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狂徒》应是小荷

3、首次合练

　　星渊军校机甲维修舱的合金门在气压作用下缓缓滑开，扑面而来的是机油与金属摩擦的味道。

　　林澜踩着锈迹斑斑的梯子，正给嘲风的肩炮换粒子导管，扳手没抓稳。

　　哐当一声砸在萧临的终端上，屏幕上五校联赛的赔率表瞬间跳成雪花。

　　“祖宗！你这一下砸掉我三个月的津贴！”萧临捂着终端跳起来，屏幕好不容易恢复显示。

　　星穹狂徒队1:100的夺冠赔率刺眼地挂在榜首，下面跟着行小字：“专家预测：该队伍可能在预选赛阶段因内讧解体”。

　　“解体？”叶昭月喝着草莓味营养液，蹲在秦灼的睚眦机甲驾驶舱门口，手里转着支银灰色的战术笔。

　　笔帽上刻着优秀二字，被她拿在手中：“去年玄武军校那几个用农用机甲改的破烂队，不也拿了季军？咱们至少比他们多两只胳膊。”

　　苏明薇刚从战术室回来，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看到那支笔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把笔还给我。”

　　“哦？”叶昭月把笔抛到空中，又用手背稳稳接住，指尖故意在她手背上划了下，“求我啊，小薇。”

　　训练馆隐藏摄像头直播的弹幕突然疯涨：

　　【！！！苏明薇的耳尖红得能煎鸡蛋了！她居然没抢？】

　　【叶神这是在公开调戏吧！张猛教官在监控室拍桌子了哈哈哈！】

　　【楚河的狙击镜正对着他们！他是不是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当黑料？】

　　楚河确实在瞄准镜里看着。他靠在维修舱角落的阴影里，狙击枪的枪管搭在膝盖上。
　　镜片里，苏明薇的手指蜷缩了下，难得没说话，最终只是从叶昭月手里抽走战术笔。

　　她转身时，秦灼战术本的边角不小心露了出来。

　　第47页画着个简笔画小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旁边写着“叶昭月：精神污染源头”。

　　“集合！”张猛教官的吼声从扩音器炸出来，他穿着迷彩作战服，左脸的机械义眼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今天合练内容：对抗幽影族混合编队。谁拖后腿，就去清理星际垃圾场三个月。”

　　林澜还在跟椒图的引擎较劲，她把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塞进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给它装了爱国buff。它遇到幽影机甲自动播放国歌，音量调到最大！”

　　模拟战场的防护罩嗡地升起，暗紫色的幽影机甲从地底钻出，关节处的绿光像腐烂的伤口。
　　叶昭月的嘲风率先冲出去，银蓝色的机甲在暗紫色洪流里格外扎眼，肩炮连发三炮，精准轰碎最前面那台的光学镜。

　　“漂亮！”萧临的电子干扰波紧随其后，幽影机甲的动作明显迟滞，他刚想吹口哨，却发现那些机甲的核心突然亮起红光。

　　黑色触手从残骸里钻出来，像活物般缠绕成新的机甲，甚至模仿嘲风的侧翻动作。

　　“是暗影蜂巢！”苏明薇的医疗舱传来急促的警报声，她的全息屏上，幽影机甲的数据流正疯狂跳动。

　　“它们在读取我们的战斗数据！刚才那招侧翻，和昭月上周拆玄武机甲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秦灼的睚眦突然横在嘲风身前，合金盾硬生生扛住十几条触手的撞击，盾面瞬间凹陷：“叶昭月，后撤！”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机械义眼捕捉到右侧三台幽影机甲正在合围，动作精准得像人类指挥官在操控。

　　叶昭月没动。她操控嘲风原地旋转一周，光学传感器记录下所有幽影机甲的攻击轨迹，突然笑了：“林澜，启动你的爱国buff。”

　　“收到！”林澜应声回答。

　　下一秒，国歌的前奏像惊雷般炸响。林澜改装的声波装置威力惊人，连防护罩都在共振，维修舱里的扳手都跟着跳起来。

　　更诡异的是，那些幽影机甲听到音乐后，绿光突然紊乱。触手互相缠绕，甚至开始攻击同伴，像群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直播弹幕彻底沸腾：

　　【卧槽？国歌杀？这是什么玄学操作！】

　　【幽影机甲在自相残杀！它们的神经核心崩溃了！】

　　【叶昭月说对了！这歌里的东西，它们学不会！】

　　叶昭月操控嘲风冲进敌群，机械臂扯断最粗壮的那条触手，黑色汁液溅在装甲板上，瞬间被高温蒸发。

　　“幽影族靠吞噬情绪存活。”她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但有些情绪，是刻在骨头里的，它们啃不动。”

　　秦灼的动作顿了顿，合金盾突然发力，硬生生砸扁一台幽影机甲的核心。绿光熄灭的瞬间，他看向嘲风的背影，战术本上“叶昭月：危险分子”的备注旁，被他悄悄画了个五角星。

　　合练结束时，夕阳把防护罩的影子拉得很长。张猛教官踩着幽影机甲的残骸走过来，机械义眼突然红光闪烁。

　　那是调出加密文件的标志：“决赛场地定在遗忘星。”

　　“遗忘星？”萧临的终端差点掉地上，那是颗被暗红色云层笼罩的星球。

　　三年前，赤焰军校的整支巡逻队在那里失踪，最后传回的影像只有漫天触手。

　　“组委会疯了？那里是幽影族的老巢！”

　　张猛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左脸的疤痕在夕阳下格外清晰：“联赛不只是比赛，是筛选。能在遗忘星活下来的队伍，才有资格进核心训练舱。”

　　他顿了顿，机械义眼转向秦灼，“你父亲的部队，上个月刚在遗忘星折损了半个团。”

　　秦灼的手指猛地攥紧，战术本的边角被捏得发白。

　　他想起父亲临走前的样子，军靴上还沾着遗忘星的红土，说：“等你能在机甲里站稳了，就来接我的班。”

　　“今晚轮值的……”张猛的声音沉下来，“机灵点。”

　　深夜的维修舱只剩下机甲散热的嘶嘶声。楚河靠在狙击枪旁，耳机里播放着白噪音。

　　这是他在白夜军校养成的习惯，能让他在任何环境下保持警觉。凌晨三点，耳机里突然出现杂音，像电流划过金属。

　　他瞬间睁眼，瞄准镜已经锁定通风口。那里的阴影形状不对，边缘有细微的金属反光，是白夜军校的特制作战服。

　　楚河没开保险，用枪管轻轻敲了敲地面，三短一长，是白夜的紧急暗号：“自己人。”

　　通风口的阴影顿了顿，跳下个人影。银色面具遮住半张脸，手里的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是夜鸮。

　　“你不该来。”楚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磨砂纸擦过钢板。

　　夜鸮戴着面具看不出神情，他仍站在那，身姿挺拔，没有说话。

　　几秒钟后。

　　夜鸮摘下面具，露出张苍白的脸，眼底却亮得吓人。

　　他的短刀刀柄上刻着个极小的月字，是用弹壳磨出来的：“联赛组委会有内鬼，是幽影族的噬魂者，他们想在决赛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嘲风机甲的轮廓，“除掉叶昭月。”

　　楚河的手指收紧，枪身抵着肩膀的位置传来轻微的震动。他想起上次和夜鸮在白夜的狙击考核，这小子为了抢“最佳射手”的称号，往他的瞄准镜里塞过沙子。

　　“为什么告诉我？”

　　夜鸮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像碎冰划过水面：“她死了，就没人跟我吵架了。”他翻身跃上通风口，临走前丢下枚子弹壳，“这是噬魂者的追踪器频率。”

　　楚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突然抓起狙击枪，对着通风口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夜鸮的耳边飞过，打在外面的墙壁上，留下个醒目的弹孔。这是掩护，告诉监控他驱逐了入侵者。

　　训练馆监控后台里，值班教官揉着眼睛：“又是白夜的人？楚河这小子，下手够狠。”

　　黎明的微光爬上嘲风的装甲板时，叶昭月打着哈欠走进来，看到楚河正对着墙上的弹孔发呆。

　　她踢了踢他的军靴，靴底沾着昨晚合练时的红沙：“怎么？昨晚有老鼠？”

　　楚河没说话，把枚子弹壳塞进她手里。弹壳内侧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鸮字，边缘还带着毛刺。

　　叶昭月的指尖摩挲着弹壳，突然笑了，眼角的痣在晨光里泛着微光：“看来你的‘老朋友’，还挺关心我。”

　　她把弹壳揣进作战服口袋，跳上嘲风的起落架，“通知所有人，加练一小时。把幽影机甲的残骸堆成纪念碑，就叫到此一游。”

　　通讯频道里瞬间炸开：

　　【林澜：收到！我给纪念碑装彩灯！】

　　【萧临：我黑进直播系统，给它加个金色边框！】

　　【秦灼：校规第36条，禁止破坏……】

　　秦灼的声音突然顿住，随即变得无奈。

　　【秦灼：……别堆太大。】

　　楚河看着嘲风启动时亮起的极光特效，握紧了狙击枪。

　　【楚河：……收到。】

　　弹壳在叶昭月的口袋里发烫，像个滚烫的秘密。遗忘星的红云下，不管是内鬼还是幽影族，想动他的队友，先问问他的子弹答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