败，得，其实他也猜到了，何景辰肯定不想提昨晚的事，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试试。
想着，或许经过了昨晚，他们已经变得亲近了一点，想着，他是不是愿意主动跟自己说一说，说一说他的那些恐惧与害怕。
何景辰走了几步，察觉到温慕尧没有跟上来。
他回头，看见电梯门正缓缓合上，温慕尧还站在里面没有动。
心里忽然就慌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快步走回去，伸手按住了电梯按钮。
快合上的电梯门又缓缓打开了。
他看着里面的温慕尧：“不出来吗？”
温慕尧没动，抬眼看着他，难得在他面前有点强势：“真断片了？”
“.....”
两人就这么隔着电梯门僵持着，感应门又一次开始缓缓合拢。
这一次，何景辰没有再伸手，看着电梯门一点点在他眼前合拢，慢慢挡住了温慕尧的脸。
他就站在电梯门前，样子看上去有点落寞。
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电梯门又 “唰” 地一下重新打开了。
温慕尧从里面走了出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算了，断片就断片了吧。”
何景辰看着他，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有说。
一路走到702会议室，何景辰都垂着眼，有点心不在焉，压根没注意到会议室里诡异的气氛。
集训处负责人是省教育厅教研处的王处长，两边的带队老师也都在。
T 市一中的带队老师姓徐，叫徐洪才，五十多岁，一副老学究的样子，不像搞英语的倒像是搞数学的，跟施静娴的气场莫名相配。
徐洪才其实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怎么就打起来了。他一看见何景辰，当即就先沉了脸：“何景辰同学，你说说，好端端的怎么动手打人呢？影响多恶劣！”
施静娴比徐洪才看得明白，她抱着胳膊，扫了眼低头装死的章程，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何景辰，不紧不慢地怼回去：“徐老师，您不如先问问您的好学生做了什么。”
徐洪才莫名其妙，有点不快道：“施老师这话说的，就有点偏袒了吧？这么多人都看着呢，章程他做什么了？明明是何同学莫名其妙先动的手！还有这个温慕尧同学，不拉架也就算了，还火上浇油，无端端殴打同学，你们这也太目无师长了！”
“徐老师，咱们还是先搞清楚前因后果再谈教育，” 施静娴寸步不让，“我相信我的学生不会平白无故打人。”
“你...”徐洪才应该是不善于跟人争辩的，他脸涨得通红，语气有些激动，“既然你说你的学生不会无缘无故打人，那好啊，那何景辰到底为什么动手？”
他看向何景辰：“何景辰，你说说，你到底是为什么动手打人。”
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他，尤其是章程，脸上表情三分讥诮七分看好戏。
何景辰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刚准备开口，温慕尧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了他跟前，挺酷地说：“没什么原因，就是看他不爽。”
会议室里死寂了好几秒，徐洪才率先反应过来，转头对施静娴说：“这就是你的好学生？”
“我学生怎么了？！你怎么不想想，我学生为什么单单就看他不爽了？”
“咦，施老师，这话就太不讲道理了，我”
王处长见这两位老师竟然要吵起来了，赶紧打圆场：“哎哎，两位老师，两位老师，不要动气嘛，先听我说两句，首先，打架这个事情肯定是不对的！但我也跟集训处的老师们了解了一下这三位同学平时的表现情况，都是很优秀的学生嘛，要是因为这个事情背个处分，参加不了竞赛，挺可惜的，所以想着，咱们内部和解，就不通报学校了，怎么样？”
徐洪才虽然生气，但他来之前，已经被打过招呼了，本就是来走个过场的，闻言语气和缓了些：“只要动手的两位同学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正式向章程同学道歉，保证下不为例，我们也不是非要追究谁的责任。”
章程飞快地瞥了眼徐洪才，又扫了眼王处长，冲何景辰扯了扯嘴角，笑得愈发讥诮。
施静娴一听徐洪才这么说，语气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徐老师，我觉得您和王处长说的都特别对，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打人肯定是不对的，他们两个都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道歉是必须的，肯定要道歉的。”
她说着冲何景辰和温慕尧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时候可千万别不识好歹。
王处长点点头：“那行，就给两位同学口头警告一次，另外要向章程同学郑重道歉。章程同学，你看可以吗？”
章程还没开口，何景辰已经上前一步：“各位老师，打人的确是我的不对。我接受任何处罚，并且，我会退出这次竞赛。”
施静娴当即瞪圆了眼睛，就连徐洪才、王处长都齐刷刷地看向他，只有温慕尧在他身边很轻地笑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了。
何景辰侧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升起某种预感。
果然，下一秒，温慕尧也往前站了半步：“各位老师，架我也打了，要罚一起罚，我也退出竞赛。”
一下失去两员大将，施静娴差点气背过去。
可她看着两个少年挺直的脊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十几岁的年纪，总有些没来由的坚持，在大人看来幼稚得可笑，可她也不想逼他们低头。
王处长还待再劝一下，施静娴已经 “啪” 地一拍桌子：“行！犯了错就该承担后果，你们两个不后悔就行。”
说完拎起包就走了。
带队老师都走了，王处长摸了摸冷汗，也不知该如何向上头交代，只好让他们都回去了。
回到房间，何景辰往床上一扑，脸埋进了被子里，他昨晚喝多了，到现在头都痛，又折腾了一上午，骨头都像散了架。
温慕尧推了推他：“去洗个澡好好睡一会。”
何景辰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不想动。”
温慕尧：“那你趴会，我去找一下施老师。”
何景辰转过头：“找师太干嘛？”
“我俩都退赛了，总不能还在这儿耗着，我准备去跟她说一声，让集训处给我们叫辆车，把我们送到汽车站就行了，我们坐大巴回去。”
何景辰“哦”了一声又埋回去了。
他不知道温慕尧什么时候出去的，趴着趴着竟然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见急促的敲门声，他摸过枕头捂住耳朵，含糊地喊：“温慕尧，吵死了，快去开门。”
没有人应答，敲门声还在持续。
何景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认命地爬起来开门。看见门外的许言茹，他愣了一下：“有事？”
“我刚听老师说你被禁赛了？” 许言茹一脸着急，“怎么回事啊？要不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吧，他跟教委的人熟，让他帮忙”
“许言茹，”何景辰打断她，“我不是被禁赛了，是我自己退出的。”
许言茹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啊？你准备了这么久，而且以你的实力，肯定能拿奖的啊。”
何景辰根本不可能跟她解释，只淡淡地说道：“谢谢你的关心，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许言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咬了咬唇：“是我多管闲事了。”
说完转身就跑，差点撞上走过来的温慕尧。
温慕尧看了看跑掉的许言茹，又回头看了看房门口一脸冷淡的人，忽然觉得，何景辰这副冰块脸也挺好的，至少能挡掉不少烂桃花。
进了房间，他把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集训处安排了车，明天早上8点送我们去汽车站。”
“嗯，”何景辰瞅了瞅那一大袋东西，“你买了什么？这附近有商店？”
“一楼有个小超市，随便买了点零食，防止路上饿。”温慕尧顿了顿，又道，“下午有什么安排吗？这酒店的后山有一座庙，听说香火还挺旺的，还有剧组在那边取景拍戏，要不要去看看？”
何景辰刚想开口拒绝，就又听温慕尧说：“我们两个来这一趟，啥也没干，挺不划算的，不如去爬爬山，就当来这度了回假。好不好？”
何景辰与他默默对视了两秒，拒绝的话到底咽了回去。这次的事，说到底是他连累了温慕尧。
他终是在温慕尧带着点期待的眼神中轻轻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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