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雨[暗恋]》灯塔零

48、生命 去世

　　宁枝的成绩很稳定，吴老师都夸她状态稳，高考只要按照平时发挥，考上京大肯定没问题。
　　宁枝看着面前的笑的很开心的老师，脸上带着礼貌地微笑说：“谢谢老师。”

　　离高考越来越近，姜音还能在病房看到宁枝，但她不想宁枝把时间浪费在看她身上，希望她能把时间留给自己，这样也能好好休息。
　　于是给她打电话说了这事。
　　宁枝明白姜音的想法，最后答应了下来。

　　“我高考完再去看你。”宁枝轻声道。
　　姜音那边声音像是放松下来，说：“好。”
　　电话挂断后，宁枝也没多想，她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理综试卷，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时间过的快点，高考快点结束。

　　与此同时，在医院门口，周祈乐坐在座椅上，一夜未眠。

　　医生说，姜音的情况恶化了。
　　好的话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坏的话可能撑不过这个月。

　　周祈乐头靠在墙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电话铃声响起，是黎洁打来的电话。

　　“喂，黎阿姨。”周祈乐声音嘶哑，黎洁一听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你妈这几天都没给我发消息，我打电话过来问问有出什么事情吗？”黎洁心里慌慌的，“你也不用骗我，我后天就回滨城。”
　　刚准备从口中说出的没事戛然而止。
　　“我妈情况恶化了。”周祈乐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一片沉寂。
　　“我明天回来。”黎洁留下这句便挂了电话。

　　高考前得知周祈乐没法回来收拾书桌，宁枝便把他的书先带回了家。
　　高考那天，宁枝和奶奶说了声便出了门。
　　她看着外面下的淅淅沥沥的小雨，想起过往每年高考都是这样。
　　宁枝从书包里拿出伞。
　　昨天晚上奶奶放她包里的。

　　她一脸郑重地说：“你妈妈昨天给我托梦了，让我一定要把伞放你包里，她说她和你爸爸会保佑你的。”
　　宁枝虽然知道奶奶这话是哄她的，但她还是信了。
　　“谢谢奶奶。”

　　睡觉前还收到了周祈乐给她发的高考加油。
　　宁枝感觉自己现在充满动力。
　　因为知道他照顾姜阿姨会很辛苦，于是宁枝这段时间也不敢找他多聊天。
　　而周祈乐，怕自己和宁枝一见面就瞒不住姜音的情况，这段时间也没主动和她见面。

　　宁枝运气好，直接在一中考试，所以一切都很熟悉。
　　而且因为离家近，中午也能回来休息。

　　当最后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宁枝从座位上站起，她抬头看了眼时间。
　　她的高中学生时代结束在了下午五点。

　　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下，老师收走试卷后，宁枝拿起桌上的文具往外走去。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身上突然轻松了很多。
　　她不慌不忙地收拾东西，她看着书包上的白色小猫挂坠，用手轻轻摸了它一下，随后把书包背在肩上。

　　手机开机后，发现弹出很多消息。
　　蒋嘉嘉抱歉地说自己要去找宋之清解决一下自己的人生大事。
　　宁枝大概猜到是什么。
　　原本想高考完和蒋嘉嘉说自己和周祈乐的情况的，但现在看来还得过几天。

　　宁枝背着书包，跳着兴奋地跑回了家。
　　奶奶还在家里等她，不止奶奶，家里人也还在等她的消息。

　　直到宁枝说正常发挥，电话那头的大家终于松了口气。
　　欢呼了起来。

　　大伯母还说让宁枝想想看想去哪玩，她给报销。
　　二伯母在旁说先要去买新衣服，小姑娘长大了，出门玩要穿好看一些。
　　宁枝在旁边笑着看大家。

　　“好，都听伯母们的。”宁枝笑着说。
　　二伯母听到这，忙问：“那你们现在考完了，过几天就回县里了，我带你去买衣服。”

　　二伯母这话一出，宁枝突然反应过来。
　　她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考完自然要回大伯母家。

　　宁奶奶在一旁见宁枝愣住，于是便接上话。
　　“不急，枝枝还要和她同学聚一聚呢。”
　　二伯母一听，也点了点头：“确实，枝枝可得好好放松放松。”

　　电话挂断，宁枝看着奶奶，话还没说出，奶奶便知道她要说什么。
　　“去吧，你和祈乐那孩子也都很长时间没见了。”

　　听到奶奶嘴里说出周祈乐的名字，宁枝心一慌，忙说：“奶奶。”
　　“我挺喜欢祈乐那孩子的，善良懂事，他妈妈生病后一直在病房前忙前忙后的，品行好，年轻的时候遇到了，就不要让自己后悔。”
　　听到奶奶这么说，宁枝用力地点了点头。
　　随后笑着开口：“不过，去之前我还是要陪你吃饭的。”

　　宁枝到医院楼下后给周祈乐发了消息。
　　她不知道姜阿姨现在还在不在之前的病房，想确认一下。

　　周祈乐的消息过了几分钟才回。
　　宁枝看着他回的话。
　　“我下来接你。”

　　于是拿起手机给他拍了拍自己周围的照片，这样他能更方便知道自己在哪。
　　照片发送过去后，宁枝打起字。
　　“我在...”
　　后面的内容还没打出来，她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她的名字。

　　“宁枝！”
　　正当宁枝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周祈乐已经向她跑了过来，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他将头埋在她的脖子处，声音轻柔：“枝枝，我好想你。”

　　宁枝鼻尖闻着那股熟悉的皂香，感受着他的体温。
　　“周祈乐，我也好想你。”

　　他们隔了很久没见了。

　　周祈乐牵着宁枝的手，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
　　宁枝看着周祈乐，她能感觉到他现在非常的累，照顾病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抱歉枝枝，没能去一中接你。”周祈乐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疲惫，仍然温柔地问宁枝：“考的还好吗？”
　　宁枝弯着嘴角，露出个笑容去安抚他：“正常发挥，周祈乐，这不用道歉，你一直照顾姜阿姨已经很辛苦了。”

　　说起姜音，宁枝忙问：“姜阿姨现在怎么样了，她让我高考后再来看她，我可没有食言。”
　　周祈乐看着眼睛亮亮的宁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见周祈乐半天不说话，宁枝收起了脸上的笑，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怎么了，是情况不好吗？”
　　周祈乐迎着宁枝的目光和她对视几秒后，率先撇开眼。
　　“嗯，枝枝，我妈她情况不太好。”

　　宁枝跟着周祈乐在外面看着在ICU病房里的姜音。
　　那个瞬间她脑袋一下子懵住了。
　　也顿时反应过来。
　　为什么姜音不让自己来看她，因为她现在的情况，宁枝如果看到，根本不会还有心思参加高考。

　　宁枝感觉自己鼻头一酸，泪水从眼眶流出，模糊了视线。

　　“怎么会这样...”宁枝转头扯着周祈乐的衣角，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可扭头看到他满身的疲惫，心头一涩，原本揪着衣角的手，悄然滑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她不敢想这段时间，周祈乐靠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妈的病是白血病，现在已经到了急变期，病情迅速恶化，根本来不及反应，医生说没多长时间了。”周祈乐的声音嘶哑，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无力。他垂着眼，任由宁枝握着自己冰凉的手，眼底翻涌着压了许久的绝望。
　　“宁枝，我有点害怕。”

　　宁枝一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心脏像是被揪住一样。
　　她转过身去紧紧地抱住周祈乐。
　　语言在此刻显得苍白。

　　宁枝推掉了蒋嘉嘉的邀约，一直在医院陪着周祈乐，也陪着姜音。
　　她没和蒋嘉嘉多说什么，于是蒋嘉嘉也很懂事地没有多问，只说之后再约。

　　宁奶奶也知道姜音的情况，也知道周祈乐这孩子辛苦，于是每天做饭让宁枝送去。
　　说是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也好。
　　一中附近的小区租期到了，大伯母让宁奶奶和宁枝回来。
　　宁枝便让奶奶先回去，毕竟自从宁枝高三后，奶奶也一直没有休息。
　　上次体检医生还说，她之前摔骨折的地方经不起现在这么劳累。

　　而宁枝则搬到她以前住的那个小区，璟愿。
　　从璟愿去医院更加方便了。

　　可姜音的情况越来越差了。

　　六月二十号，宁枝从璟愿来到医院，一路上她的眼皮一直在跳，心中生成一股不好的预感。
　　公交车到站后，宁枝急急忙忙跑下车，平时电梯马上就到了，但今年宁枝在下面多等了两分钟才等到。
　　站在电梯里，她看着数字不断上升，心中只希望再快点。

　　电梯门“叮”地弹开，宁枝快步冲出去。
　　前方走廊一群医护步履匆匆，推着满载仪器的抢救车往 ICU 方向赶。她下意识凑近，断断续续捕捉到压低的交谈声。
　　“加快速度，里面情况急转直下，准备抢救。”

　　宁枝心里的慌乱更甚。
　　她跑到姜音病房门口，只见周祈乐与黎洁僵立在观察玻璃墙外，目光死死投向病房内部。
　　宁枝快步走上前，透过没有拉合的遮光帘缝隙，清晰看见数名医生围在病床边奋力抢救。下一瞬，心电监护仪响起绵长尖锐的蜂鸣，屏幕上起伏的波形缓缓拉平，化作一道冰冷笔直的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