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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风雪堡旧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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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失忆了还能这么谨慎?还知道暗中窥探是否有圈套?”
“我能不谨慎吗,不然我就死在夏侯子深手里了。”
君少有踢了他一脚:“说!当初你为夏侯子深,到底做了什么?”
郭森握拳想施法,奈何技不如人被捆得死死的。“失忆是真的,我只记得一点点,不信你自己探。”
“你记得多少?”
郭森正想怼,突然看到问话的是另一人,眉目如画温润如玉,连眼里的杀意,都是清冷的。
“是你?”
“你还记得。”
“也就记得这么多了。”郭森勾头瞥李暄和,“她探过的。若不信,再探一回。你也不记得什么了对吧。”
上官齐与他记不清当时发生的事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只有那种噬心挫骨的痛,从未离开过。
所以这是他能活下来的原因吗,因为遗忘,对夏侯子深没威胁。
慕容云哥留下的线索,到底什么意思,希望他做什么。
李暄和伸手在上官额前掠过,问道:“用的什么法子消除记忆,我没有探出他被秘术作用过的痕迹。”
郭森鬼叫道:“秘术这种东西,虽然强大,但也脆弱,雁过拔毛,呸不是,雁过留痕,让人看出来,万一起疑心去调查,那不都完了。夏侯子深想得周全,要不人家能起兵称王呢。”
“少废话,说重点!”
郭森痛得咬牙:“用的催眠,加重物锤击脑袋。”
李暄和换了闲聊的语气:“你们从慕容家拿了多少钱?”
“大十几万两吧,夏侯子深个小气鬼,就给我一万。”
“他起兵称王,怎么没带你啊,你有一身秘术,封你做大国师才够意思,还能为他造势来个天命所归。”
“帝王之气都给他了,还要我做什么,再说,谁想让知晓自己秘密的人成天在眼前晃悠?”
“夏侯子深是不是怕你将他取而代之,毕竟你会这样的秘术。”
“哎你说得很有道理!难怪呢!原来是怕我哪天趁他不注意,把他好不容易抢来的抢过来,那不就半天辛苦给我做嫁衣了!呵呵!”
“他失败了。”
“那我幸亏没去,保住了一条命。”
“但他也没死,逃了,躲在当年你为他施术护法的地方。”
“他这种人不会一直躲着的,一定会想办法卷土重来。他可是非常想君临天下的。”
“那个地方在哪?”
“你问我?我都说忘了。”
“那记载秘密的册子在哪?”
郭森无奈拖长音:“不知道,都忘了。”
“是你记录事情的布条,不是别的。”
郭森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有记载?就是那些事被记下了?上官齐与上前一步,被庄吾拉住,庄吾安抚让他冷静。
李暄和不再虚与委蛇:“你说秘术不靠谱,那什么靠谱?这次悬赏任务你都知道小心试探,做争皇权这种危险任务的,也不可能没有提防夏侯子深。东西在哪?”
君少有来劲了:“好啊,你个小滑头,修炼不咋地,竟会些歪招。不过这次歪得好!快说!我不打你。”
郭森不高兴了,不吭声。
“那我可就要动手了。”
郭森握拳生气:“明知这悬赏任务有古怪,还是中计被抓,气死我了,早知道不来了。”
“你没法不来,你需要钱来维持你潇洒肆意的生活,而且,你脖子上的疤痕,是逆转龙凤术的反噬,你需要钱来治伤,这是一大笔钱。从长远来说,你损害身体换来的一万两钱,是不够弥补伤害的,你至少要十万两。可惜当时你并不知道其中利害,现在后悔也是来不及。”
郭森被戳中痛处,心神不稳,黑色疤痕竟然开始蔓延,很快脖子上全是。
顾香出手,用花气遏制住了。
“确实有东西留下,不过,我不是一开始就提防夏侯子深的,我是被他施了术法后才开始的,实在太晚了。那天他跟我说话,突然拿出一个吊坠在我眼前晃,年氏兄弟在我背后同时出手,我知道他是想消除我记忆后,假装倒地,我的修为抵抗了一会,趁他走后,咬破手指写在衣服上,可我只能抵抗一会,之后的事确实忘了,他藏在哪,没有记上。”
“无妨,把东西交出来,五千两就是你的。”
郭森叹气,看这人冷静模样,在想加多少钱才划算,突然意识到什么,怪异笑了:“你知道他藏哪了是吧?你猜出我留了后手,是不是也猜出夏侯子深的藏身之处了?”
李暄和眼睛一跳,竭力忽视旁边的几道目光:“东西,在哪?”
“你说我需要十万两才能治好反噬,那给我十万两,我就告诉你。我也不是凡人,你的探灵术,会被我挡掉的。怎么样,这个交易……”
李暄和理都不理往边上走了,君少有甩出一张符文,没能用梅大友身上,正憋屈呢,赶紧给郭森用上。极端刑法的十倍痛苦,没有伤口不流血,不死人。
没走两步,郭森就扛不住了。说布条离这七八十里。
君少有和顾香雪韵御剑去拿。
上官齐与却踉跄走到李暄和面前,眼里泛红:“你知道夏侯子深在哪?”
李暄和犹豫道:“我是诈他的,我有点疑惑,但还要问问徐白萸。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他找出来。”
朗颢过来扶住他:“别急,那些数字,你想出什么没有?”
“没有。”上官觉得很挫败,头疼欲裂,捂着脑袋摇摇欲坠。
李暄和看到他从未有过的失态,很是难过,想叫顾香帮忙,想起她去找东西了,自己想施法,有点难,四处摸索,拿出个瓷瓶,倒了粒药,让齐与吃下。
和君少有不同,和其他人都不同,上官齐与有关那段时候的记忆忘了,只有疼痛入骨的情绪留了下来,没法像其他人一样,在时间帮助下接受现实淡化伤痛。
再面对过往,其他人是有了一定自保能力的成年人,他还是十三岁,多年养成的儒雅,温和,笃定,从容,阳光,在这一刻崩塌成碎石。
上官摇头不吃,伸手要抓李暄和:“你的猜测是什么,告诉我,最后是错的也没关系,告诉我。”
朗颢急忙拉回他,上官知道自己失控了,竭力平复情绪,道:“我答应你们,绝不冲动。”
李暄和承受不住那样的目光,缓缓道:“我真的不确定,现在也不一定在那,我就是觉得,他应该去过皇陵。”
“皇陵?”上官先是想,继而惊愕地松开了手。
朗颢难以置信:“慕容令故国,席原国皇陵?”
李暄和担忧和后悔:“上官,我只是猜慕容云哥留下的线索指向皇陵,夏侯子深起兵造反要大量金钱,现在人不一定在那,我也可能猜错了,稳住心神。”
上官齐与脸色都灰了。
朗颢站在他身边,沉声道:“不管任何事我们都会陪着你。”
李暄和递过灵药,这次上官没挣扎,朗颢喂他吃下。
郭森苟延残喘:“给我也吃一个。”
朗颢罕见动怒,敲晕了他。
风雪山庄,徐白萸看这几人,一脸不解:“你们还没走呢?不是说只借宿俩天吗?”
“这是第二天。”
“……哦。”
上官直接问了,问徐白萸,她和杨开,跟夏侯子深什么关系?夏侯子深现在在哪?
徐白萸呵笑,重新打量几人,喊管家上茶,转身朝大堂里走去。
李暄和看齐与这样,深知他并不是怪自己,但总归心里不好受。
她便着急问道:“杨开和夏侯子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交易?”
徐白萸回头,没正面回答,而是眉眼带笑柔柔地看着她:“你们是来找夏侯子深的?想替慕容家报仇?”
“为查清当年的事。”
徐白萸慢悠悠走向太师椅,安稳坐好,捧起茶杯,刮出香气轻嗅,不急不躁。等茶凉品了一口,才放下杯子,看着着急的四个人,觉得有趣了。
“就是这样,毕竟是大事,有点情绪才好玩。”
“什么?”
“我说,杨开,我丈夫,就是个傻大个,能做什么交易,只是俩人做生意,卖马匹给夏侯子深罢了。夏侯子深仗着人多,死命压价,我们亏损严重,后来他往西边征战,我们才能松口气。”
“实话?”
徐白萸微笑:“当然。”
“夏侯子深之前四海游历,他家是不是很有钱啊?大概有多少钱?”
“能有个万把两?可能在外面发财,我们不知道。”
李暄和不说话了,看外面,着急地等君少有雪韵顾香回来。
上官齐与问道:“是你买下桥头坡,替慕容家安葬尸骨的吗?”
“是。毕竟,也是一起吃过饭的交情。”
“多谢。”上官施礼三拜,徐白萸安然受之。
“那,你是如何知道慕容家遇害的?这样的事情,夏侯子深怎会让你们知道?”上官换了冷峻面孔。
“杨开让我买地买棺材,我才知道慕容家遇难。他说是仇家杀的,让我不要伸张,悄悄掩埋便是。我没有看到慕容令轩辕霏和俩孩子的尸骨,我猜他们侥幸还活着。”
“所以才立衣冠冢?”
“对。杨开让弄的,说万一仇家再回来,会认定他们都死了,可保他们一命。”
“为什么叫陆歌之墓?”
“重要吗,反正都是假名字,糊弄别人的。”
“陆歌之墓四个字,是杨开给你的吗?”上官执意问道。
“是!老杨给的!行了吧!”徐白萸被问得皱眉撒气,“我只负责买东西,然后叫几个心腹手下,将尸体运到桥头坡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