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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暗号 半夜异响, ...


  •   林默睁开眼时,睫毛上还沾着梦里的暖意。猛地坐起身,帆布床板的“吱呀”声把残梦碾得粉碎。

      她记得那片漫到天边的花海,金盏菊和雏菊缠成浪,风一吹就簌簌落瓣,阿远蹲在花丛里朝她笑,手里举着个搪瓷小锅。那锅的轮廓有些模糊,却莫名让她心口发紧——直到看清锅底印着只掉漆的小兔子,一段陌生的温热突然撞进脑海:这是小时候最宝贝的玩具,被藏在衣柜最深处,后来怎么也找不到了。可她明明不记得这些,像有人用橡皮擦过,只留下个空落落的豁口。

      阁楼里还是老样子。墙角结着蛛网,月光从破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拼出歪歪扭扭的格子,照见床底下堆着的旧药瓶,标签早就糊成一团。后颈的疤痕在发烫,梦里的花海香气还没散尽,鼻尖却先撞上阁楼里常年不散的霉味,混着消毒水的腥气,像块湿抹布堵在喉咙口。

      心里空得发慌。

      像被人挖走了一块,冷风直往里面灌。她摸了摸枕头底下,本该藏着阿远送的干野菊的铁盒还在,可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铁皮,连花瓣的纹路都硌得人生疼。梦里的小锅、花海、阿远的笑,明明清晰得能数出他睫毛上的阳光,醒过来却只剩这破阁楼,和墙缝里渗进来的、属于74号房间的模糊动静。

      凭什么呢?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带着股没来由的委屈。凭什么别人能有花海和笑声,她却要困在这漏风的阁楼里,连梦里的暖意都留不住?墙皮又在掉灰,落在手背上,像极了梦里碎掉的花瓣,只是冷得刺骨。

      就在这时,隔壁74号房间的墙缝里,传来一声闷响。“咚”的一声,撞在砖头上,把她从怅然里拽了出来。

      后半夜的寂静像块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阁楼顶上。林默数到第三十七次铃铛轻响时,后颈的疤痕突然跳了一下,像被针尖轻轻扎了记。这感觉还没褪去,隔壁74号房间的墙缝里就钻来声闷响,“咚”的一声撞在砖头上,像是有人被狠狠推在了墙上。

      她猛地坐起身,帆布床板发出“吱呀”的呻吟。自己住的73号阁楼与隔壁74号房间只隔一堵空心墙,平时只能听见那边模糊的动静,从没人见过里面住的是谁,母亲只说那是“空置的储物间”。可此刻那闷响却带着股不同寻常的狠劲,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混着含糊的低吼,像两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缠斗。

      林默攥着被角的手沁出冷汗,指尖摸到被单上的补丁——那是母亲用白大褂布料补的,针脚歪歪扭扭,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突然,一声尖叫刺破了寂静。那声音又尖又短,像根烧红的铁丝猛地扎进耳朵,尾音还没散开就被什么东西捂住,变成含混的呜咽,从74号房间的墙缝里传过来,湿乎乎的,像被按在水里挣扎。林默的心跳瞬间撞得肋骨生疼,这是她第一次听见74号房间有活人动静,那声音陌生又急促,带着股濒死的恐惧。

      打斗声更凶了。有椅子翻倒的脆响,玻璃碎裂的尖鸣,还有种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下砸在地上,震得73号阁楼的墙皮簌簌往下掉灰。

      林默贴着冰冷的墙壁往下滑,耳朵几乎要贴进墙缝里,能分辨出至少三个脚步声,沉重、杂乱,鞋底碾过碎玻璃的“咯吱”声里,还混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显然都来自隔壁74号房间。

      “砰!”又是一声巨响,这次像是74号的铁门被踹开了,风裹着更多嘈杂涌进来——有人在急促地喘气,有人在低声呵斥,还有种金属碰撞的锐响,像手术刀掉在了水泥地上。

      林默蜷在墙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忽然想起母亲药柜最底层那把银质手术刀,刀鞘上刻着朵曼陀罗,每次拿出来都闪着冷光。就在这时,那片混乱里突然插进串敲击声。

      “笃、笃、笃——”三下短的,间隔均匀,敲在74号房间的铁门上,林默的血瞬间冲上头顶——这是阿远教她的暗号,三短代表“安全”,是他们约定好的紧急信号。

      可这敲击声还没停,紧接着是三下长的,“笃笃笃——”拖得很长,带着种说不出的滞涩,最后又补上三下急促的短响,“笃、笃、笃”,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敲。

      三短三长三短,是摩斯密码里标准的“SOS”。

      阿远说过,这暗号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而现在,它却出现在74号房间。

      林默的指尖微微发颤,脑海一片空白。那屋子里,到底是谁?又是谁,在用她和阿远的暗号求救?

      夜风从破窗缝灌进来,铃铛轻响,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危险,就在眼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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