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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雾里初见 忆城的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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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城的雨是缠人的,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网,把整座城市都裹在潮湿里。林夕站在“雾里”酒吧的廊檐下,抬头看那块被雨雾晕染得模糊的招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那枚粗糙的云纹胸针。
耳机里传来林灵调试设备的轻响:“沈延在吧台靠窗的位置,刚点了杯威士忌,没加冰。他身边有个穿灰西装的,应该是助理,手一直放在西装内袋里,看着就不好惹。”
林夕“嗯”了一声,推开厚重的木门。混合着酒精与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吧台顶上的吊灯投下暖黄的光,在地板上洇出一块块光斑,倒真像被雾气漫过的痕迹。她没急着走向吧台,而是选了个能看清沈延侧脸的卡座坐下,姿态放松得像个普通的酒客。
桌上的菜单印着烫金的“雾里”二字,林夕随手翻着,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着那个穿黑衬衫的男人。沈延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指尖夹着的烟没点燃,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动。他周身的气场与这酒吧的慵懒格格不入,像一块沉在温水里的冰。
“一杯苏打水。”林夕合上菜单,冲调酒师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邻桌听见,“师傅,你们这名字真有意思,让我想起我们连城的晨雾。雾最浓的时候,‘绣云阁’后院的老槐树都看不清轮廓,老师傅们绣云纹,线一拉能沾着半院子的湿气呢。”
话音刚落,吧台那边的沈延指尖顿了顿。
林灵的声音立刻在耳机里响起:“他抬头了!正往你这边看!”
林夕端起刚送来的苏打水,假装整理头发,自然地迎上沈延的目光。那是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藏着忆城最深的夜雾,看过来时带着审视,仿佛能穿透她刻意放松的姿态,直抵内里。
沈延没立刻移开视线,反而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一步步朝她走来。他很高,走近时带来一股淡淡的雪松味,盖过了酒吧里的酒气。
“连城来的?”他在林夕对面的座位坐下,没问“介意拼桌吗”,语气直接得像陈述事实。
“嗯,来忆城逛逛。”林夕抿了口苏打水,指尖在杯壁上画着圈,“沈先生也喜欢‘雾里’的氛围?”她刻意用了“沈先生”——能在这酒吧有这样气场的,除了沈延不会有别人。
沈延挑了下眉,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点破。他目光落在林夕领口的胸针上,那枚云纹针脚粗糙,歪歪扭扭的,与她身上干净的气质有些不符。“这胸针,”他指尖虚点了一下,“绣云阁的手艺?”
林夕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得坦然:“哪能啊,自己瞎绣的。我们那儿的老师傅总说我绣的云像被风揉皱的纸,拿不出手。”
“哦?”沈延的目光从胸针移到她脸上,“连城来的人,倒是少见不把‘绣云阁’挂在嘴边的。”
“我就是个门外汉,懂什么。”林夕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好奇的样子,“倒是沈先生,一听就知道对‘绣云阁’很熟?我还想着这次来忆城,能不能找机会见识见识真正的好绣品呢。”
沈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酒吧里的音乐低低流淌,衬得这几秒格外漫长。林夕能感觉到他在评估,像在判断一件包裹严实的货物值不值得拆开。
“巧了。”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明天下午,城东有个老绣品展,有几件‘绣云阁’的旧物。”他拿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我发地址给你。”
林夕接过手机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微凉的触感像电流划过。她输号码时故意放慢了速度,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手机屏保是片雾蒙蒙的山林,像极了连城边境的那片林子。
“林夕。”她把手机还给他,报上自己的名字。
沈延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又抬眼看向窗外的雨幕:“明天下雨,记得带伞。”
他转身回了吧台,背影挺拔得像根绷紧的弦。林夕看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忽然明白过来——沈延不是被“绣云阁”勾住的,他是从她踏入“雾里”的那一刻起,就看穿了她这副“寻常游客”皮囊下的不对劲。他给的不是机会,是饵,是想看看她敢不敢咬。
耳机里林灵的声音带着兴奋:“成了!这沈延够精的!”
林夕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雨声渐密,敲打着玻璃,像无数根细针在缝合夜色,也像为这场各怀鬼胎的初见,悄悄奏响了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