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穿越苦旅》逃离熵增

9、格兰芬多 熟人、马尔

　　我从车窗玻璃小心翼翼地偷偷寻找哈利的影子。
　　一个黑头发蓝眼睛在看书的男生，略过；一个黑头发认真看书的漂亮中国女孩子，很亲切但是从性别到国籍都不太对，下一位；一个黑皮肤的金红色领带学长，手里把玩着的盒子嗖一下弹出一根毛茸茸的长腿，对面的红头发双胞胎发出雀跃的欢呼，我抖了一下，不对，非常之不对，再见了不认识的学长，再见了恐怖的长腿。
　　我落荒而逃，踮着脚一扇一扇地看下去，几乎都是我不认识的人。
　　——直到我看见了熟悉的脸。
　　是塞德里克诶！
　　我轻轻敲了敲玻璃，他听见声音抬头看我，怔愣的表情退下去，变成一个小小的笑。然后他口型很清晰，问我：“要进来坐吗？”
　　我回他一个笑，做口型无声地回应：“谢谢你呀——我要去找哈利——”
　　然后为了使善良的塞德里克免于被我充满了爱因而过分沉重的箱子压垮的可能性——因为他已经站起来打算出来帮我了——我迅速地对他用力挥了挥手，猫着腰溜掉了。

　　我一路慢吞吞地找过去——没办法，箱子真的好重好沉，我已经分不清我拖着箱子穿行的时候到底对来来往往的霍格沃茨学生说了多少声“借过”和“抱歉”。
　　这辆火车上看起来简直有一万个人。
　　我一边揪着背带一边从第九千个人旁边挤过去，然后一阵不太清晰的、像是被说话的人刻意拉长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从人群里挤出来，钻进我耳朵里。
　　“整列火车的人……，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在这座……”
　　声音离我太远，我并没有听得太清。
　　但是哈利的名字精准无误的跳到我耳朵里，我深吸一口气，拖着箱子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两个吨位堪比加强版达力的黑袍子男孩像墙面一样把瘦瘦的金头发男孩夹在中间，三个人以奥利奥之势夹在一起堵在门口。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最外面男生几乎要流下来的下巴上的肉，和在视角原因下显得在不断向前试图做平移运动的金色脑袋。
　　火车在轨道上行进的声音完美地盖住了我行李箱轮子咕噜咕噜的声响，两位高个子男孩虽然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以非常唬人的姿态站在这里把车门堵得严严实实，但眼神放空呆滞，意识可能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和我在数学补习班的时候是一个状态。对不起，小姨。对不起，数学。
　　中间的金色脑袋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什么巫师家庭什么另类朋友，乱七八糟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话，过去被找茬的经历像回放的录像带一样敲击我的脑袋。
　　我看见他要对着哈利伸手——等一下，不会吧，他应该不会动手吧……？

　　我清了清嗓子。
　　他好像没听见。
　　那两个男孩动了动肩膀，看起来也没听见。

　　我又清了清嗓子。
　　没有人理我耶……

　　我没办法了，伸手戳了戳中间男孩的肩胛骨。
　　就如同戳破了一个气泡一样，车厢里诡异的气氛好像也被我戳漏了。
　　他整个人特别夸张地一抖，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跳起来——不是吧，我也没用力啊？
　　“……咳，同学。麻烦你让一下。”事已至此，我觉得我说什么也无法挽回这个诡异的出场方式了。“我要进这间车厢。”
　　男孩整张苍白的脸都涨红了，他猛地转过来，看起来像下一秒就要跳起来。那双灰色的眼睛以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方式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圈，然后定格在我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
　　他用慢吞吞的语调拉长声音问。
　　“我想在问别人的名字前先自我介绍应该是最基本的礼貌？”
　　我把话堵了回去。
　　“马尔福。”他看着我的脸，咬着自己的姓氏。“德拉科·马尔福。”
　　……这个姓好像有点耳熟，我好像在书里看过。
　　“斯塔莱特。”我说。“斯塔莱特·戴。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戴？”他的表情像吃了什么难吃的东西，这下子他的声音终于染上笃定的嫌弃，“看来，你是个麻瓜出身的家伙了？”
　　“请你闭嘴，然后出去，马尔福。”哈利的声音冷下来，他皱起眉。“斯塔和罗恩是我的朋友，无论出身如何我都相信我有看人的眼光和选择结交朋友的自由。你没有礼貌地对我的朋友指手画脚，这里不欢迎你。”
　　马尔福恼羞成怒地瞪着哈利和他身后叫做罗恩的男孩，又看了我一眼，然后带着那两堵墙离开了。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默契地过来帮我拉我的箱子——差点没拉动。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大为震撼。“怎么这么沉！”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和他道谢。
　　我们三个很快就聊成一片，很显然在我来之前哈利就已经和罗恩聊得很好，我就说德思礼家一定是限制了哈利的社交能力发展，离开了女贞路后的哈利看起来闪闪发光，我毫不怀疑他可以交到更多新朋友。
　　——说到新朋友。
　　“我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我托着脸说，“她告诉我怎么进站台，我还说要把哈利介绍给她——当然，没有说你的名字。”
　　把巫师们的书都潦草地啃了一遍之后我已经知道了“哈利·波特”这个名字的杀伤力，如果我对巫师说我的朋友是哈利·波特，效果可能等同于有人说她的朋友是迈●尔·杰●逊。
　　哈利把比比多味豆倒在手里伸过来让我自己伸手抓，我把哈利眼睛的颜色挑出来两颗一起塞进嘴里——薄荷糖和青草的味道，哈利看着我，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敲门声就打断了我的思绪。有人自然地推门进来，声音清亮：“你们没事吧？我看刚才有人气哼哼地一边骂一边走掉了……斯塔莱特？”
　　“赫敏！”
　　我站起来，赫敏的眼睛也亮晶晶。我转过来对着哈利和罗恩当当当当地介绍。
　　“她是赫敏，我在车站口认识的朋友！”
　　罗恩“呃”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鼻子，像突然对自己的老鼠很感兴趣一样把它捧在手心。
　　哈利的表情也有点诡异，他点了点头：“我们之前已经见过一面了。”
　　“那看来我们很有缘分了。”我歪了下头，又去接赫敏的话。“我们没关系哦，没有打架也没有吵起来，只是和未来的同学进行了和谐友好的交流。”
　　罗恩看起来好像比起他的老鼠更对我颠倒是非的能力感兴趣一点。哈利一本正经地点头，赫敏的视线在我们三个脸上扫了一圈，不置可否。
　　“总之，斯塔莱特，你们应该把衣服换上，我们很快就要到了。以及，罗恩。”女孩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尖。“你鼻子上有一块脏东西。”
　　她噔噔噔离开了，我转过头，罗恩用袖子蹭了蹭自己的鼻尖，嘟囔：“…我希望不会和她分到一个学院。斯塔莱特，你先在车厢里换袍子好吗？我们在外面等你。”
　　“好呀。”
　　我把书包拉开掏出袍子的时候哈利和罗恩把桌子上散落的糖果和零食装起来就走到外面，哈利把外套脱下来盖在玻璃上，我只能看见模糊的洗得发白的内衬。
　　等我们都换好袍子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人实在太多，我们三个人像小鸡一样挤在一起。哈利牵着我的手护着我往下走，罗恩走在最前面替我们开路。
　　海格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一年级新生到我这来——哈利、斯塔，欢迎来到霍格沃茨！”
　　罗恩一边抓着哈利免得他不小心摔倒，一边回头问：“他认识你们？”
　　哈利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脚下湿滑的地面，牵着我的手不自觉用力了一点，可能是怕我们三个被一起连带着滑倒：“是海格接我们去对角巷的。”
　　“海格人很好。”我补充。

　　等到我们终于能够看见霍格沃茨的时候，星星和月亮都已经在头顶铺陈开来闪烁。
　　……简直是奇迹般的一座城堡啊，我记得书里说麻瓜是无法看见霍格沃茨的，他们只能看到一座废墟，魔法是如此美丽又如此轻而易举地将麻瓜与巫师隔离。这就是小姨对这一切都讳莫如深的原因吗？她也曾是只能观望废墟的一员吗？
　　风吹过我的头发，哈利捏了捏我的手，轻声说：“上船吧，斯塔？”
　　“好呀。”
　　我、哈利、罗恩和赫敏，我们四个在摇来摇去的小船上一路向着霍格沃茨的城堡流去。
　　直到到了霍格沃茨门厅那间空屋子，听完了麦格教授的话之后，我好像才后知后觉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讨厌没有准备的测试。”我说，伸手在口袋里把薄荷糖扒拉出来塞到嘴里用力地咬碎，冰凉的甜味让我打颤的牙齿好像都冷静了一点。
　　其他人看起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哈利握着我的那只手在抖，我捏了捏他湿冷的掌心，凑近了一点，“张嘴。”
　　哈利把视线从大门上移到我脸上，我把薄荷糖塞到他嘴里，他脸上紧张的表情一瞬间就被冻成了无措的僵硬。
　　我又看着罗恩，对他说：“伸手。”
　　罗恩手里被我轻轻拍了一块薄荷糖，他剥糖纸的手指都在抖，在把糖含到嘴里之后露出了和哈利如出一辙的僵硬表情。
　　“……好凉。”罗恩嘶了一声，很快就不说话了。很好，他已经掌握到了减少薄荷糖后劲的契机，非常聪明。
　　“一会吃完糖不要喝水。”哈利含混地说。“喝了水会更凉。”
　　看起来薄荷糖已经把他们两个的紧张情绪七零八落地冻到南极去，我捏了捏哈利的手示意他放宽心。说到底来都来了，哪怕考试不及格应该也不至于如此残酷地把我们全都丢回去——罪犯进监狱前好歹还可以请律师呢。

　　我们按照麦格教授的要求排成一行，哈利在我后面，罗恩在哈利身后。我前面的赫敏脊背挺直，我只能看见她一跳一跳的头发。
　　礼堂里的场景比任何绘本的插图都要好看，而那顶被麦格教授摆在小凳子上的帽子也比我见过的任何帽子都要脏——对不起，但我又情不自禁回忆起了用酒吧当入口的对角巷，巫师的品味真独特啊。
　　帽子唱完歌之后我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巫师的品味太独特了，我一边鼓掌一边想。
　　“所以，你想去格兰芬多吗，哈利？”我问。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去。”他摇了摇头，“……但我希望我能和你们在一个学院。”
　　“你一定可以的。”我伸手把他的头发理了理，让翘起的黑发垂下来的时候正好能挡住那道伤疤。
　　汉娜·艾博在麦格教授的呼喊声中跌跌撞撞地走出队伍，按照姓氏首字母排列的话我想很快就会轮到我。
　　所以我加快了语速，轻声说：“哈利，你是我见过最有勇气面对一切的人，没有之一。”
　　米里森·伯斯德成为了第一个斯莱特林，然后我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斯塔莱特·戴！”
　　我走上前去，任由帽檐遮住我的眼睛。

　　“请您稍等！”
　　在帽子说话前，我抢先一步在脑海里挤出声音。在刚才短暂的观察里，我发现戴着帽子的有些人嘴唇会动一下，这代表了交流的可能性。我总得尝试一下自己做决定。
　　“哦？”帽子好奇地问。“嗯……思维很活跃，胆子也很大，心肠不坏。看来拉文克劳、格兰芬多或者赫奇帕奇都很适合你。”
　　“没有斯莱特林吗？虽然我确实觉得我不太适合啦。”我小小声询问。自己选择了拒绝和一开始就不被给出可供选择的选项是不同的，我不喜欢后者。
　　“喔——”帽子跟我说。“你这种想法倒却是很像有斯莱特林的味道。所以呢，亲爱的，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可以自己选吗？”我有点好奇了。“我以为是您选的来着。”
　　毕竟很多人几乎没戴多久就被分到不同的学院去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会排很久才到我呢。
　　“当然啦。”分院帽可能是在我头上扭了扭，我感觉我的头发像被一只手轻轻拍打了一下。“选择学院是你们在霍格沃茨第一个重要的选择，有些孩子在一开始就有了自己的偏向，有些孩子则会犹豫很久，还有些孩子会更愿意让我来抉择，但无论如何，你们的学院都会是你们结交朋友的地方，霍格沃茨都会是每个巫师的家。”
　　“所以，想好了吗，这位聪明的小巫师？”
　　我想到很多很多东西，那些书本，过往日子里一些沉重坚硬的东西，一些我想要去做的事情，一些我想要改变的、好像离我现在还很遥远的东西。
　　“我想，您应该知道我想去哪里了。”
　　我眨了一下眼，帽檐下的视野黑漆漆一片，周围有嗡嗡的细小层叠的说话声音。我坐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哈利一定在看我，其他人我也不太清楚。整个未知的世界好像在一瞬间就触手可及，帽子上是魔法变成的星星，星星之上是更遥远的星星。
　　“要和我一起念出来吗？”帽子问我。

　　三次呼吸。无声的——
　　三。
　　二。
　　一。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
　　我和帽子的声音轻轻地重叠在一起。
　　“祝你顺利。”帽子笑着说。“想要看见并改变世界的格兰芬多。”

　　掌声潮水般响起，胸前的校徽一瞬间就变成狮子的样式。我把帽子摘下来放回小凳子上，隔着遥遥的人群对哈利挥手。
　　——“我在格兰芬多等你。”
　　我笑起来，做出这样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