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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月下剑仙动草木 短暂切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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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股一直在缓缓迫近的威亚轰然降临。
浓郁的雾气自行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法阵之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阵内的二人。
“金丹之境还感强启净灵缚邪阵……勇气可嘉。”
“可惜,实力总归差了些。”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稳固的金色光幕瞬间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沈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阵法反噬之下,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沈复!”玄影惊骇欲绝,一把扶住他。
而此时法阵轰然破碎。金光湮灭,囡囡脱困,脸上露出残忍的快意。鬼气再次涌来!
玄影一手揽住昏迷的沈复,另一手化为利爪。然而实力的差距犹如天渊,血色爪风在靠近男子时瞬间湮灭。
“可恶啊!要不是我现在受制于这该死的封印!”
男子淡淡开口:“交出他们,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叮——!小爱重新连接成功……】
【正在扫描环境……警告!】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数值急剧下降,当前遭遇强大威胁。】
是小爱啊…它总算休眠回来了。
他好累,太累了……
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灵台晦暗,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宿主意识沉沦,无法主动响应。】
【推荐启用应急方案:消费1000积分,开启顶级人机(试用)模式。系统将暂时接管身体控制权,进行最优危机处理。】
【是否确认?】
“……确……认……”他用尽最后一丝神念传递出这个模糊的意念。积分?那是什么?管不了那么多了……
【指令接收。消耗1000积分,剩余积分:400。顶级人机(试用)模式加载中……10%…50%…100%!加载完毕!】
【系统提示:试用版持续时间有限,请尽快脱离战斗或寻找安全点。祝您体验愉快~】
愉快个鬼……他最后的念头沉入黑暗。
外界,玄影正准备燃烧精血做最后一搏,玄衣男子微微抬手。本已昏迷软倒在玄影怀中的沈复,双眼猛地睁开。
“月华君?”
沈复没有回应他。瞬间抱着玄影的胳膊猛地一旋一送。指风擦着沈复的鬓角掠过,带起几缕断发,而身后巨大的岩石瞬间碎裂。
玄衣男子轻“咦”一声,“囡囡,退后。”
“兄长?”囡囡不解,但还是依言后撤。
沈复站稳身形,抬眸看向玄衣男子,没有任何废话,草木灵光再溢!
剑光清冷皎洁,却又蕴含着大成剑意的凌冽剑气。周围的浓雾被剑光排开,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片清明。
玉珏看着眼前人的身形彻底愣住了,是月华剑诀第七式。
眼泪泪毫无征兆地突破禁咒束缚从眼眶中滚落,真的是师叔……!真的是他!他没有认错。
修真剑人尽皆知,月华剑诀为月华君所创。十位剑修当中少说就有八个修过月华剑诀,说是剑修必修剑诀也丝毫不为过。
但月华剑诀,也只有在师叔手里,会有这样的威力。
“——斩月。”简洁,精准,没有丝毫多余。
玄衣男子在斩月弧光出现的刹那,瞳孔亦是一缩,回防都慢了一瞬。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喃出一个模糊的称谓:“……是你吗?”
思绪电转间月华弧光已至面前。男子收敛心神,玄色袖袍鼓荡,鬼气化为漩涡将那无匹的剑光吞噬。
“嗤——!”
弧光切入漩涡,月华与鬼气快速地剧烈交锋,黑色漩涡猛地震荡,竟被弧光生生切开大半,残余的剑气穿透漩涡,直逼男子面门!
“破!”指尖与弧光同时湮灭。他身形微晃,后退半步。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道持剑而立,周身沐浴在清冷辉光中的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这一剑有他的几分神韵……可惜,终是徒具其形。”
“你不是他。”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转瞬间两人于空中已过百余招。逸散的灵气如同风暴席卷四周,将地面切割得千疮百孔,周围的古木怪石更是遭殃。
玄衣男子彻底由最初的从容变得需要认真应对。对方的招式并不宏大,但太过精准,往往能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发起攻击,逼得他不得不分神化解。
“混蛋!敢伤我兄长!”
一旁的囡囡见状,尖叫着催动无数鬼气锁链加入战斗。但沈复竟能左手继续疾攻玄衣男子,右手反手向后一挥,砍断袭来的锁链。一心二用,攻防一体!
玄影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上前帮忙。
激烈的交锋又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沈复的动作突然出现了一丝凝滞。
【警告!顶级人机(试用)模式即将结束!身体负荷已达临界点!请尽快脱离!】
沈复猛地虚晃一招,逼退玄衣男子半步。随即毫不犹豫地抽身后撤,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玄影。
“走。”
“混账!”
“兄长!他们跑了!快追啊!”囡囡气急败坏地喊道。
男子沉默片刻,望着他们潜入的方向缓缓摇头:“罢了。”
“回去吧。”他转身,身影逐渐融入雾气。
“可是我的玩具……”囡囡看着玄影消失的方向,依旧不甘。
“囡囡。”囡囡跺了跺脚,最终还是不敢违逆,化作一缕黑烟悻悻地跟了上去。
**
妄虚城的另一端。
低沉的呜咽与压抑的抽泣声汇聚在一起。无数低阶魔民被驱赶到一片空旷的焦土上,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君上。城内已搜查过,未发现人族修士的踪迹。”
“废物。”陆临仙冷冷道。
仅仅两个字,那魔将便浑身一颤:“尊上恕罪!”
阿怯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紧紧挨着石翁。周围的空气又重又黏,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这就是魔君大人的气息吗,好可怕……
“石翁爷爷,阿怯害怕……”
“好孩子,没事的,爷爷在这呢。”
老石翁枯瘦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阿怯的后背,更加用力地将阿怯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就在这时,那名急于表现的高阶魔将似乎注意到了两人。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伸手指向那边,厉声喝道:
“那边那个小崽子!还有那个老头!鬼鬼祟祟缩在后面做什么?滚出来!说!是不是藏了那人类的踪迹?!”
“大人!大人息怒!小孩子不懂事,只是被君上神威所慑,绝无隐瞒!绝无隐瞒啊!”阿怯“呜”的一声,整个人几乎要缩进石翁的影子里。
“够了。”
“本君要找的是人族,与他们何干?收起你那套无用的伎俩。”
那魔将瞬间所有声音卡在喉咙里,脸上血色尽褪,慌忙躬身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半句,“是!属下知错!属下该死!”
陆临仙不再理会这边的小插曲,他的耐心正在急速耗尽。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一遍遍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魔民,扫过残破的街道和建筑。
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呵”了一声。好啊,真能跑啊。
此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边响起!极远处,一道清冷皎洁的剑光冲天而起即便相隔如此之远,那股精纯灵力依旧影响了周围了浓重的雾气与魔氛。
陆临仙周身一直压抑收敛的魔气再也控制不住轰然爆发!
月华剑诀第七式……
好啊!他这个冒牌货竟然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动用师尊的剑诀!他脸上的最后一丝漠然彻底消失,难掩冰冷杀意。他没有再看下方一眼,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悍然朝着剑光起处的幽林深处扑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影才从近乎虚脱的状态中勉强恢复一丝意识。
他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冰冷的石穴内壁。裴星河和玉珏被他带出来了,沈复躺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总算平稳下来。
他们似乎侥幸摆脱了追杀。
玄影艰难地挪动身体检查沈复的状况。
灵力耗尽,神魂受创,阵法反噬……情况很糟,但暂无性命之忧。稍微松了口气,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狭窄石穴,入口被茂密的的藤蔓遮掩。石穴的角落,竟然散落着几具白骨,从残破的服饰上看,有人族也有魔族。这些骸骨不知在此沉寂了多久,衣物轻轻一碰便化为飞灰。
“这里是什么地方?”玄影心中凛然。
他靠在石壁上,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缓缓运转残存的魔力修复伤势。当务之急,是让沈复醒来。
玉珏此时也醒了过来,焦急问道:“我师叔怎么样?他没事吧?!”
“还……死不了……”玄影正欲回答,一个微弱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沈复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意识总算清醒了过来。他尝试移动手臂,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般疼痛。
“好了!”玄影立刻俯身,小心地扶住他肩膀,助他顺气,“别乱动,你伤得很重。”
沈复道:“这是哪里?他们没追过来吧?”
玄影回:“暂时安全了。”
玉珏极想照看沈复,但无奈受制于禁咒。越看沈复的脸却越看心越酸,哗啦啦地又哭了起来。“师……师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沈复:“……”
“玉珏,小声点,你好吵。”裴星河这时也醒了过来。
沈复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哭弄得一怔,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
“你懂什么,木头一个!”
“沈前辈伤势很重,需要休息,你就非要吵他不可?”
沈复此刻神识受损,哭声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确实不太好受。感慨道裴星河果真是最强嘴替。
“师…师叔…对不起!”
玉珏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看得出的确是在极力克制了。沈复沉默了片刻,艰难地抬手,指尖碰了碰玉珏的肩膀。
“无妨。”他低声道,“我还活着。”
“师叔……你别不认我……”沈复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收回了手,重新闭上眼睛,专注于调息。
“玉珏,你安静些。”裴星河开口道。玉珏哼了一声,没理他,但情绪明显稳定了不少。
沈复闭目调息。就在这时,一抹温润的绿光主动从他腰间飘出。
剑身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先是亲昵地蹭了蹭沈复冰凉的手背,仿佛在确认主人的安危。然后,它像是想起了什么,剑尖轻抬,有些“骄傲”地在空中划出几个灵动的弧线。
“是,你很厉害。”沈复夸赞道。草木剑立刻清鸣一声,剑身光芒大盛,一道绿色光阵以它为中心迅速展开,将几人都笼罩在内。光阵中精纯的草木灵气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入几人受伤的身躯。
施展完这治愈术阵,草木剑的光芒略微黯淡了些,但它依旧悬浮在沈复面前,剑身微微颤动。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剑身,低声道:“嗯,做得很好。”
草木剑立刻发出一阵愉悦的轻吟,绕着沈复飞了一圈,这才心满意足地落回他手边。
经此一遭,石穴内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玄影这才有空仔细查看他们从石桌上顺手带出来的其他人偶。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取出,放在地上。
这些人偶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眼神空洞,面容扭曲。玄影试图感应,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怎么样?”沈复问道。
玄影声音低沉:“不行……他们中咒太久,魂魄早已与这人偶躯壳彻底融合,又被那囡囡长久折磨,灵智已彻底泯灭,只剩下被禁锢的痛苦残念……救不回来了。”
沈复沉默片刻,叹息一声:“既然如此,送他们一程吧,免得再受这无间之苦。”
他强撑着坐起掐了一个法诀。玄影也在一旁辅助,引动魔力。淡淡的往生咒文笼罩住那些人偶。片刻后,一道道微弱的灵魂光点从人偶中飘散而出,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超度完这些无辜的亡魂,石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解救玉珏和裴星河。沈复凝神再次探查两人胸口的禁咒,眉头紧锁:“以我现在的状态是解不开了。”
“啊!”玉珏如遭雷轰。
裴星河道:““你冷静些。沈前辈只是说暂且解不开,又不是没救了。”
“或许……我可以试试?”一旁的玄影发话道。
沈复缓缓摇头:“不行,你不擅阵法,此禁咒与他们的神魂紧密相连,结构诡异,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吗?”
沈复没有回答。低头一看,草木剑身依旧流转着温润的绿光,仿佛蕴含着无限的生机。一个念头瞬间划过。
对啊,虽然玄影不懂阵法,但草木懂啊!
“玄影。”沈复声音沙哑地开口,“你来执掌草木。”
玄影一愣。他是妖族,妖力属性与草木剑的灵力可谓南辕北辙。让他来执剑?
“我?”玄影有些不确定。
“嗯。”沈复肯定地点头下令,“好草木,帮帮他。”
草木得了肯定,瞬间悬浮而起主动朝向玄影,绿光流转并无丝毫排斥之意。玄影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稳稳握住了草木的剑柄
沈复指点道:“将你的妖力导向符文。”
柔和的绿光将三人缓缓笼罩。无数细如发丝的绿色光丝从剑身蔓延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轻柔地缠绕上二人胸口的禁咒符文。玉珏和裴星河同时闷哼一声。放开神魂接纳外来灵力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那禁咒还在本能地抵抗。
时间一点点流逝,玄影的额头渗出汗珠,维持这种精细的引导对他消耗极大。不知过了多久,草木剑发出的绿光渐渐达到了顶峰。
“就是现在!”沈复低喝一声。草木剑剑尖猛地一点!
“嗡——!”
笼罩着两人的绿色光晕骤然收缩,然后猛地融入他们的人偶躯壳!他们胸口的符文瞬间被一层翠绿的薄膜覆盖,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玉珏猛地感觉到一直束缚着四肢百骸的无形枷锁松开了!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整条手臂!
“我……我能动了!”他惊喜地叫道。
裴星河也缓缓抬起了手臂,“成功了。”
“太好了!”玄影也松了口气,“欸,不过为什么他们还是那么小?”
沈复答道:“禁咒没有解开,只是被暂时压制住了。我们还得在草木的灵契效果消失之前彻底解除禁咒,才能恢复原身。”
“……没关系!”玉珏人偶挥舞着小拳头,“能动就比当个摆件强!”
裴星河也控制着小人偶的身体,尝试走了几步,“不错,行动无碍,便多了许多可能。”
“师叔你怎么样,还好吗?”
“只是旧伤未愈,调息片刻便好。只是短时间能不能再轻易驱动灵力,之后可能要辛苦你了。”
说罢草木剑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亲昵地蹭了蹭沈复的手指,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腰间的剑鞘,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需要沉睡恢复。
玉珏拍拍胸脯:“没问题的师叔,包在我身上!”
玄影皱眉打量着四周。“此地不宜久留。我总觉得这地方邪门得很,我的妖力运转都有些滞涩。”
裴星河也沉声道:“万物悲也感觉到了,这里有很重的怨气弥留。”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找路出去啊!”玉珏立刻接口,他可不想刚能动弹就又被困死在这鬼地方。
沈复回应道:“他们没有追过来,想必这里也定然不简单。事已至此,走吧,小心探查。”
越往深处走,怨气越重灵力越稀薄。玄影还能凭借深厚的根基勉强支撑,玉珏和裴星河则已经感觉到自身灵力的流转变得迟缓起来。沈复重伤之下更是几乎无法主动吸纳灵气疗伤,全靠自身根基和意志力强撑。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玉珏忍不住抱怨,小人偶紧紧挨着玄影,生怕走丢。
玄影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突然一拍脑门:“焦土、枯骨、紊乱的灵气……还有这股萦绕不散的冲天怨气。此地,很像古籍中记载的……堕王之战的遗址。”
在这群人里面他活得最久。关于先前魔界的传闻也知道得更多。相传在五百年前,妄虚城爆发过一场魔族的内战。
魔族内战是常有的事,这一战本来没有记载的必要,只因当时的魔尊在此战中重伤,又掀起了各地魔君和众魔将之间的一场鏖战。魔界向来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在此战后迅速又发生了一次洗牌。
“堕王之战?哪是什么?”玉珏问道。玄影随即将自己所知道的都托盘而出。
裴星河听后感慨道:“此事我竟从未听闻。人族记载中,只知五百年前魔界曾有大动荡,却不知根源在此。”
玉珏问道:“师叔,那你知道这件事情吗?”沈复摇了摇头,显然他也不知道。
玄影:“消息被刻意封锁了。不仅是你们人族,就连魔界内部关于此战的详细记载也极少,甚至是魔尊因何被重创至今仍是谜团。”
他踢开踢脚下一块焦黑的碎石,沉声道:“此地焦土万里,怨气凝而不散,灵力枯竭紊乱。我们恐怕是误入了当年的核心战场。”
沈复:“若真如此,这里凶险程度恐怕远超我们想象。大家千万小心。”
话刚未说完,他的脑子便猛地一阵刺痛,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焦黑的土地消失,遍地是狰狞咆哮的魔兵魔将,魔气遮天蔽日。而魔潮之上一道清瘦的身影腾空而起。剑出鞘,挥剑。纯净极致的剑光若分海之犁斩入魔潮……
“呃!”沈复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按住刺痛的额头。
四周暗红色雾气剧烈翻涌,凄厉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扭曲的地缚灵从焦土枯骨中凝实而出,疯狂扑向场中散发着生气的几人。
“小心!”玄影血眸一厉,反应最快。他一把将沈复扯到身后,周身血煞之气轰然爆发。
“裴星河,玉珏,护住侧面!”玄影低吼,主动承担了正面大部分压力。
“明白!”玉珏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精纯的灵力屏障在身侧展开,虽然范围不大,但极为稳固,将漏网的地缚灵阻挡在外。裴星河也咬紧牙关,操控着小巧的身体将微缩的剑诀施展到极致。
剑光虽小,却精准地点杀着试图靠近的怨灵。
“不能久战!跟我走!”这些地缚灵单体实力不算太强,但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被击散后很快又能从浓郁的怨气中重新凝聚,杀之不尽。
裴星河和玉珏紧随其后,四人且战且退,在地缚灵的疯狂围攻下艰难移动。不知冲杀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中心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黑石,仿佛被某种巨力劈开过。
“去那边!”玄影当机立断,猛地爆发出一股力量,暂时清空了周围的怨灵,拉着沈复疾速冲到了那巨大黑岩的背面。
刚一踏入这片区域,沈复脑海中的刺痛感再次袭来。
景象再变!天空破碎,魔焰灼地。九重之上,一柄通体晶莹的仙剑轰然破碎!无数碎片如同流星般坠落,一条庞大无比的黑龙随即腾空而起,咆哮之声震耳欲聋。
“我去?!你们都怎么了?”
沈复靠在玄影身上,喘息急促:“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玉珏:“好大一条黑漆漆的龙在天上飞!还有一把特别漂亮的剑,在空中碎掉了!”
裴星河:“我看到了一位混身染血的白衣男子……看不清脸。”
沈复:“玄影,你呢?”
玄影:“你们都看见了?!我怎么什么也没有。”
沈复:“看来此地残留的记忆,并非所有人都能看到。或许与自身修炼的道途有关。”
玄影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啊,你们说你们看到了灵剑?”
玉珏:“玄影,有什么问题吗?”三人都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不是!五百年前远还没有魔修的出现,古魔擅力不擅技,魔气更是天生与剑体灵气相互排斥,魔族内战怎么会有剑修?!”
“对、对啊……魔族不是都用魔气魔兵的吗?怎么会有仙剑?”
裴星河也猛地反应过来:“古籍记载,上古魔族依仗强横肉身与天赋魔力,功法霸道直接,极少借用外物,更不用说需要精细操控、与魔气本质相冲的灵剑。”
“除非……”沈复恰时补充道,“持剑之人并非魔族。”
“不是魔族?”玉珏失声,“可这里不是魔族的古战场吗?”
“战场之上,并非只有交战双方。”裴星河接口,语气愈发凝重,“史书记载未必准确,可能有第三方介入。”
沈复点了点头,“恐怕真有一位强大到足以介入魔尊级别内战,手持仙剑的剑修……”沈复话音未落,自己先愣住了。
醉剑仙!!!
他怎么能把这么关键的事忘了!
“醉剑仙?”玉珏和裴星河面面相觑,显然对沈复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号十分陌生。人族正史对此等秘辛的记载几乎是一片空白。
玄影也反应过来了,对二人解释道:“呃……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是一位很厉害的剑修,仙门关于他的记载不多,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二人此前把心思一门扑在千面先生身上,竟渐渐忘了醉剑仙。
“醉剑仙,传闻中千面先生的知己好友。”沈复简要道。
玉珏惊道:“千面先生?!是一魂易三魄的墨尘墨前辈吗?”
裴星河道:“原来沈前辈此番前来是为了千面先生。”
沈复点了点头,反问道:“你们又是为什么来到妄虚城?”
裴星河回道:“前些阵子止戈驿有异动,有位修士闯入了结界,掌门派我前来探查。”
玉珏:“我那时刚好也在天璇剑宗,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猜测可能是师叔,马也跟着过来了。”
沈复问道:“你去天璇剑宗做什么?”
“那日前辈走后,小雪夺了草木,陆临仙追了过去。我们赶到的时候他灵力散尽,虚弱得晕过去了,玉珏是过来帮忙的。”
提起苍负雪,沈复不免感到几分抱歉,便进一步问道:“他没事吧?”
“前辈不用担心,只是灵力损耗过度,需要静养些时日。”
“对了师叔,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此事暂且不提。”沈复摆了摆手,压□□内翻涌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此地奥秘,彻底解除你们身上的禁咒。”
玉珏失落地“哦”了一声,脸上不免有几分落寞。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了,比如前世师叔为何要破坏结界?天道秤的审判是不是真的出错?还有…为什么回来那么久,却不愿意见他们,也不愿意解释……
“没关系,我信师叔。”
沈复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这样说,神色一愣。
罢了,以后再找机会跟他讲清楚吧……
“喂喂,裴小子,玉小子,现在可不是叙旧刨根问底的时候!”
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块巨大的黑石。刚才那剧烈的闪回片段,都是在此地触发的。
裴星河走上前,伸手探查了一番。“岩石内部蕴藏着某种被封印的力量波动,非常隐晦。”
玄影也学着裴星河的样子,嘟囔道:“我怎么感觉不到……”
沈复闭目凝神,尽管神魂受损,但他对剑意的感知依旧敏锐。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探向岩石。
嗡——!
“这是一个传送阵?”玉珏惊讶地看着地面突然出现的光阵。
“应该是了,只是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玄影血眸闪烁,率先表态:“我陪你进去。”玉珏也立刻跳到阵法边缘:“我也去!师叔去哪我去哪!”
裴星河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值得一探。不过沈前辈,你的身体……
沈复:“无妨,还撑得住。”
他看向地面上的阵法,又看了看身旁的同伴。
“准备好,我们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