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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只要她能开 ...

  •   “咳咳——”

      一声突如其来的咳嗽,瞬间打破了两个人的动作。

      何娴若无其事地放下穆良朝的衣衫,拍拍他的肩膀,将他转到正面,“我看过了,问题不大,等下重新敷药就好。”

      幸好这树枝叶茂密,能完美挡住他们两人身影,否则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她脚尖从树枝借力,点踏之间已经落在地上。
      目及之处皆是铁笼,刚刚声响的来源就在他们正踩着的树枝下方。

      笼中女子跪在地上,亮眼的牌子代号“零三”,正牢牢吸附在脖子中间,她的双手撑着铁杆,灰白的衣服下,脚上绑着锁链,而锁链的终点正好指向树的根部,血顺着链条运输向树根,猩红色的光晕在笼子上空徘徊。

      眼见两人下来,笼子里的人才抬头看了一眼两人。
      很好,衣服齐整,神色正常,可以交谈。

      何娴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但她觉得自己应当不会想懂其中含义,遂问道:“你是谁?”

      还没等对方回答,她手中恢弘剑势已出,直奔笼子中的锁链,枷锁却牢固,纹丝不动。

      既然物理攻击对它没用,是不是说明需要借助一些外力。

      她刚启唇,转头就见身边人抬起手,一道灵力直直打向铁笼,锁链上的血雾散了些许,但不多时便重新聚拢起来,趋势比起之前还盛。

      何娴看向树根处。看来真正需要解决的是这棵大树,若是她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汲取铁笼中女子养分的工具。

      穆良朝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察觉到她垂眸沉思,又忽而抬首看了一眼树根,瞬间明白了她所想,“阿姐,你帮她解绑吧,我去砍了锁链。”

      孺子可教也。
      何娴点头,递给他一把匕首,随后迈开步子走到笼子前面停下,弯腰与女子平视,剑在她的手中泻出锐利锋芒,仿佛时刻待命的侍卫。

      白光闪过,刻着“零三”的牌子掉落在地,笼子边缘断裂,她的手稳稳一剑切断,致使断口处平整光滑,速度之快也让女子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才有一声“多谢”从她口中流出。

      何娴应了一声,周遭笼中原本警惕看着自己的女子们,此时眼睛中都有了一丝光彩。

      她没有犹豫,立即从储物袋中翻出一把小刀抛给在远处正向她奔来的红色小鸟,“砍断她们脖子上的号码牌。”

      小八怨念深重,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宿主,结果一来就要去干活,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它是一只光彩夺目,备受宠爱的小鸟,不是她手下勤奋拼搏,还要被无尽压榨的牛马!

      但想归想,小八嘴里叼着小刀,扭头就去乖乖干活。

      巨树轰然倒塌,树根处的锁链被尽数斩断,红雾顿散,露出这棵树本来的样貌。

      枯败的枝叶纷纷飘落在地,随着风轻颤不止,树身发黑,何娴仔细瞧着,才发现那不是黑色,而是殷红似血,但红得过重过浓,导致一眼望过去,呈现出诡魅一般的奇谲艳黑。

      手在衣服上摩擦好几下,才摆到女子面前,她脸上露出友好的笑容:“刚刚手上抓过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但是现在干净了,我叫何娴,你的名字是什么?”

      “明棠,我阿娘为我取的名字。”

      明棠握住那只伸在眼前的手,柔嫩又温暖,让她恍若身在梦中,她想起来母亲牵住自己的时候也是如此亲昵,不夹杂任何其它昂脏心思,直击心灵的触感。

      可惜,一切都被毁了,她对家最美满的幻想,早已破碎。

      直到她起身,何娴才发现她的右腿是残缺的,方才藏在衣裳下看不出来,一站起来就能发现她的重心全部都在左腿上。

      明棠笑笑,似乎压根不在意她目光的寻向,“我们都是一群残缺,你完完整整的,是逃进来的还是被他们放进来当类兽补给的?”

      何娴摇头,声音沉稳:“我是来救你们的。”

      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一般,明棠双目倏然睁大,她拉住何娴的手,神情凝重:“何娴,你别开玩笑,我们又不认识,无缘无故的你怎么会来救我们?其次这帮人的手段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识过,怎么会放任你进来?”

      何娴想了想,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出发点在哪里。也许是因为生在红旗下,长在蓝天里,所以五好青年的标准让她恻隐之心泛滥;也或许根本没什么原因,她就是烂好心,想要路遇不平拔刀相助。

      又或者其实都不是,只是她看见了翠竹脖子上的编号,手腕那一截不翼而飞的腕骨,那双眼睛连哭泣都没有勇气落下一滴泪珠,却依旧想要去帮助别人的决心。

      她不会因为见谁可怜就要去怜悯同情,为了助人还让自己陷入险境,她是善良,但这份善良放到杀人不眨眼的修仙界,也仅仅只能做到不落井下石。
      她从来只想保全自己的性命,或者说,她只想回家。

      可偏偏,她在这种种因果里面看到了自己。

      实验室的插管里面,血在其中倒灌,麻药总是流连在喉间,她清醒的时候很少,哪怕是清醒过来,也总能望见那个男人决绝而残忍的眼睛,他永远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今天也许只是割断她的食指,明天就会是挖走她的眼睛。

      她恢复能力很强,身体有自我修复的再生意识,所以他说她是人类进化最完美的标本。
      他将她奉为至宝,称有了她,他就能进化全人类,就能登上科研界的至高峰。

      可何娴记得,这个一日日凌迟她,让她生不如死的男人,也曾在游乐场将她举高,偷偷给她塞妈妈不让她吃多的糖果,还会在她挨批时揽下所有罪责,等到自己也被妈妈训斥时,悄悄向她眨眼睛逗她开心。

      这个男人,便是声称一直爱她的父亲。

      妈妈一直说父亲没有正常人的情感,他只知道模仿人类的行为,是个不折不扣的科学怪物。

      从前她不信,父亲可是妈妈的初恋,是她亲口承认的爱人,相濡以沫几十年,哪怕是块石头也该开花,结出感情硕果了。

      直到拿着刀准备救她的妈妈被那个男人电晕,几十刀毫不留情地捅进她的胸口,血像猛烈炸开后的烟花一样,无声落下。
      她终于相信,妈妈说得是对的。

      没有心的人,就像是无法捂热的石头,他们坚固而不可摧毁,他们从没有能够承担起感情的能力。

      思绪在一声声道谢中回到眼前,何娴甩开种种过往,轻声道:“大概我也只是想要救下那个人。”
      那个曾经也无力决定生死命运的自己。

      明棠不再追问,转而对着围过来的其她女子说:“这是救命恩人,何娴。”

      视线又陡然转向远处的穆良朝,少年身姿挺拔,泓然的模样让她几乎对不上方才在树上撒娇求欢的模样。
      对方头也不回,用白色秀帕继续清理手上血污,语气淡然:“是她想要来救你们。”

      言下之意就是,我没想要救人,但何娴想,所以我愿意陪她赴这一场危险,要谢就谢她。

      明棠知趣,不再看少年,对着何娴说道:“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尽管提出来,我们定知无不言。”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好接受炮火版接连不断的问题,但对方只是再次摇摇头。

      “你们从前的过往与我无关,我也只是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何娴的手托住明棠胳膊,随后将她交给其她女子搀扶,那名女子的眼瞳黑漆漆一片,但此时却宛若有异样光彩在其中流转。

      她笑了笑,将手腕上的檀木珠串摘下,放到明棠手心,“恭喜你们,从今往后自由了,命运的牢笼再也不能困住你们。”

      明棠紧紧握住珠串,心中涌起无尽感激,但她还是想不明白恩人交给她珠串做什么,难道是什么信物之类的?

      似乎是看出了她所想,何娴指着珠串说:“这是我拿千年沉香木所制,别的功效没有,但对助眠安神有极大裨益。”

      “就当我祝福你们夜夜都能睡个好觉?”

      远处站在巨树旁的穆良朝,手中动作微微一顿,但只是短暂数秒,又继续手上擦拭的动作。

      明棠带着人就要跪下,却被何娴拦住,她无奈叹一口气,决定利用转移话题来避免无休止的感谢:“你们口中的类兽是怎么回事?”

      氛围瞬间沉默,明棠的话语就像是那种老式版本,并且还经常断连的收音机,一个两个词地往外蹦:“残肢……凶兽……拼接……”

      何娴大胆猜测:“他们用人的器官安在妖兽身上,拼接成一个完整的兽型?”

      明棠没有应声,何娴换了一种说辞:“拼接成——人?”

      这次明棠嘴唇微颤,显然她猜对了。

      她知道那帮家伙一定在干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们搞出的事情已经到达这种超出她接受范围内的程度。

      别说是何娴,就是穆良朝也是一惊,他好半晌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样的话,那他们想制造出什么东西,兽人?还是由他们改进的、真实的人?”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答案谁也不知道。

      何娴觉得头大,果然世界还是太小,自己怎么走都绕不开疯子,一个两个彻底把世界玩完就老实了,不鞭打鞭打他们,每个人都能试图在悬崖边上玩火,真想给他们都烧成灰烬,然后一把风扬进崖底。

      她愤愤,明棠见她的模样,无声地笑了。
      好久没见过这般鲜活的人了,原以为她们要给那帮人当血包当到死,结果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

      “何小姐,我们要离开了,一旦摘掉牌子,这处空间就容纳不下我们。”

      何娴点头,赶忙从小八嘴里取下匕首,又掏出一个钱袋,放在失了眼睛的女子手心:“这把匕首留给你们做纪念,至于这笔钱,就当是我给你们的一点心意,算作我们萍水相逢的见证。”

      明棠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身上,但一无所获。
      毕竟她们刚来就被搜身换了衣服,现在确实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无声看着何娴,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脑海中,随即举手发誓:“我,明棠,愿终身效忠何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如有违背,便叫我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超生。”

      身后的其余女子也学着她的样子发誓,一道又一道天雷落下,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在身前划过。

      何娴想阻止,却有心无力,她转念一想,反正自己都是要走的,这誓言在她回家之后,便算是自动解除了。
      如果发誓能让她们安心,那她接受也并非坏事。

      人影渐渐变得透明,她转头望向穆良朝,声音中夹杂着疲惫和一丝怅然:“走吧,我们出去,外面还有一笔账要好好清算。”

      “轰”的巨响,没等他们有离开的动作,一道黑影袭来,何娴提剑,手腕轻巧地挽了个剑花,随后深深刺进黑影中。

      许是感觉到疼痛,黑影停了下来,这才让两人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何娴倒吸了一口凉气,夭寿哦!
      呸,是妖兽啊!

      只是前掌被替换成了人的手臂,两只手,一细嫩一粗壮,看着像是一女子和一男子的手混合拼接的,但后蹄却完全像是女子的腿脚。

      看来他们的人体实验还欠缺得很,至少四肢和妖兽本体磨合艰难,并且女子的四肢比起男子,会更容易贴合妖兽,排异反应没有那么重。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妖兽后腿弯处,猛地闪过一朵棠花印,刹时何娴怒从心头起。

      她提剑又冲上去,穆良朝想要拦住她,往旁边探手却摸了个空气,只能冷静出声,试图提醒道:“阿姐,现在还不能打死它。”

      何娴转身望向他,眼睛里面有化不开的愤怒,像炽热烈火,轻易就能将人灼穿殆尽。

      他怔了怔,从没见过何娴对谁有这般大的怒气,一贯对外和善的人发起火来,便更令人可怖。
      他感觉自己似乎通过这炙热外壳,几欲触摸到她心底那缕不为人知的哀伤。

      于是他开口说:“还是打死它吧,阿姐,让你不开心的东西都该死。”

      当然了,打了妖兽可就不能打他了。
      算了,如果打他一顿,能让阿姐现在的心情好受点,那他也甘之如饴。

      穆良朝如此想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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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更新时间:晚上8:08分 下本开《替死鬼夫君怎么会是魅魔啊?!》 、 《谁说狐狸都是优绩主义者的?!》 可以观望一下~ 祝宝宝们喜乐无忧,日日都是好心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