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八章 新生晶体 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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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头顶盘旋着一个巨型飞船，穹裔的身影在飞船的大屏中被投影出来。
邬菏泽并不想废话，拔出脊刃，踩着风便闪到了大屏面前，仅仅一个照面，她的脊刃就穿透大屏，直直插进飞船驾驶员头顶的面板上。
她冷哼一声，目光顺着大屏缝隙望向飞船内部，逐渐开始震动的飞船是她给出的最后警告。
“好了，我不跟你作对，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大屏里依旧没有人影，但广播里传出的声音，已然服了软，没了先前的强硬。
邬菏泽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那血仆的状态可不太妙啊，”广播里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玩味的引诱，又掺着点居高临下的施舍，“要不要让我的晶缘师给他看看？看完了，你就别挡我的道。要知道，平常晶缘师，可绝不会轻易给一个血人看病的。”
此话一出，张赫几人都齐刷刷看向倒在尸体堆里的宁离。不知是太过疲惫，还是另有缘由，他周身萦绕着裹着沙尘的翻腾雾气，阴沉又诡异，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在哪？”
“呵呵，自然是在飞船里面，把你的小血人抱过来吧。”
邬菏泽抽回脊刃，退出飞船范围，目光落在胸口剧烈起伏的宁离身上。她俯身，轻轻搂起他毫无力气的脑袋——他四肢软得像没了骨头，双眼轻阖着，浑身轻飘飘的，仿佛她一用力，就能将这具单薄的身体碾碎。
像个棉花娃娃。
邬菏泽忽然感觉心脏跳动缓慢柔软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一张软绵绵的床，连带着与宁离相贴的肌肤，被这触感压出凹陷。
她在他额头上用唇小心地贴了几秒，随后抱着宁离重新走进飞船。几名淬骨侍卫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引着她穿过层层防线，最终停在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门口。
侍卫推开房门，里面的景象豁然展开：一个留着白色卷发的晶缘师正坐在密密麻麻的仪器前，见他们进来，身边的助理立刻上前，想要接过宁离。
邬菏泽怀里一空，心里一紧，皱着眉看向那些复杂繁琐的仪器，她并不想离开这里。
“还请就待在外面吧，”晶缘师转过身，“检查过程属于机密，不便外人观看。”
邬菏泽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退到了房间外，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亮堂堂的空间却没有活物的感觉，透着一股死寂。
她盯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光线在墙上慢慢移动，等数到第三十七秒的时候，门还没开。她感觉自己的心也空空的，方才答应飞船主人的提议，多半是因为看见宁离那副模样时，心底翻涌的疑惑与难以按捺的焦虑。
既然已经答应让他检查，便再退一步，让宁离好好完成检查吧。邬菏泽抬手捂着胸口，稍稍缓解着方才一直压抑的不适感，这空荡荡的环境，也正好让她能慢慢平复心底那股陌生的躁动。
房间内，晶缘师用仪器扫过宁离的身体后，开始发动晶簇里的能量，丝丝缕缕的晶能缓缓导入宁离体内，不疾不徐地舒缓着他体内躁动不安的血液。
“你以后可别再肆意动用血液力量了，适当释放血液才对身体有利，你现在已经严重透支身体了。”
晶缘师说完，他看向已然清醒不愿理会他的宁离，也不介意，继续说道：
“你知道你血液里藏着什么吗？”
晶缘师的晶能投射在屏幕上的晶核影像处。影像边缘缠着血丝，像泡在血里的玻璃珠。
“居然融化了一颗脊骨！”
他又加大了能量的传递，影像放大——晶核嵌在心脏位置，正缓慢蠕动。
“它呀，正在慢慢地融进你的器官里，再过几个月，就能凝聚成一个新的生命了。或许你最近一直在呕吐吗？”
话音落下，宁离睁开了双眼。
“血人与淬骨的结晶，可真是难得一见啊，”晶缘师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毕竟，很少有实力强悍的血骨族人，愿意一起缔结血骨同盟。怎么样，需要我帮你把它捣毁吗？”
宁离有些愣神。
他缓缓闭上眼，重新感受着晶缘师正在安抚的那股奇异能量。
就是这股能量，让他这几个月以来情绪极其不稳定，易怒又偏执。他从前一直不知道缘由，只一味将所有怒火都归咎于邬菏泽，把所有的戾气都发泄在她身上。
于是邬菏泽居然真的对他小心翼翼起来，无论大小事都顺着他的心意。原来，这一切，或许都是这股奇异能量在暗中影响着他们。
现在真相大白，那些浓烈的自毁欲望、愤怒的发泄、连对美食都提不起兴致的胃口，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用。”
宁离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盯着屏幕上的晶核影像，用手碰了碰胸口，那里没有凸起，却像揣了团温温的火。
身体里孕育着一个结晶，可真是一个奇妙的体验。
他久违地开始回想邬菏泽，哪怕不过几分钟前，她还陪在自己身边，但此刻回想起来，心境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对陌生体验的细细品味，带着几分茫然，却又没有丝毫排斥。
“既然不摧毁，那我便好好帮你调理一下能量吧，现在这结晶，正在你的心脏里慢慢生长。当然，若是血人的心脏碎片落入淬骨的脊液中，结晶便会在脊液里生长，所以不必担心。孩子，这是生育里的自由选择，不过……你们的结合，似乎是一场意外？”
宁离没有给这样的问话好脸色，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一股强大的血雾裹住了晶缘师导入的晶能，猛地反噬回去。
“噢亲爱的，我不该多问，不该多问，”晶缘师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放心吧，这件事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毕竟，贫民可生不出这样的孩子，你们这般自然孕育的结晶，一定要瞒着所有疯狂的穹裔贵族才好。”
这个晶缘师脸上表现出了无奈而又悲伤的情绪，仿佛自己这珍贵的晶缘师身份，在那些真正高贵的穹裔眼中，只是一条锁在笼子的宠物狗，永远没有自由可言。
宁离冷冷瞥了他一眼，收回了反噬的能量，没再理会他。.
晶缘师也识趣，不再提及二人的隐私，只是絮絮叨叨地开口——他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外人，此刻好不容易有个倾诉对象，自然要好好把握这难得的机会：
“也不知道现在外面发展得如何了，自从晶能爆炸之后，那些穹裔就跟疯了一样，日日压榨我，逼我结缘出最有天赋的血人和淬骨，好让他们与选中的穹裔结合，孕育出三相之子。你，听过三相之子的传说吗？”
宁离垂眼，他没答，晶缘师也不等，自顾自往下说。
在他得知真相后，已然彻底清醒，哪怕这份真相伴随着伤害身体的残酷代价，他也宁愿痛苦地清醒着，不愿再做自欺欺人的底层蝼蚁。
因此，他静下心来，开始认真思索晶缘师口中的“三相之子”。
三相之子的传说，世间之人或多或少都听闻过。三相之子存在的时代，是整个族群最繁荣和平的时期，绯血之眼里的古文曾有记载：那时，晶裔还被所有血骨族人视为生育出的残次品，备受欺凌，是三相之子挺身而出，拯救了饱受苦难的晶裔，为这个族群谋取了容身之地，让晶裔与血骨族平起平坐，走向共生共赢。
可谁也没想到，晶裔后来竟怀恨在心，暗中设下阴谋，杀害了三相之子。自那以后，三个种族迅速分裂瓦解，权力与资源，也被穹裔牢牢掌控在手中。
自从三相之子陨落，世间的能量便愈发紊乱。众多晶裔散发出的晶能，与日渐式微的血骨族能量产生了极大的不平衡，而穹裔只顾着享乐与争夺资源，全然不顾能量失衡的隐患。就连日常使用的晶能导管，都交给各地被压榨的学生维修检查，最终，导致晶能爆炸提前爆发。
可那群身居穹顶之上的穹裔，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
或许，只有比穹裔更早孕育出三相之子，才能制止更多晶能爆炸这样的灾难发生。而这，也正是所有地下组织一直默默努力的目标。
面前的晶缘师似乎猜到了宁离几人来自某个地下组织，读懂了他眼底的思绪后，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语速变得轻快，声音里却带着几分粘腻的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说不定，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未来就能成为孕育三相之子的原料哦～好好珍惜现在的身体吧。”
宁离猛地坐起身，不再给晶缘师半点眼神。他动作迅捷地走下检查台，两手凝聚起血雾化作锋利的风刃，反手砍掉闻声赶来阻止的淬骨士兵的四肢。紧接着，他抬脚狠狠一踹，
“砰！”
门开起的瞬间，几块眼熟的骨头被砸在了脚底，宁离瞥了一眼，捡起骨头揣在身上。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热烘烘的身体就猛地贴了上来。宁离没有立刻把骨头还给邬菏泽，他环顾四周，只见飞船里的士兵已然全部赶来，将他们二人重重包围。
这群士兵比刚才遇到的更为强悍，周身的能量也更为狂暴。宁离一眼便看出，这些淬骨士兵，似乎都被注射了带有强化效果的狂怒酶，个个目露凶光，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恨不得立刻将他们撕碎。
宁离的检查不过是延长时间的幌子。
邬菏泽眯起眼睛，颇有些不耐，但方才听闻宁离体内有结晶的消息，又让她心底躁动不安。此刻正好，这群士兵送上门来，倒是给了她一个释放精力的好机会。她呲牙咧嘴地望着包围圈里的兵团，浑身的脊骨能量蠢蠢欲动，已然跃跃欲试。
宁离抬手，轻轻摸了摸身后邬菏泽毛茸茸的脑袋，随后微微仰头，咬破自己的舌尖，扭头便将口中温热的血液，用唇渡给了她。
周边的士兵见状，一时竟有些发愣，不清楚二人此举的用意，却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只听一声令下，所有士兵同时发动能量，密密麻麻的攻击，瞬间朝着中央的二人席卷而来！
就在此时，整个飞船突然剧烈震动，随后极速分裂开来，在空中腾出了一大片空旷的战斗场地。
邬菏泽咽下那一口浓度极高的血液，瞳孔瞬间爆发出夺目的光辉——是宁离，他主动动用了体内结晶的能量，将二人的血脉与能量，用这层结晶紧紧捆绑在一起，不分彼此。
强烈的生理刺激席卷全身，还有他唇齿间那香软主动的舔舐，那双本无欲望、却处处透着诱惑的杏色眼眸，让邬菏泽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邬菏泽只觉得浑身舒畅，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体内奔涌。看着那些打断他们亲密接触的士兵，她心底的怒火瞬间燃起，仿佛有一座即将喷发的岩浆，随时都会冲破桎梏！
“轰——！”
邬菏泽体内的脊柱能量尽数爆发，化作一场剧烈的爆炸。仅仅一招，所有射向她的脊骨兵刃便被尽数化为齑粉，包围他们的兵团，也在这场爆炸中被炸得粉身碎骨。唯有爆炸中心的宁离，被一层柔和的能量包裹着，安然无恙。
而这样全力一击的代价，便是邬菏泽的身体再次崩解，化作一摊肉泥，只剩下几根重要的脊骨，勉强支撑着形态。
宁离缓缓坐下，全然没有理会远处趁机远走高飞的飞船主人。他俯身，在那摊肉泥中细细摸索，找到了邬菏泽已然软烂的脸庞，随后闭上眼睛，继续将自己的血液一点点渡给她。
他没有一丝的嫌弃与恐惧，好像那层结晶已经链接到了两个人的精神世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或许，这是生理激素的操控，或许，是能量纠缠的共生。
宁离向来反感这种与自由意志背道而驰的绑定，可此刻，他却忽然不再在意这些。这样与邬菏泽并肩共生的滋味，似乎也不算太差。等这结晶真正成型，等邬菏泽恢复如初，他便想把孩子丢给邬菏泽，然后像那个逃跑的穹裔一样，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好好享受一番久违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新生晶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