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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南山南(三) 可前世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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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要从三十年前说起,那时雪姬、托萨尚是孩童。”
三十年前,许多孩子一起探险,寻找传说中的“雪岭六怪”。
小孩子仗着人多势重,跑远了营地,钻进深山老林,拿着手绘的深潭鳄藏身图,一路举着小旗嗷嗷叫唤。
没想到,有一次居然真的在一块巨大、威风凛凛的花岗岩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洞,里面传出清脆的泉声,还有一声声怪异的叫声。
洞口低小,仅容得小孩子爬着进去,几十个毛头孩子争着要当大英雄,一个接一个钻了进去。里面又黑又潮,见不到一丝光,石壁上都是一些湿湿黏黏的脏东西,衣服也被漏下的盐水浸透了。
很快,许多孩子被吓得狼狈地退了出去。最后,只剩托萨拽着雪姬爬到了尽头。
里面居然瑰丽无比,别有洞天!
毡房大小的洞穴,一道哗哗作响的荧蓝色泉水独自绕流着一株巨大的蓝梦色香樟树,如同星辰一样闪亮透明的浮蝶儿自由飞舞在这一小片天地。
诡异的叫声不断从香樟树下传来。
雪姬瞅了半天都没有发现那条蓝瞳银鳞深潭鳄鱼,这时,托萨突然轻轻掐了她胳膊一下,趴在她耳边给她细细描述,哪是它的眼,哪是它的爪子和尾巴,雪姬不禁吃了一大惊。
那鳄居然就在她面前六尺的地方,它的银鳞和嶙峋的石岸完美融合在一起,让她刚才举目看尽也没有发现。
雪姬急道:“我们快回去告诉爹爹吧,我们找到了怪兽,别让它再躲起来。”
“不,我们把它杀了!”托萨斩钉截铁地说。
雪姬:“为什么?我们能把它杀了吗?”声音越来越小,生怕惊扰那鳄。
“现在必须杀了它,你瞧这潭水有多深?”托萨手指往香樟树后轻轻一指,雪姬看去,脚前的泉水清澈见底,而环绕香樟树的水流却呈现瀑布飞流之势,越瞧里面越黑,似乎藏着无尽深渊,这一小块岸堤和那里面相较,简直是蝼蚁驼鹿。
“它在□□,这才上了岸,一旦让它再次回到水里,什么时候才会上岸?”托萨说着,在一旁偷偷张好弓。
雪姬定睛再瞧,不得不佩服托萨的眼力和考量。
泉岸上,看似是一只蓝瞳银鳞鳄,实则下面还趴着一条灰瞳鳄!
雪姬:“不是,雪山六怪不是只有一只的吗?这怎会生出两只来!”
“不管,趁它放松警惕。”
雪姬还想再阻拦一下托萨:“可它是有灵性的,还是在它□□的时候,托萨……”
托萨从来做事想到就去做,不问后果,一只制作粗糙的箭便咻地飞向了双鳄。
“可怜双鳄,缠绵恩爱之际,却被一箭双雕。”燕摩道。
“托萨雪姬把它们带回雪雕族,引得雪山族落人人振奋,无论男女老少皆来围观。”
“没想到这鳄鱼是一体双生的真神物,被箭射穿后,上面的受伤严重,生命垂危,下面的那一只就不停地流泪嘶吼。”
“可非但没有被放过,人们还掀了它们生来肚皮和脊背相连的地方,血淋淋地撕开了它们。一只剥皮抽筋、剖腹拆解,每一块内脏悬挂在各个营地旗杆上,象征着雪雕族战无不胜;另一只□□的玩意给割了下来,切碎,熬成药酒,给每一个男丁喝,象征着雪雕族繁育延绵。”
万楚儿心中冷笑:割下来?还真有人干这种事。
斯影挽君一脸忧色:“银鳞深潭鄂可是神物,见一面就难于登天,却被欺辱至此,万一山神发怒,这……”
燕摩点头道:“正是如此。活该抓住它们的托萨雪姬,一个渴望自己拥有无边神力,没想到南征时仿佛变了一个人,狂躁暴烈,他自己都控制不了,最后癫狂而死。雪姬也是,一直不孕不育,好不容易怀上了,却破腹焚身。”
燕摩说着,突然“哦”了一声,又道:“瞧你们上山的那一条路,估计你们来时应该路过那个鱼洞了,不过,那里应该塌荒了。”
万楚儿没太听明白,晕晕乎乎的,问道:“你是说托萨发疯,雪姬难产,是因为那对银鳄鱼,它们不是死了吗?如何报的仇?”
斯影挽君点点头,看向燕摩,也想明白原因。
燕摩笑道:“人心恶毒,唯有以人克人才好。”
他讲:“蓝瞳银鳞深潭鳄一体双生,上位者主以攻击,下位者辅以疗愈。这雪岭六怪之一,便投胎成雪山九大族的苍昆族人,一路阴差阳错,又来到雪雕族。”
燕摩嘴角残留淡淡笑意,看着斯影挽君和万楚儿,似乎在等他们想起什么来。
她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斯影挽君却瞳孔放大,不可思议道:“三十年前死了,投胎成,成了苍昆族人?”
他猛眨眼,道:“曾经,确实有两个苍昆族人,来雪雕族谋生,他们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燕摩真神,这是真的吗?”
万楚儿彻底懵了,道:“谁啊?谁啊?”
燕摩道:“是真的啊,战无不胜的蓝眼将军和妙手回春的天才行医。”
万楚儿一听,更是不解,赶紧扯斯影挽君袖子,道:“谁啊,是谁啊!你快说呀!”
斯影挽君面色怪异,低声道:“你和驰儿住的地方叫什么,还记得吗?”
万楚儿道:“当然!都帐嘛,你告诉过我的,都帐?蓝色眼睛的将军,我还烧过他的画像?”
燕摩笑道:“都明白了就好。正是都恋一和提兰。”
万楚儿道:“他们又是如何报了前世仇的?”
斯影挽君道:“传言,都将军南征两年便失手自亡,客死江南,而提兰与他青梅竹马,自他死后一直郁郁寡欢,未见他们有何报仇。甚至他们一个开疆扩土,一个救人性命,皆是雪雕族有功之臣。”
燕摩听此,垂眸一笑,继续淡淡讲道:“确实,这一世大仇并未得报。
转世成人,行医提兰有着前世的记忆,而将军都恋一却忘得一干二净。都恋一虽战无不胜,可心眼里只想和提兰长长久久今生今世。可提兰却想要报仇雪恨。
人心恶毒,上一世它们见识过了,可没想到这一世更毒。都恋一因为不愿打仗,庇佑南朝汉人,被雪雕大帝得知,下令铲除。如何是失手自亡??
提兰得知后,悔得那是肝肠寸断,恨自己为什么困于前世债,早应该和都恋一双宿双飞,离开雪山,为什么执迷不悟,悔之晚矣!
提兰他便用一辆独轮车,将都恋一的尸体拉回坟山,求了一朵千年花,让都恋一重新回到身边,他再也不会让他离开自己了。”
“那将军回来了吗?”万楚儿问。
燕摩看向斯影挽君。
斯影挽君伸手顺了顺万楚儿的头发,苦笑道:“回来了。雪山中的孩子都知道帅将的故事,原以为这只是个传奇,原来说的就是他们啊。”
万楚儿晃了晃头,表示听不明白。
斯影挽君道:“这些等会儿我再给你讲。”
万楚儿不愿意,问燕摩:“你说清楚些,都恋一如何回来了?”
“昌克赤。”
燕摩突然说了一句,道:“是回来了,还是一个蓝眼睛的男孩子,可提兰却认不得他。”
“为何?”
“因为他是提兰兄弟提蒙的亲儿子,霜语。”
万楚儿和斯影挽君倒吸一口凉气。
燕摩:“霜语从小对自己的叔叔便有异样的感情,他不想再让提兰翻山越岭地寻找将军,不想再看他终日消沉,便去坟山上日日跪拜都恋一的坟墓,想要他早点回来,可他拜他自己又有什么用!
让提兰知道了,臭骂了他一通,可霜语再痴狂,提兰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他。
提兰病危,霜语也求了一朵千年花,那朵千年花答应让提兰知道真相、得偿所愿,但也要走了霜语的生命。
提兰弥留之际才明白过来,千年花和他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
后来,雪雕族的托萨大王南征归来,和王妃雪姬在南山上祝祷求子,见到了已经是死尸的霜语。霜语将托萨错认成提兰,上身托萨,跟随他们回到雪雕族。托萨彻底癫狂,一年后,夜间偷跑出大营,惨死荒山。而霜语再次投胎转世,亲手要了雪姬的命。”
燕摩隔着雪帽,揉了揉太阳穴,道:“蓝瞳银鳞深潭鳄两次折于雪雕族之手,这一世再也不留情了。”
万楚儿道:“这乱七八糟的,真是诡异荒诞。”
燕摩说得有些疲惫了,道:“我只告诉你一句:有蓝色眼睛的,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万楚儿闻言,双眼猛然大睁,惊惧道:“母羊亡,羊羔害母,王妃孕,幼主亦然。巫神说前世的屋子,前世的记忆,所以经常哭,蓝色眼睛?”
她骇然地一把摁住斯影挽君的手腕,重复道:“蓝色眼睛?驰儿!”
斯影挽君也是极度震惊,颤抖地点点头,抚上她的手背,喃喃道:“驰儿竟是转世者,报前世仇而来。”
万楚儿不禁暗想,果真是个小孽障!
斯影挽君却想到什么,喜道:“那提兰是否转世?今生他们还是在一起吗!”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万楚儿,示意很有可能是孤毛。
燕摩淡淡笑道:“应该吧。可前世债,与个人言,尽悲哀。谁还提兰,一都恋一呢?谁借霜语,一提兰呢?人生得意须尽欢啊,什么话该说就快些说吧,什么人能留就尽量留住吧。”
斯影挽君笑容渐沉,眼睛缓缓看向坐在一旁、眉毛堆成一堆的万楚儿。
她却听入神了,还问道:“提兰最后是怎么死的?”
“咳疾。”燕摩弹了弹指甲,淡淡道:“可能因为常救人性命,积了德,活的还算长久些。”
“雪姬死的时候的大火呢?”
“人为。”
万楚儿:“尹林鄂干的。”
燕摩摇摇头。
斯影挽君道:“是一个弹琵琶的女子干的吗?”
燕摩想了一下,道:“另有他人。”
两人震惊。
万楚儿:“那尹林鄂和托萨是怎么一回事?和那什么蓝眼睛鳄鱼又有什么干系?”
燕摩:“你完整说一遍神兽的名号。”
万楚儿:“蓝瞳、银鳞、深潭鳄。如何呢?”
斯影挽君脑海一亮,在一旁抢道:“银鳞鳄?尹林鄂!”
燕摩哈哈一笑道:“正是,那一天,托萨不仅抓住了神兽,还救下一名弃婴,取名叫尹林鄂,谐音银鳞鳄,象征着托萨的力量和勇气!可托萨因为诅咒在身,无论如何也成不了大气候,就只拿尹林鄂出气,而尹林鄂又向来为托萨是遵。”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