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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荒冢（中）：祭坛上的“故人”与撕裂的契约
暗红色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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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光团如同一颗巨大的、坠落在荒原上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引发空气中无形的震动，带着一种古老、沉重、不容亵渎的威严。那威压如同实质的重山，将这片空间牢牢封锁，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滞涩。
光头男人倒地不起，面如金纸，胸口塌陷了一块，青铜盾牌滚落在旁，裂纹密布。中年女人勉强以青铜古剑拄地，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黑色岩石上，瞬间被吸收无踪。张老站在最前方，桃木剑黄光大盛，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座孤岛，死死抵挡着那不断涌来的威压冲击，他周身金光闪烁不定，显然也撑得极为勉强。
只有林晚晚。
她站在三人身后几步远的位置，腕间的黑色手环散发着稳定的暗金色光芒，如同一层轻薄却坚韧的膜，将她笼罩其中。那足以让资深玄师重伤的威压，在触及这层光芒时，如同水流遇到磐石，悄然滑开。
她能感觉到，眉心烙印在发烫，在兴奋，如同饥饿的野兽嗅到了鲜血的味道。沈昭的意志，正透过这烙印和手环，贪婪地、迫不及待地锁定了祭坛上方那团跳动的暗红光团。
那些漆黑如血管般的能量触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粗、更活跃，仿佛在回应着某种深层的召唤。
祭坛之上。
那团暗红光团的最深处，模糊的、人形的轮廓，正在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
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古神，被不速之客惊扰，正要睁开那双足以让天地变色的眼睛。
一股比之前强横百倍的、带着毁灭意志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降临！
“所有人！全力防御！”张老暴喝一声，桃木剑上的金光猛地收缩，化作一道凝实的护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中年女人也拼命催动残余的灵力，青铜古剑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嗡鸣，一层稀薄的青光勉强护住周身。
只有林晚晚，依旧站在原地。那暗金色的护盾，如同最忠诚的壁垒，牢牢守护着她。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那是两个巨大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空洞，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看穿万物的、冰冷而古老的审视。
那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光头男人，掠过勉力支撑的中年女人，越过须发皆张、金光护体的张老，最终，毫无阻碍地，落在了林晚晚身上。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
那暗红火焰构成的瞳孔，在看到林晚晚的瞬间，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意念，如同风中的残烛，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地，钻入了林晚晚的脑海：
【…是…你…？】
林晚晚浑身一震！
那意念虽然模糊扭曲，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熟悉感？甚至…一丝极其微弱的…惊喜？
她茫然地看着祭坛上方那团光团，看着那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巨大“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她认识这个东西吗？她从未见过！
【…终于…等到…】意念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的波动，【…你…来了…】
暗红色的光团开始剧烈地跳动，那些漆黑的能量触手如同狂乱的蟒蛇，疯狂地舞动、膨胀！整个祭坛和荒原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张老惊骇地喝道，“它…它在活跃！比以前活跃百倍！所有记录都没有这种反应！”
中年女人更是脸色惨白：“它…它在试图挣脱什么封印？不对…它好像在…往这边靠近？！”
他们看不到那团光团中的人形轮廓，更感知不到那针对林晚晚而来的、模糊而急切的意念。
但林晚晚能。
那股意念正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努力地、艰难地穿过漫长的时光和厚重的封印，试图与她建立联系。
【…吾…之…血…脉…】
【…归…来…吧…】
血脉？归来？
林晚晚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腕间的手环猛地收紧，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仿佛在警告她不要靠近！
与此同时，眉心烙印也骤然灼烫起来！沈昭冰冷的意念如同惊雷般炸响！
【后退！】
【不准靠近！】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同时冲击着她的灵魂！
一股是无形的、来自古老祭坛的、带着血脉呼唤般的牵引力，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拉扯着她，让她走向祭坛。
另一股是冰冷霸道的、属于契约的强制力，如同枷锁般死死锁住她的灵魂，命令她远离。
林晚晚僵在原地，身体被两股力量撕扯，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啊——！”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张老猛然回头，看到林晚晚痛苦扭曲的面容，和她周身那暗金色护盾正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激烈对抗的诡异景象，瞳孔骤缩！
“林晚晚！稳住心神！”
稳住？她怎么稳住？她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祭坛上，那团暗红光团更加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因为她的“抗拒”而变得焦急、暴怒！
那些漆黑的能量触手猛地脱离了地面，如同一条条巨大的黑色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林晚晚的方向疯狂扑来！
它们的目标不是张老，不是中年女人，而是林晚晚！
“小心！”张老暴喝一声，桃木剑猛地斩出一道金色剑光，劈向一条扑来的能量触手！
嗤——！
金色剑光斩在黑色触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却只勉强切断了最前端的一小截，随即就被后续涌来的触手轻易吞噬！
中年女人也拼尽最后的力量，青铜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青光，钉在了一条扑向林晚晚的触手上，将其暂时钉在了地面！
然而，更多的触手已经遮天蔽日般笼罩而来！
张老和中年女人拼尽全力，却依旧无法阻挡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攻击！
就在一条最为粗壮的黑色触手即将卷上林晚晚的腰际时——
她腕间的黑色手环，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一柄锋利的、无形的利剑，狠狠地斩向那条触手！
嗤——！
一声比之前更加尖锐的灼烧声响起！
那条粗壮的黑色触手被暗金光芒斩中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沸油的冰雪，猛地颤抖、蜷缩、发出无声的惨叫！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金色裂纹，随即寸寸崩裂、消散！
然而，这仿佛彻底激怒了祭坛上的存在！
暗红色的光团疯狂跳动，发出一声无声的、却足以撕裂灵魂的愤怒咆哮！
更多的能量触手从地下、从光团中疯狂涌出！整个荒原都在剧烈震动！张老和中年女人的护身光华瞬间黯淡到极致，几乎被那恐怖的威压彻底碾碎！
林晚晚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两股巨力反复拉扯的绳结，灵魂和身体都快要四分五裂！
一边是沈昭冰冷的、不容违抗的命令，通过烙印和手环死死压制着她，阻止她靠近祭坛。
一边是来自古老祭坛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执着的呼唤，带着一种仿佛血脉相连的、难以抗拒的牵引力。
她的意识在两者的撕扯中变得模糊，仿佛被分裂成了两半。
她看到了张老和中年女人濒临崩溃的惨状，听到了他们绝望的嘶吼。
她感受到了眉心烙印传来的、沈昭暴怒的意念。
她也感受到了祭坛深处那份跨越漫长时光、带着无尽执念的呼唤。
【…回来…】
【…回到…吾之…怀抱…】
【…你…本应…属于…这里…】
血脉…属于这里…
我是谁？
林晚晚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扩散，意识在痛苦的漩涡中沉浮。
她是谁？
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个蹩脚的玄学主播？一个被鬼王强行契约的“饲料”？还是一个…与这座荒冢、与这团暗红光团有着某种未知联系的…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
她只觉得好累。
灵魂、身体，都已经到了极限。
她不想再挣扎了。
她缓缓地、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般，松开了紧绷的身体，朝着那呼唤传来的方向，微微迈出了一步。
就在她脚步落下的瞬间——
眉心烙印骤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冰冷力量！
沈昭的暴怒意念，如同万载寒冰凝结的利剑，狠狠刺入她的灵魂深处！
【违背契约。死！】
嗡——！
林晚晚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吞噬！灵魂深处传来如同要被彻底撕碎、湮灭的剧痛！契约反噬的力量，如同毒蛇般疯狂地缠绕上她残存的意识！
她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身体猛地僵硬，然后软软地向前倒去。
就在她即将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黑色岩石上时——
祭坛上方的暗红光团，猛地爆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怒吼！
无数条漆黑的能量触手，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朝着林晚晚倒下的方向涌来！想要将她抢走！
而林晚晚腕间的黑色手环，也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光芒，化作一道坚固的屏障，死死地挡在她身前！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她周围激烈碰撞，发出无声的、却足以撕裂空间的轰鸣！
张老和中年女人被这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远处，彻底昏迷不醒！
荒原上，只剩下祭坛上方疯狂跳动的暗红光团，和倒在地上、被暗金色光芒包裹的、生死不知的林晚晚，以及那两条粗壮的能量触手，与暗金色的护盾反复撕扯、对抗！
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暂时的僵持。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林晚晚的灵魂深处，一扇尘封已久、连她自己都从未察觉的大门，在这两股力量的激烈撕扯下，被撞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一道极其古老、极其幽暗、仿佛来自无尽岁月之前的、与她自身灵核同源的气息，从门缝中泄露出来。
眉心烙印骤然一滞。
沈昭暴怒的意念，如同被那气息烫到了一般，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