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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踏歌 吻上她的唇 ...

  •   把最危险的秘密说出来后,夏真心底松快了不少。

      她的孤注一掷也得到了最好的结果——宁岫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这会儿,夏真早就把她们假结婚的协议抛之脑后了。

      婚姻关系维持到周珪调离、宁家的危机解除?不存在的。

      只要她的身份没有暴露,只要宁岫没有提出终止契约,她便会一直厚着脸皮待在宁岫的身边。

      所以,她理所应当地说出了那句近乎誓言的“生同衾,死同穴”来。

      宁岫倏忽起身,说:“再过两日,我会为桂州各峒的俚人举行最后一次祭祀仪式。你要来吗?”

      夏真清楚,俚族峒主身兼数职,不仅要当首领,还得兼职看病、祭祀、占卜、跳大傩。

      所以,有些地方会把首领称呼为“鬼主”。

      宁岫既然要主持祭祀仪式,必定少不了跳傩舞。

      这可是夏真近一步接触了解宁岫的好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当然!”

      *

      柳州龙城,庞寨。

      看着时隔多日再度出现的安颐,庞氏峒主庞芝笑容满面地询问:“安家令,可是寻到人了?”

      安颐抿了抿唇,说:“一无所获。”

      “喔。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安颐看着庞芝:“‘夏果师’离开龙城时,当真没有告诉过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庞芝说:“我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他去哪里又怎么会告诉我呢?”

      离开庞寨后,安颐面露倦色。

      追寻数月,好不容易得到一丝线索,结果扑了个空。

      她内心挫败不已。

      一旁的驿夫道:“安家令,龙城边上便是归化州,夏果师会不会是去了归化州?”

      归化州,顾名思义便是归降中原政权的蛮族聚居地。

      它和归思州、思顺州、思诚州等,都属于羁縻地区。

      即这些地方名义上归附朝廷,实则仍由土司控制。

      安颐摇头:“夏果师不会俚语,去归化州语言不通更容易卷入械斗中。她当初是为了避开俚僚械斗才离开龙城的,又怎么会故意往羁縻州府去?”

      说完,她掐了掐眉心,说:“替我备马……去桂州。”

      *

      入夏后的桂州就像是刚上锅的蒸笼,湿气和热气同时攀升。

      偶尔天空放晴,下一刻便被雷电和乌云裹挟着仿佛进入了另一片天地。

      看着越积越厚重的云层,夏真颇为担心接下来的仪式能否顺利完成。

      宁岫从房中走了出来。

      此刻的她一改往日素面朝天的作风,不仅在脸上画了彩,还在额头眉心处画了花纹。

      妆容少了几分娇艳,却更显活泼灵动了。

      她褪下了平素穿的筒裙,换上了颜色鲜亮,绣着古朴图腾的衣服。

      俚人崇尚图腾,除了铜鼓,还崇拜雷神和蛙神。

      每到插秧的时节,俚人总会举行祭祀仪式,以祈求雷神和蛙神保佑丰收。

      同时,为了感谢耕牛,也会在四月初八这一天祭祀牛神。

      夏真忽然想到,桂州地区这么晚才插秧,除了气候原因,莫不是还没有双季稻?

      可惜她的系统只能种水果,没有粮食作物。

      “有什么不妥吗?”宁岫见夏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忽然有些不自在。

      夏真赶紧说:“没有任何不妥,反而美得更动人心魄。”

      宁岫:“……”

      她眸光潋滟:“你怎么油嘴滑舌的?”

      夏真认真反省:“那我以后少沾油荤?”

      明知夏真是在胡说八道,宁岫还是被逗笑了。

      想起自己今日的身份,她又故作严肃地板起脸。

      夏真变戏法般拿出一簇荔枝,说:“先吃点果子补充体能。”

      不管是祭祀还是跳大傩,都是非常耗时耗力的运动。

      尽管以宁岫的体能完全吃得消,可她还是会担忧心疼宁岫。

      眼前的荔枝呈现出成熟期才有的红色,宁岫眼中难掩讶异:“荔枝何时熟的?”

      “一树荔枝总会有一些熟得比较早,我特意挑出的。”

      其实是系统果园里摘的。

      她不会把宁家荔枝园里那些还带有些酸涩的荔枝给宁岫吃。

      夏真剥了个荔枝递到宁岫嘴边。

      宁岫咬了口,眸光微亮:“不酸,很甜!”

      夏真显摆道:“前上林署令亲自筛选的,能不好吃吗!?”

      宁岫莞尔。

      自从夏真挑明了来历,就变得更加“张扬”了。

      不是恣意妄为,也没有自命不凡,是在她的面前活得更加真实了。

      …

      身为俚人,宁岐岚没有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但他还有朝廷命官这重身份,无法亲自参加仪式。

      他对宁岫说:“新来的刺史为表现亲民,可能会微服私访,你要控制好俚寨,别出了什么乱子。”

      宁岫应下了。

      刚要走,不知想起了什么,忙问:“阿伯,新来的刺史是谁?”

      “他叫王晖,明经出身,听闻是洛阳人,曾任渭南县令。”

      宁岫出了门,问夏真:“你认识王晖吗?”

      夏真摇头:“不认识,但他未必没有见过我。”

      宁岫闻言,果断拉着她的手回房间。

      夏真有些懵:“怎么了?”

      回到房里,宁岫拿出草木制作的颜料涂在夏真的脸上。

      夏真迷茫了片刻,也逐渐意识到宁岫的用意了——这是担心她会被王晖认出来。

      没想到被喜欢的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这么好,夏真嘴角的笑容难以抑制。

      她说:“抹得太夸张,反而更容易引人注目吧?”

      “放心,如此涂抹的人不会太少。你若担心,还可以戴上面具。”

      夏真瞥到那如青鬼般狰狞恐怖的面具,连连摆手。

      敬谢不敏了哈!

      临近举行仪式的吉时,夏真草草地换上旧衣服、草编凉鞋,和宁岫匆忙地出了门。

      早在门口等候的宁舟等人簇拥着她们,来到了俚寨的阔地。

      铜鼓声响起,一些俚人带着铜鼓、竹筒琴、笛子等聚拢演奏,一部分俚人则牵着牛加入到了仪式当中。

      扮演旱魃、蛇虫等精怪的人戴上了面具,而代表神灵的宁岫开始了驱赶灾厄的仪式。

      夏真对这套仪式一无所知,只能站在人群中围观。

      约莫过去了几十分钟,来凑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甚至还有货郎挑着货物来摆卖。

      夏真心想,她若是也拿出水果来兜售,解锁一条生产线指日可待。

      不过她既然答应了要陪宁岫走完仪式,便不会毁约。

      忽然,她看见了宁岐岚的身影。

      他身边还有几名官员模样的男人,都围着走在前面的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颇有些谄媚。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些驻守桂州的卫兵。

      这个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微服私访。

      夏真隐晦地打量了眼那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默默地退到了人群后面去。

      虽然她不认识对方,可万一对方见过她呢?

      庆幸的是聚集在俚寨的人没有上千也有数百了,不少俚人脸上都画了图腾花纹,她隐没在人群中并不惹眼。

      新来的桂州都督兼刺史自然不会关注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的视线从人群中梭巡过去,最后落在人群中心的位置。

      那是今日这场仪式的中心,人群的焦点。

      宁岐岚生怕又来一个周珪,赶紧说:“那是下官的侄女,前不久刚成婚。”

      王晖凝视着他,脸上没有被质疑的怒火,只是颇为平心静气地问:“这么说,广州都督周珪要逼娶的人就是她了?”

      他其实清楚周珪只想纳宁岫为妾,说“娶”是给宁岐岚留面子。

      宁岐岚心中一沉,有些不高兴。

      可他也清楚,王晖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便从他这儿烧起来。

      宁岐岚说:“都督说笑了,那都是谣言。”

      王晖也没有深扒下去。

      他今日来的确是为了体察民情来的。

      在这里,他看到了淳朴的民风,却也看清了俚族豪酋的号召力。

      若想在这里展开工作,便少不得拉拢这些豪酋。

      他叮嘱卫兵守在这里维持秩序后,便离开了。

      宁岐岚等佐官也都跟了上去。

      …

      祭祀仪式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仪式结束了,鼓乐声也不曾停下。

      原本正在旁观的俚人纷纷加入,开始载歌载舞。

      宁岫和几名扮演精怪灾厄的巫觋先退场到屋子里休息。

      夏真提了壶水进来,率先给宁岫倒了碗,再对其他人说:“你们自己倒哈!”

      宁岫顶着众人揶揄的目光,淡定地喝了一口。

      “加了盐?”

      “加了少许盐,运动过后就得补充钠……盐分。”

      宁岫以前没听说过,但这是夏真说的,她信了。

      等她喝完这碗淡盐水,夏真又拿出巾帕给她擦汗。

      “累不累?给你捏捏肩膀松松骨头?”

      几名休息好的巫觋表示受不了这股腻歪劲,纷纷跑出去参加踏歌活动。

      夏真:“……”
      她们怎么就腻歪了?
      更腻歪的事她还没做呢!

      这时,宁越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拉着宁岫又风风火火地便往外跑。

      “阿岫姐姐,来跳舞呀!”

      想起还有一个夏真,又回头:“阿夏你也来!”

      夏真:“……”
      你们的精力是真旺盛。

      宁岫休息好了,自然不会缺席这样的集体活动。

      夏真只好跟了出去。

      俚人跳的舞没有经过编排,都是跟着鼓乐随意发挥的。

      所以当数百人围成好几圈,边唱歌边跳舞时,场面既恢弘又颇具野性。

      宁岫被宁越拉着挤进了内圈。

      她回头寻找夏真的身影。

      夏真费劲地挤了进来,说:“我不会跳舞,但是我可以给你伴奏。”

      说着,拿出了她的笛子。

      宁岫闻言,心潮涌动,生出了期盼。

      夏真听了一天的鼓乐,已经熟悉了这些曲谱。

      不过她想单独为宁岫吹奏一首别人没听过,又适合当下氛围的新曲。

      于是,在铜鼓、竹筒琴的敲击声与芦笙、竹笛的吹奏声中,一道欢欣鼓舞的笛声横空出世,力压众曲。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刻,宁岫跟着笛声跳起了优美又轻快的舞蹈。

      夏真的曲子虽然很陌生,却非常好听有节奏。

      没一会儿,敲击铜鼓、吹奏芦笙的俚人便陆续跟上了她的节奏。

      所有俚人都改变了舞姿,向宁岫看齐。

      原本如群魔乱舞的场面登时变得整齐有序,让围观的桂州百姓也忍不住参与进来。

      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夏真的视线却始终在宁岫的身上。

      宁岫跳的舞兼具软舞的轻盈柔曼和健舞的矫捷健美。

      她还根据夏真的笛音,融合了节奏明快的傩舞。

      夏真更挪不开眼了。

      周围的人和声音,仿佛都成了背景,这方世界便只剩下她的笛声与宁岫的舞姿。

      一曲终了。

      宁岫直接拉着夏真的手:“走。”

      夏真没问去哪里,跟着她走了。

      周围的俚人情绪正高涨,都没有管她们。

      夏真跟着宁岫离开了热闹的俚寨,往后山走去。

      山上有山泉水流下,慢慢地在山腰沟壑处汇聚成溪流。

      溪水清澈透亮,水深处如同一块绿色的玻璃,隐约间能看见几条小溪鱼在游动。

      许久没有见过这般溪景,夏真当即把草鞋一脱、裤腿一卷,跑进了小溪里踩水。

      这童趣率真的模样让宁岫忍俊不禁。

      她抬手解去身上的饰物和外衣,只留一件抹胸和亵裤。

      夏真瞥见这一幕,惊得环顾四周。

      确定没有别人后,才开口:“你怎么……”

      宁岫蹲在溪边擦拭被汗打湿的肌肤。

      闻言,眉眼一弯,说:“流了一身汗,衣裳都湿了,我来梳洗,你帮我守着。”

      夏真:“……”

      原来把她喊来是为了盯梢。

      行吧,谁让她也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在场呢!

      夏真往溪边走去。

      突然,宁岫拨起一些溪水朝她洒去。

      清凉的溪水溅得夏真一个激灵。

      她愕然,没想到宁岫会用这么幼稚的方式偷袭她。

      她不假思索地予以了回击。

      于是俩人你来我往地玩起了泼水大战。

      不过夏真没有宁岫的身手,见她仗着熟悉环境几次都躲了过去,意识到这么下去自己就要输了。

      夏真立马不讲武德地朝宁岫逼近,再趁她不注意,一个猛扑,将人抱了个满怀。

      此时二人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干的。

      夏真脸上的花纹甚至被水弄花了。

      宁岫说:“你脸花了,洗把脸。”

      “你骗我松手?我不上当。”夏真一副“我已经看穿你的把戏”的睿智表情。

      宁岫嫣然一笑,抬起双臂圈住夏真的脖子。

      在夏真受力低头的瞬间,吻上了她的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踏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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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于2026/5/6开始入V,谢谢宝子们的支持~ 在逃/种树的/一心隐居/兜比脸还干净/年上攻 × 峒主/被逼婚/财大气粗/直球敢爱敢恨/年下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