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缺席 长椅上再也 ...
-
时间像流水一般，总会无声无息间流逝。
除了教室和宿舍，图书馆是夏清阳待得最久的地方。
他经常坐在那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的人也还是之前那个女孩。
每次他在图书馆的时候，那个女孩也真巧踏进图书馆，坐在他对面。
两个几乎人没什么交集，只是偶尔遇见了会点头打招呼。
他知道沈陌阳转学了，所以夏清阳身边再也没有一个固定的人，但本应该高兴才是。
她没有见到除路冰和小欧以外的女生像自己一样，每周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这说明她还有机会。
他和夏清阳只差一个班。
他们在图书馆有时候会碰我下雨天，她常常看见夏清阳望着窗外出神，而窗上滑落的雨滴像一个人的泪痕。
雨砸在地上的水坑里溅起水花，滴滴答答。
每次看到这样的情景，女孩都有些失落：他在雨天思念某个人。
到了夏天大多女生都会打伞来遮太阳。
这天本该是阳光明媚的晴天，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厚厚的乌云，一阵风刮过后，下起了雨。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让女生下意识地看向夏清阳，并用余光观察他有没有带伞。
可能每个女生都会想和自己喜欢的人撑一把伞，即使上次被拒绝了。
她看向夏清阳，犹豫着问：“你……你有没有带伞？”
“没有。”
走到图书馆大门时，她还是鼓起勇气说：“夏清阳，雨很大，我的伞够两个人撑，我们一起撑吧。”
风吹动她的裙摆，下了雨后的风有些凉，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这场雨是阵雨，雨滴是随着时间而渐渐变小，夏清阳不想麻烦人，说：“不用了，谢谢。我等雨停。”
他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晚上会降温，中午回去后还是换成长裤吧。”
“好，谢谢。”
她低低地说，双手接过那包印着樱花图案的纸巾，刚要离开，又想问什么似的：“今天还会有人来接你么？”
夏清阳安静地抬头看向天，笑着对她说：“不会再有了。”
所以他才想等这场雨停。
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像沈陌阳一样，会考虑他没带伞而从家里跑来学校接他了。
女孩走在路上，三步一回头，又望向远处，她也知道路的尽头不会再出现一个来图书馆“看书”的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雨越来越小，却没有要停的迹象，他等不到雨停，果断地离开了图书馆，向宿舍跑去。
许以南正坐在沈陌阳书桌上肆无忌惮地打着游戏，嘴里念念有词，对着手机里的队友疯狂输出。
“辅助你行不行？队友掉血了你不奶他，还跑到对面送死，你还记得你是辅助不？别跟着射手啊！先发育再打，光奶他我们怎么办？！”
夏清阳打开门的时候正好听见他骂了一句：“废物！”
开门神经的吓了一跳，许以南一激灵，手机差点脱手：“夏哥……夏哥！我就玩一把，你别跟小冰说。”
临近高考，小冰把许以南的学习抓得很紧，不让他花时间玩游戏。
许以南觉得学习生活太过枯燥，偶尔会忍不住偷偷在宿舍打把游戏。
然而他话刚说完，看见夏清阳身上被雨滴染的衣服和微湿的发梢，呆若木鸡地问：“你淋着雨回来的？”
“嗯，没带伞。”
夏清阳放下书包，拉开拉链查看，确认里面的东西都没有被雨弄湿的迹象后，从里面拿出两个小玻璃罐。
里面装满了金色星星。
许以南观察了一下夏清阳的脸色，确认夏清阳不会把他打游戏的事说出去后又解开手机。
余光瞥见夏清阳拿着两个玻璃罐朝他走去，他又呆了，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直到罐子被放在自己身后的桌面上，他才发现是自己的想多了，随即松了口气：“我去，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夏清阳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盯了他一会，吐出两个字：“滚蛋。”
怎么想也不可能。
许以南这傻逼脑子绝对抽了。
许以南尴尬地干笑两声：“我就说嘛，你个A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个A？”
有一次许以南来夏清阳宿舍，发现夏清阳在全神贯注地折星星，连他进来了都不知道。
旁边是一沓厚厚的金色星星纸，和两把折好的星星，其中一个玻璃瓶装了一半左右。
没有人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折的，他只知道他会在真正空闲的时候折，没有耽误学习。
但许以南不知道的是，他也会在夜深人静睡不着时起来折。
当时许以南还开玩笑：“哟，夏哥，折星星呢？送给喜欢的人？”
夏清阳手一顿，轻声说：“嗯。”
“你怎么和陌哥一样啊？他也是折这种金色星星送给喜欢的人。”
夏清阳一愣：“你说什么？”
“陌哥也是折这种金色星星给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许以南疑惑道：“你不知道吗？全班都知道啊……陌哥总不能就瞒你一个吧？这不应该啊。”
“我只是随便问问。”
夏清阳一句话止住了这个有关沈陌阳的话题。
此刻许以南看着那两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罐，还问：“你放他桌上干什么？你不送了？”
“送了，但他收不到……”
许以南思考了一会，想到了什么，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犹如五雷轰顶。
“你……你喜欢的人陌哥啊？那……”许以南语无伦次：“那你们是……是在一起了？”
“是。”
那一刻许以南只想扇自己——原来他一直在戳夏清阳的痛处。
但对方并不在意，他也接受了那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
反正对他而言都是兄弟，不就是两个兄弟在一起谈恋爱了嘛，他还觉得挺合适的呢！
只是情况特殊，一个还在，一个不知在何处。
他只能避免向夏清阳提有关沈陌阳的话题。
沈陌阳的联系方式他一直都有，有空闲时间就会发条信息或打电话，只是对方一直一直没回他，电话也打不通。
即使知道沈陌阳可能换了联系方式，但他还是会心存侥幸——万一某天能联系上呢？
拍毕业照那天格外热闹。
高三的学生都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在操场排好队等着拍毕业照。
天气并不热，蔚蓝的天空上飘浮着厚厚的像棉花般的白云，将太阳遮住了，风拂过每个人的脸颊，它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
有期待，有紧张，有激动。
用许以南的话说就是：“马上就是永远的（13）班了。”
在快轮到他们班时，他找了个理由去厕所，拿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易秋暝他肯定是联系不到了，想着，他给沈陌阳打了个电话。
意外的是电话突然接通了，远处的噪音从另一头传来：“喂？”
沈陌阳的声音从他耳里传来，依然冷淡，却夹了一丝陌生，不过才半年。
沈陌阳看清来电人后也很意外，他没想到沈漫会让他接电话，也没想到来电人是许以南。
那一刻他的心跳开始加快，试探地叫了一声：“许以南。”
“是我。”
许以南点了点头，“我们今天拍毕业照，我知道你肯定不能赶回来为我们拍毕业照。但我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联系……”
“你和夏哥在一起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我没告诉别人，他们都不知道……”
由于时间问题，他想到什么说什么，听起来牛头不对马嘴。
“老许！你是掉厕所坑里了？！已经排到（12）班了！你上完没？”
同学的大嗓门从门口传来。
“快了！你才掉厕所坑！”许以南抽空回了那人一句，要挂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夏哥他……很想你”
沈陌阳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画图纸的沈漫，轻声说：“我也是。”
“那我先挂了，我们大学见！”
“许以南，谢谢。”
两边的对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十秒，沈陌阳刚向他道谢，那边就挂了。
许以南把手机锁屏，装进口袋后大步朝操场跑去。
他们班的人已经排好队了，就差许以南，蒋珉睿对着许以南大吼道：“许以南你快点！全班就等你一个！”
“老师我拉肚子！”他大声回复，捂着肚子跑到夏清阳旁边的空位站好，全班闻言都笑了。
“来！同学们都站好，看镜头！”摄影师指挥道。
夏清阳旁边是逾白，如果沈陌阳还在的话，他的身边应该是他。
镜头对准他们，夏清阳笑了一下。
快门落下，他们所有人的笑颜定格在了照片上，蒋珉睿看着照片，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仔细地观察着照片上的每个人，注意到夏清阳虽然在笑，但眼里似乎少了些什么，看上去有些空落落的。
可能是错觉，蒋珉睿没有在意。
大家拍完之后，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拍小合照，有人用相机记录自己的青春。
有许多人找夏清阳拍合照，他都笑着答应了，只是心里想的人不在镜头前。
许以南告诉过夏清阳他联系上沈陌阳了，但是通话时间不长，所以没来得及问沈陌阳在哪个城市、新的联系方式。
“他说他也很想你。”许以南只说了这一句。
那天晚上夏清阳去了小树林，微风轻轻拂过。
看着天上的月亮，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月光还是那样的月光，树影还是那样的树影，只是长椅上再也没有那个会说“我等你”的人了。
见谅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