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观众的狂欢 林默与阿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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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阿远被粗麻绳死死捆在铁椅子上，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早已磨破，露出血肉模糊的红肉。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手。
原本结实有力的双手此刻肿得像发酵的馒头，指骨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右手的小指不翼而飞，断口的纱布早已被血浸透，染成黑紫色。左手腕处，一截白森森的骨头戳破皮肤，上面挂着暗红色的肉丝，仿佛一根折断的筷子随时会刺入空气。破烂的衣服只剩布条勉强遮住要害，裸露的胳膊与后背青紫交错，旧伤叠着新伤，如一幅被揉皱又展开的劣质地图。
“阿远……”林默的声音哽咽，几乎挤不出气来。
阿远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费力地抬起头。他的脸肿得像发酵的面团，左眼青肿无法睁开，只能用右眼艰难地望向林默。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但当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阿远竟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沾着血沫，却像道微弱的光，照进林默漆黑的绝望里。
“别……怕……”阿远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每吐出一个字，嘴角的伤口便被牵扯得生疼，血沫沿着下巴滴落。
“啧啧，真是感人啊。”男人突然鼓起掌来，沙哑的拍手声在小房间里回荡，如同丧钟敲响。那张嘴裂到耳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旁人都叫他——裂嘴。
“不过，你们的观众可没耐心看这些。”他抬手拍了拍墙上的电视机，屏幕随即“滋啦”一声亮起。
林默眯起眼睛，适应了屏幕的光亮后，心脏猛地一紧——屏幕上并非节目，而是密密麻麻的滚动文字，一行行疾速闪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什么时候开始？”
“73号今天状态不佳啊。”
“那个瘸子还没死？”
“快让他们动起来！我打赏了火箭！”
“警察来了！快冲进仓库啊！”
“哇，真的有人来了？”
那些文字如无数蚂蚁爬过，让林默头皮发麻。她猛地扫向屏幕角落的摄像头，厚厚灰尘几乎遮住它，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原来，从她被抓进来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被直播了。
“很惊讶？” 裂嘴男凑近林默的耳边，腐臭的气息几乎让她作呕，“你以为你那些小聪明能瞒过谁？拆铁丝网的时候，躲管道间的时候，甚至跑到公路上拦车……全程都看着。”他指了指林默的后腰，“你衣服里缝着的微型摄像头，是你妈妈亲手放的。”顿了顿，他冷笑着继续：“你妈以前是记者，非要来插手这件事，还想把我们研究透。” 话音未落，他便爆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林默不禁皱了皱鼻子。“后来我们抓到她，给她灌了特殊的药物，又反复用心理暗示摧毁她的意志。才几天，她就完全变了，迷迷糊糊地像只忠诚的狗，哈哈哈，没想到，她也能当实验员。”
他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都是你！本来我们还会有好几个完美杰作，要不是你们乱掺和，我们早就成功了！”嘴唇颤抖着，怒火几乎让他无法言语。
林默惊恐地摸向腰后，果然触到一个冰冷坚硬的小东西。原来如此——难怪她每次逃跑都异常“顺利”，难怪那些人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他们根本不是在追捕，而是在玩弄，把她的每一次挣扎当作观众的娱乐。
屏幕上，一行加粗的红色文字闪烁：
“想看73号看着同伴被折磨是什么反应！”
裂嘴男的眼睛亮了，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鬼火。他凑近屏幕，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那行字，沙哑的声音里透着狂热：“看看，有多少人等着看？”随后，他转向林默，右眼的眼球在眼窝里转了转，满是阴狠，“看来大家都很期待啊。”
他低声讥笑，指向弹幕里“警察来了”的字眼：“看到没？就算有人喊警察，也只是节目里的演员而已，真正能动手的，还是我们。”
他吹了声口哨，小房间的门缓缓打开，三个穿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手里分别握着皮鞭、保鲜膜和带倒钩的鱼钩。皮鞭的鞭梢沾着暗色的污渍，保鲜膜发出“哗啦”的刺耳声响，鱼钩上还挂着暗红的肉渣。
“开始吧。”裂嘴男退到一旁，像个冷眼旁观的优雅看客。
第一个人扬起皮鞭，狠狠抽在阿远的背上。“啪！”一声脆响，阿远闷哼了一声，后背瞬间鼓起一条鲜红的鞭痕，很快渗出血液。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声，只是右眼的血丝更密了，如蛛网般爬满了整个眼球。
“叫啊。”拿皮鞭的人冷笑着说，又狠狠抽下一鞭，“叫出来才好看。”
阿远仍旧沉默，把头埋得更低了。林默盯着他肩膀颤抖的肌肉，看血珠沿背脊滑下，滴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无声的倒计时。
“用那个。”裂嘴男冷冷指了指拿保鲜膜的人。
保鲜膜猛地罩在阿远的头上，那人手脚麻利地将膜口紧贴他的脖颈。阿远的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濒死的鱼吐泡，脸迅速涨成了紫红色，右眼死死地瞪着，目光穿过保鲜膜，落在林默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令人心碎的恳求。
“阿远！”林默想冲过去，却被人死死按住肩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阿远的挣扎逐渐减弱，看着保鲜膜上蒙上白雾，看着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那滴泪很快被保鲜膜挡住，像颗被困住的孤星。
就在阿远快要窒息时，保鲜膜被猛地扯开。他趴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混着血丝，惨白的脸更显恐怖。
“还没完呢。”拿鱼钩的人笑着走上前，蹲下身，抓住阿远那只血肉模糊的手。鱼钩的倒钩闪着寒光，对准了他的指尖，像预告即将到来的撕裂。
“不要！”林默嘶吼起来，眼泪模糊了视线，“有本事冲我来！”
阿远却忽然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对她摇了摇。“别……”他的声音轻得如羽毛，“别上他们的当……”
鱼钩还是扎了下去，倒钩尖刺穿透了他的指甲盖，又从指腹刺出。阿远猛地弓起身体，宛如被煮熟的虾，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呼，却始终未发出一声求饶。血顺着鱼钩往下滴，落在他的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冰冷刺眼。
林默的心像被无形之手死死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想起好久前，阿远在烂尾楼的角落里给她烤饼干——烤糊的焦味弥漫，他却笑得一脸得意：“等出去了，我带你去看小雏菊花海，就在城南的山坡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比星星还好看。”
那时的阿远，眼里闪着光芒。
如今，那光彻底熄灭，留在他眼里的就是死水一般的黯淡与寂静。
屏幕上的评论飞速滚动，打赏的特效像烟花般炸裂。
“好！”
“再狠点！”
“让他们互相残杀！”
裂嘴男盯着屏幕，突然拍了拍手：“观众的要求，不能不满足啊。”
他走到林默面前，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低声道：“听清楚了吗？他们想看你俩互相残杀。”
林默猛地别过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把她放开。” 裂嘴男对按住林默的人说道。绳子解开的瞬间，林默踉跄着扑到阿远面前，想帮他解开绳索，却被阿远用眼神制止了。
“站起来。”裂嘴男的声音仿佛淬了毒的冰刃，“要么，你杀了他；要么，他杀了你。活下来的那个，能多活一小时。”
拿皮鞭的人上前，用刀割断捆着阿远的绳索。阿远晃了晃，几乎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扶住椅腿，一点一点地站起来——每动一下，那只断裂的手骨在血肉间若隐若现，刺眼冷冽，让人不寒而栗。
“阿远，别听他们的。”林默紧握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滚烫的肌肤，“我们死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阿远转过头，右眼的血丝已经布满整个眼白，可他还是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小默，”他用气声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林默泪如泉涌，模糊了视线。
“我对不起你。”阿远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如触碰易碎的珍宝，“你先走，一会儿我就去找你。”他顿了顿，声音微微颤抖，“我一直……很喜欢你。”
突然，他用力将林默抱紧，那力道仿佛要把两人揉进彼此的骨血里。林默还没反应过来，脖颈骤然一紧——阿远的双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喉咙。
每次写到阿远和林默的对视，我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真希望他们能快点脱险。写起来既紧张又刺激，希望你们读起来也能跟着心跳加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观众的狂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