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小姐总是带球出逃》暮色朽梦

2、退婚 抉择就是交

　　温楠的表情呆了一秒。
　　“不了，我先走了。”温楠拉着柳戚转身就走，身影略显凌乱。
　　柳戚小声问：“他谁啊？你认识？”
　　温楠抿唇，皱着眉不知道怎么说。
　　柳戚看出来她的欲言又止，便道：“既然不好说的话，那就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没事，先送你回家。”温楠摇头，先送柳戚回了家。
　　从柳戚家出来，远远地就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花坛旁边。
　　温楠：“……”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温楠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离开。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始终隔着五六步的距离，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目光幽邃，一直黏在她的身上。
　　她走快，他也走快。
　　她放慢，他也放慢。
　　温楠猛地停下来，转身：“你到底想干什么？”
　　厉潮声也停下来，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延伸到温楠脚下。
　　“路这么宽，”他微微偏头，语气无辜，“许你走，不许我走？”
　　温楠被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
　　“上车，我送你回去。”厉潮声发出邀请。
　　温楠毫无情绪地开口：“不需要。”
　　“还有，厉先生……那夜不过是你我各取所需，没必要放在心上。
　　我跟裴家的婚事是不会退的。”
　　厉潮声：“……”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他，转身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厉潮声没再跟了，静静的看她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
　　未来几天，柳戚跟着温楠把上京几个有名的酒吧逛了个遍，每每一身酒气、醉醺醺的被送回家。
　　因此，
　　#裴珩心动影后秦玉音
　　#裴三少爷欲与温家大小姐退婚
　　#温大小姐借酒消愁出入各大酒吧
　　#裴氏集团股市下跌
　　等等各类词条登榜，引起不小范围的波动。
　　裴家。
　　裴珩跪在地上，面色凝重，隐隐透着桀骜。
　　裴珏裴璟都被叫了回来，此刻都坐在老爷子的书房。
　　裴珏比裴珩大有一轮，从官十几载，官场沉浮中修得一身不怒自威的做派，面容沉静，此时捏着袖口的袖扣不说话。
　　裴璟笑起来的时候算得上温和，眉眼松弛，姿态懒散，像一头晒太阳的猎豹，看着毫无攻击性。
　　实则，裴家三代中，就裴璟性格最为桀骜难驯。
　　裴家老爷子站在窗户边，双手负于身后。手边放了个盒子，古朴别致，黑檀鎏金镶嵌玛瑙宝扣。
　　屋里没人说话，一片沉静下，终于，裴老爷子开口：“温楠与裴家婚约一事，你们俩个怎么看？”
　　两个孙子都注意到自家爷爷口中的双方对象有略微不同。
　　“温楠”与“裴家”。
　　裴璟看自家大哥，嘴角噙着笑意，先说：“阿珩又不喜欢她，婚约退了就是。”
　　裴珏也点头，“落花有情流水无意，若是勉强，难免结成怨偶。再说，温家在上京属于新势，借此一事正好站稳了脚跟，我更想知道的是，爷爷当初为什么会与温家定下婚约？”
　　裴老爷子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对裴璟说：“你倒是有个娃娃亲，是二十年前定下的。”
　　“对方是言家，三个月后送女来京城。这桩婚事是没办法推辞的，当年你中毒，是言家的女儿救了你，等言家到了京城，再谈你们两个人的婚事。”
　　裴璟不笑了。
　　裴珏看了他一眼，轻轻挑了眉。
　　裴老爷子又道：“至于温楠与裴家的婚事……既然阿珩不喜欢，那就婚事就退了。”
　　裴珏和裴璟动作皆是一顿，裴珏：“那，温家那边？”
　　裴老爷子对裴珏道：“你去以我的名义，约一下温楠来一趟老宅。”
　　“现在就去。”
　　裴珏站起来，“阿珩可以起来了吗？”
　　裴老爷子没说话，裴珏就当他是默认了。
　　找到温楠的时候，温楠正好跟柳戚在吃饭，柳戚拽了拽她的袖子，“裴家的大少爷，来找你的？”
　　温楠略带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应该吧，吃完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等会儿去逛街。”
　　温楠送柳戚上车，转身上了裴珏的车。
　　“裴大哥找我？”
　　裴珏看着眼前的女子，五官偏冷艳，未施粉黛便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瞳色极深，看人的时候目光冷淡，像隔着一层薄霜，脖颈修长，锁骨的形状在领口若隐若现。
　　温楠这些天又瘦了不少，一身抹胸黑裙，凸显纤细腰身，红色的高跟鞋被随意丢在车位上。
　　“不是我找你，是爷爷请你去一趟裴家。”
　　温楠眨巴眨巴眼睛，随后：“哦。”
　　气氛陷入安静，温楠把玩着手机。
　　裴珏道：“你很喜欢阿珩？”
　　温楠转过头，一双眼睛含着冰霜，她轻声：“不是很喜欢。”
　　裴珏有些不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喜欢的偏要装深情，两情相悦的偏要玩那套你追我逃的游戏。
　　“裴家与温家的婚约一事，你甘心就这么退了？”裴珏心中思索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温楠放下手机，周身气质一变，锐利冷艳的气息更深，她勾起一抹笑，说：“裴大哥，有些事情不必说得那么明白。”
　　“况且这是我与裴家的婚约，若是退婚，我一个人做主。”
　　……
　　“大少爷，到了。”
　　车子驶进裴家庄园，停在门口。
　　温楠注意到车子后座放着一件未拆封的披肩，她问：“这披肩我能用吗？”
　　裴珏拿过来递给她，示意无妨。
　　拆开是一件红色披肩，尾部缀着流苏，倒是与身上的这件黑裙相得益彰。
　　温楠下了车，借着车窗整理了一下仪容。
　　她突然开口：“裴大哥，其实有的时候，抉择就是交易。我与裴家的婚约就是裴爷爷的抉择，如今他选择成全裴珩，那么就要补偿我。而我……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满足的。”
　　温楠冲裴珏笑了笑，一身凌厉寒霜如遇春风。
　　裴老爷子裴天南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儿媳生下裴珩后出差时飞机遭遇雷暴去世，二儿子终身未婚，小儿子是裴天南老来得子，后遇到了一些事，如今失踪下落不明。
　　整个裴家现在做主的也只有裴老爷子。如今端坐主位，裴璟和裴珩坐在下手。
　　温楠进来的时候，裴璟和裴珩换了位置。
　　裴璟低头喝茶，裴珩垂着头看地板，眼不见为净。
　　温楠也当看不见他们，直接走到裴老爷子面前，“裴爷爷，好久不见。”
　　温楠也不客气，直接上坐，落座裴老爷子对侧。
　　裴珏跟在她身后进来，看到她的动作，倒是有些惊讶。
　　还没人在裴老爷子面前如此放肆。
　　裴老爷子吩咐：“倒杯冷茶来，小蔚喜欢。”
　　温楠：“难为裴爷爷记得我的喜好。”
　　裴老爷子跟温楠旁若无人聊了起来，倒叫裴家的三位少爷诧异，温楠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我知道裴爷爷今天请我来是干什么？”
　　“裴爷爷也应该知道我为何应邀而来？”
　　两句话一出，厅堂内静了静。
　　裴天南示意管家去取东西。
　　裴天南：“小蔚，你阿姐怎么样了？”
　　温楠脸色不变，没答。
　　她反而说起另外一件事，“裴爷爷，我不是听说裴三回了京城吗？怎么到现在都没有见到过呢？”
　　裴天南偏过头，喝了口茶，也不答。
　　两人默契略过这个话题，主动提起温楠与裴家的婚约。
　　小蔚看样子是温楠，那么阿姐是谁？裴三又是谁？
　　温楠与裴老爷子一来一回说的话，裴家三位少爷没一个人听得懂，互相看了一眼，裴璟打手势，示意自己去查。
　　温楠说：“婚约可以退，但是裴爷爷打算拿什么来补偿我呢？”
　　正好管家回来了。
　　裴天南接过管家手里的盒子，递到温楠面前，“这个够不够？”
　　“当年你阿姐放在我这儿的东西。”
　　看到熟悉的盒子，温楠没控制住表情，猛地站起了身。
　　“我替你阿姐护了这么多年，你来京城，其一也是为了这个吧？庚帖互换回来，这东西给你，就当裴家与你，与你们再无干系了。”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温楠轻嗤一声：“裴爷爷，这么多年，不是一句“毫无干系”就能撇得清的！”
　　裴天南没有反驳，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想保住裴家，至于子衡……我管不住。”
　　温楠笑出了声：“裴爷爷，您是不是忘了，当年的选择，裴子衡他选了裴家，如果不是他……”剩下的话温楠没有说出口，裴天南也知道她要说什么。
　　深吸一口气，温楠道：“庚帖我会让人送回来。”她抱起盒子提步就走。
　　“等一等，小蔚。”裴天南叫住她。
　　温楠心中一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抱着盒子的手紧了紧，她回过身，神情自若：“裴爷爷还想说什么？”
　　裴天南看了一眼裴珩：“我想知道，当初阿珩和秦玉音的相遇是你刻意为之还是他们的缘分？”
　　温楠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不知道裴爷爷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或者说，她的所有计谋都被看穿了，此刻竟然有些犹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温楠扬起唇角，淡淡道：“当然是缘分。”
　　裴天南：“是吗？”
　　温楠：“……是。”
　　裴天南：“小蔚，我把东西还给你，就代表其他所有事情已经翻篇了。”
　　“既然是缘分，那就把人带回家看看吧。”
　　最后这句话是对裴珩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