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 124 章 我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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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的哨音吹响时，洁世一除了胜利的狂喜，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迫切——他必须立刻找到九重歌，问清楚关于她“身体不好”的传闻。
他的目光刚捕捉到她的身影，就看到凯撒如同盯上猎物的狼，气势汹汹地追着她离开了球场。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洁世一的头顶。
这个混蛋！又想干什么？！
他想也没想就要跟上去，却被早有防备的亚历克西斯·内斯像堵墙一样拦住了去路。
“站住！你想去哪儿？凯撒大人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歌大人谈，谁也不准打扰！”
“让开！”洁世一焦急地试图绕过他，“我也有事要找九重同学！”
“什么事能比凯撒大人的事更重要？滚开！歌大人现在不需要你这种碍眼的家伙！”内斯寸步不让，甚至伸手推搡。
两人在通道口纠缠起来，一个心急如焚想追，一个忠心护主死命拦。
直到诺埃尔·诺亚从他们身边经过，冷冷地瞥了内斯一眼，只丢下一句“内斯，过来”，内斯才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放开了洁世一，但依旧用眼神警告他“不许跟过来”。
洁世一顾不上许多，立刻朝着九重歌和凯撒消失的方向追去。他心头萦绕着不祥的预感，脚步越来越快。
终于，在一个僻静的监控死角拐角，他看到了那让他血液瞬间冻结、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一幕——
九重歌背对着他，而凯撒……那个金发的、嚣张的混蛋，正低下头，朝着她的唇瓣吻去！
洁世一的大脑一片空白，如同被最冰冷的寒潮瞬间冻结。
不……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是幻觉吗？还是他看错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改变。
凯撒的侧脸，九重歌微微偏头的轮廓……即使只是背影，那画面也清晰地刺痛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言喻的恐慌、愤怒、背叛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他几乎要站立不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不！不是这样的！
洁世一在心中疯狂地呐喊否定。
九重同学不可能主动亲吻凯撒，她甚至都不怎么喜欢他。一定是凯撒！是他不择手段，是他强迫她！或者……或者用了什么卑鄙的方法蛊惑了她。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道身影，试图从细节中找到支撑自己这个想法的证据。
看。九重同学没有回应，她的身体甚至还有些僵硬。
对！一定是凯撒趁她不备，强行吻了上去！歌她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他得逞了！
可恶！卑鄙！无耻的凯撒！
洁世一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们在干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那两道身影猛地分开了。
凯撒转过头，看到是洁世一，蓝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被打扰的烦躁，随即化为更加浓烈的恶意。
而九重歌也转过了身，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冰蓝色的眼眸在触及洁世一那副仿佛世界崩塌般的苍白脸色时，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洁世一的心沉到了谷底。
突如其来的喝问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凯撒几乎失控的冲动，也让他和九重歌之间那暧昧而紧绷的气氛荡然无存。
凯撒极度不爽地转过头，看到来人是洁世一，蓝眼睛里的情动和急切瞬间被被打扰的暴怒和冰冷的敌意取代。
这个该死的、无处不在的日本小丑！怎么哪里都有他？！
他松开九重歌（其实是被她轻轻推开了），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抖的洁世一，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弧度，语气充满了嘲讽：
“还能有什么事？接吻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像是在教导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怎么？没见过人接吻吗？看不懂情况就滚一边去，别在这里碍眼。”
他的话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洁世一的心里。
接吻……
真的是接吻……
凯撒亲口承认了。
洁世一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他猛地将视线转向九重歌，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受伤和一种近乎哀求的确认。
“你……你要和他接吻？”他的声音干涩而颤抖，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你明明……明明和我……”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完，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凯撒的眉头狠狠一跳。
等等。
“你明明和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
一个极其荒谬又极具冲击力的可能性瞬间击中了他。
难道……洁世一这个蠢货，也用同样的方式……骗到了她的吻？！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凯撒的大脑，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蓝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杀意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嫉妒。
“你和她怎么了？！”凯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说清楚！洁世一！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越过九重歌，直接揪住洁世一的衣领。
九重歌站在两人之间，感受着左边是凯撒火山喷发般的怒火和质问，右边是洁世一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惨淡和绝望。
空气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情感纠葛。
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都……什么事啊。
凯撒的暴怒质问和洁世一的惨淡绝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几乎要将人撕裂的张力。九重歌站在他们中间，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了。
她抬起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轻轻叹了口气，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困惑和微不可查的烦躁。
“有什么问题吗？”她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当初为了安慰洁，我就亲他了啊。”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什么？！”凯撒和洁世一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
九重歌的视线转向凯撒：“不是你教我的吗？”
凯撒：“！！！”
“你、你……”凯撒指着九重歌，手指都在颤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话都说不完整，“我没让你对别人也这样！！”
九重歌眨了眨眼，似乎更困惑了：“你也没说不能对别人做啊。”
“而且，看起来效果确实不错。洁不哭了，而且之后的状态也更好了。”
她的目光转向洁世一，仿佛在寻求认同：“对吧？”
洁世一此刻已经完全石化。
他呆呆地看着九重歌，那双总是明亮而充满爱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
什么叫……为了安慰？
什么叫……米切尔教的？
所以……那个让他神魂颠倒、奉若神明、支撑他走过无数艰难时刻的吻，那个他以为是两情相悦、甚至是她主动示爱的吻……竟然只是……她从一个轻浮的家伙那里学来的、用于“安抚”的技巧？！
就像安抚一个哭闹的孩子一样？！
她根本……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他。
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沉浸在一场自我感动的、荒谬绝伦的单相思里。
像她这样的人，美丽、强大、冷静、高高在上……怎么可能会和他这样一个普通、笨拙、只会踢球的高中生在一起啊。
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真荒谬。
真好笑。
洁世一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种比刚才看到凯撒要吻她时更加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缓慢地、彻底地淹没了他。
他想笑，却扯不动嘴角。想哭，却发现眼眶干涩得发疼。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低下头，避开了九重歌那纯粹而困惑的目光。
“……洁？”
九重歌似乎察觉到了他异常的低落，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洁世一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了拳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平静得可怕，没有了之前的爱慕、激动或委屈，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九重同学……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亲吻……这种事情，只能和恋人才可以做。”
“如果你对别人做这种事情……就会让别人误会，以为你喜欢他。”
他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就像……我一样。”
说完，他不再看九重歌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转身，一步一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心碎的地方。
背影决绝，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走廊里，只剩下九重歌和因为过度震惊和愤怒而依旧僵在原地的凯撒。
九重歌站在原地，看着洁世一消失的方向。
误会……？
喜欢……？
只能和恋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好像……搞砸了？
洁世一踉跄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死寂和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他那句“就像……我一样”带来的余震。
九重歌缓缓收回视线，转向还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胸膛剧烈起伏的凯撒。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凯撒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反问，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显得干涩。
解释他当初是故意用那种模糊的说辞骗她，只为了能更亲近她？解释他对“接吻”的真正含义心知肚明，却揣着明白装糊涂，享受着她的“规则”漏洞带来的便利，甚至一度想将这个误会持续下去？
他当然愧疚过，还道过歉。但看着她似乎并不在意，甚至偶尔会纵容他的靠近，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很快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得寸进尺的贪婪和占有欲。
他甚至……如果不是洁世一今天捅破这层窗户纸，他还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利用她独特的逻辑和对“规则”的恪守，牢牢地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域里。
谁能想到，洁世一那个碍眼的家伙，竟然也被她用同样的“方法”“安慰”过？！
这个认知让他嫉妒得发狂，但与此同时，在看到洁世一那副天塌地陷、心如死灰的模样时，他心里未尝没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看到了吗？你所以为的特殊，不过是她“规则”下的产物。现在真相大白了，你这个恶心人的家伙，该彻底滚出她的世界了吧？
可他没有预料到，洁世一的崩溃，同样带来了他谎言的崩塌。
凯撒看着九重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慌。他害怕了。害怕她会因此厌恶他，远离他，觉得他是个卑劣的骗子。
“布兰契，我……”他张了张嘴，试图解释，脑子里却一片混乱，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组织不起来。
他该从何说起？说他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说他明明知道却故意误导她？说他其实乐在其中，恨不得她永远不懂？
他卡壳了。
九重歌静静地看着他慌乱无措、试图辩解却又语无伦次的样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凯撒在她脸上寻找着愤怒、失望、厌恶……这些他害怕看到的情绪。
然而，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是的，她没生气。至少，没有他想象中那种激烈的愤怒。
她只是觉得很累。一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疲惫感。
为了安慰哭泣的洁世一，她遵循了凯撒“教”给她的“规则”，结果现在却导致了更大的麻烦和伤害。
因为她懒得计较，不想惹麻烦，所以对凯撒那些明显越界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和今天的混乱场面。
朋友……家人……她重视他们，关心他们。但很多时候，她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相处才是“正确”的。
她的逻辑在处理商业事务时清晰高效，但在处理这些带着温度、带着复杂情感的关系时，却显得如此笨拙和力不从心。
人们都说她聪明，样样精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面对这些情感纠葛时，她常常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她的“包容”，她的“懒得计较”，或许在别人看来是温和，是善良，但对她自己而言，却常常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和疲惫。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解气”，才能“更好”。很多时候，她只是选择了最简单、最不费力的方式——沉默，或者退让。
如果说以前的自己，是一潭对所有情感都漠不关心、平静无波的死水。那么现在的自己，似乎因为身边这些人的闯入，而变得……太过“活跃”了。
情感的涟漪不断泛起，麻烦接踵而至。
这样……也不好。
太累了。
九重歌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里仿佛都带着疲惫的重量。
她最后看了凯撒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原谅，只有一种仿佛看透了一切却又不想再多说的疏离。
“米切尔，”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我累了。我对你很失望。”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朝着与洁世一离开的相反方向走去。脚步不快，却异常坚定，仿佛要将身后所有的混乱、争吵、误解和疲惫都彻底抛下。
凯撒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句“我对你很失望”，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让他心慌意乱，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悄然流逝。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又想掐住自己脖子上的纹身，却在半途硬生生停住，手指僵在空中，微微颤抖。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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