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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磨刀 磨刀霍霍向 ...

  •   返回去时,吴劲松已经穿好衣服了,问他:“咋样啊,吓得尿裤子没?”

      “你才尿裤子。”岑奕也捞起衣服穿,给这鬼找半天头,他自己衣服都没穿,裸着找半天,还好山里没人。

      “看来你那眼睛也不是完全看不见,这种执念强的倒是能看见。”吴劲松说。

      岑奕本来想说看不见,是因为莫生嗔才看得见的。但话到嘴边又不说了,要是他说看不见的话,吴劲松还指不定怎么嘲讽他呢。

      “这肯定是从山上摔下来的,摔成这样。”吴劲松嘟囔。

      “是吗?”岑奕想了想,虽然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的确会东一块西一块,但不对劲的是,这个碎肢,碎得也太蹊跷了,手断脚断头也断了,仿佛不是摔的,是仔细切割过的。

      “搞不好是被分尸的。”岑奕说。

      吴劲松一脸嫌弃,“哪个能这么变态?”

      但仔细一想,也不是没可能,这肢体断得太整齐了。

      “要真这样,那可不是一般的惨。”他唏嘘道,“被砍成这样居然没什么怨气,熟人作案呐这是。”

      “能顺着它找到凶手吗?说不定现在都没找到凶手。”岑奕说。

      吴劲松摇头,“不能,没啥怨气,我们看到的只是它一部分执念而已。”

      “那怨气怎么判断?难道你们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怨气了?”

      “是啊,不然呢?”吴劲松底气十足地说。

      岑奕无话可说,反正左右绕不开天赋二字。

      吴劲松走在前面,突然一个急刹,“刚好教你结阵,这得好好记啊,很容易就跟符记混了。”

      他又捡了根树杈子,在地上边比划边说,“看好啊,符跟阵都是一个道理,可以简单分成基础式和变式,我现在画的就是基础式。阵里有符的元素,但是画法却是截然不同,你要仔细看不一样在哪,这个可是没法用嘴给你说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得自己感受出哪有区别。就这么说,画符你记得住,阵却难,要把阵画好就更难了,稍有不对那阵就是屁用没有。”

      岑奕凑过去看,还是先顺着吴劲松的笔画记,然后再将整个阵用正确的顺序描摹一遍,最后闭上眼自己画一遍。这样下来,平均三分钟就能记完一个阵,他感觉比符还好记,因为这种阵有种空间感,在脑海里排列的时候非常顺畅,只要顺着方位走就行了。

      不过他发现一个问题,他察觉不到吴劲松所说的区别。

      阵里面的确有很多由符组成的部分,大部分都位于中心部分,岑奕仔细回忆和观察了很多遍,怎么也找不到区别,画法明明是一模一样,笔画、形状几乎都可以说是毫无区别。

      吴劲松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没悟到,不由得摇了摇头,“画符画得好的人多了去了,画阵好的我没见过几个,你这样也实属正常,毕竟那些有天赋的也发不现这些区别,都是乱画一通。”

      岑奕纳了闷了,怎么看都看不出来,“你一个劲说有区别,但是区别到底在哪?你说不出来,总能指出来哪有区别吧。”

      吴劲松指着其中一个阵,“看,中间的符,还有旁边这些符全都有区别,只要是在阵里出现的符文,都跟本来的符有区别。”

      岑奕觉得他说了像是没说。

      吴劲松抓耳挠腮,表达不出那意思,“哎呀说不上来,懂的人听见我这话就懂了,不懂的怎么说也不懂,总之就是有区别!这些阵你每天都给我看几百遍,说不定哪天就开窍了!”

      “你会不会也不重要,反正其他的你会了就得了,阵法以后你自己慢慢琢磨。”他说着就打了两个寒颤,让岑奕赶紧下山。

      岑奕闷闷不乐地走在前面,心想这种能力怎么就不能遗传呢?要是爷爷的天赋能够给他一半,现在也不至于看着这些阵毫无头绪吧。

      长这么大,他还真没产生过什么挫败感,想干的事练练就会了,不想干的事看也不看一眼,基本没有想干却干不好的事。

      成绩差是因为不愿意学,愿意学之后得心应手,一路飙升,虽然老是写不来那语文作文,但照着模板套,写出一篇金句堆砌不知所云的八股文,分数也不至于太低。

      老听别人说什么天赋天赋,他却对天赋这东西压根没概念。只要努力点就行了,他一直都这么想的。

      直到开始走这条路时,他才感受到天赋的重量,如同巨石一样挡在前方,任凭他怎么推也无法推动,只能另寻他路,或者攀爬过去。奈何翻越完一个,另一个又接踵而至,拼尽全力向前追赶,好像也只能看见别人轻松的背影。

      捉鬼这条路从来都不缺天才,太靠天赋了。而他恰好是那个没有天赋,寸步难行的人。

      爷爷不让他学捉鬼看来也有这个原因啊,走一条路不能只因为想走就去走啊,还要看适不适合。

      有些路,一看就知道不适合,望而却步,比如让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的去跳芭蕾,显而易见的不适合。有些路却不行,看上去无门槛又轻松,但只有走上去才会知道有多不适合。

      在山里折腾一通,直接折腾到了快天亮,下山时天边都泛白了。

      两个人都不困,各有各的心思,岑奕在那一通乱想,吴劲松则在盘算,马上就要天亮了,这么点时间到底是去偷李子还是去偷葡萄。

      “神经病啊,老想着偷。”岑奕翻个白眼。

      “你懂啥,这叫偷吗?那东西长在地里左摇右晃的,不吃白不吃,我不吃有的是人吃。”

      岑奕彻底无语。

      吴劲松非要把他拉上一起去偷,准备冒险一把偷最远的李子,那李子一看就甜,紫红紫红的,个还大。

      “你脑子有问题?要去自己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偷鸡摸狗的!”岑奕骂他。

      “嘿你这个臭小子……”孙叔对着他就是一通锤。不过岑奕坚如磐石,绝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不仅不干,他还要规劝孙叔不准干,偷窃东西完全就是没有道德没有底线的行为,就是穷死了也不能干这种勾当。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道德标兵,装啥呢快走,再不走天亮了!”

      “滚!”

      老顽童终究扯不动力大如牛的小老头,最终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你走不走!”

      “不走!”

      吴劲松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两巴掌拍死他,正叉着腰寻思要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射向岑奕,“不走是吧?”

      岑奕走在前面,连头都懒得点了,根本不想鸟他。

      “本来还想带你去历练一下,看来现在是不需要了。”吴劲松摇摇头,颇为遗憾地说。

      岑奕的脚步果然一顿,看向他,“你几个意思?”

      “没意思,就是本来打算带你去学以致用的,哎呀,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站住!到底要干啥?”

      “你看那李子多甜啊,哎呀我这口干舌燥的,没点水分我说不出话呀……”

      岑奕真是想把他踹到田里去。

      一番闹腾,吴劲松终于吃上李子了,心情美滋滋,伸手给岑奕递过去,“吃啊,好不容易偷过来的你不吃?可甜!”

      岑奕脸黑得跟炭一样,他从小到大都没干过这种事啊,虽然打架骂人,但好歹事出有因,这偷李子是个什么事?

      不要脸,奇耻大辱!

      最不要脸的就是面前这个啃李子啃得砰响的老头!

      “说,下一步干什么?”岑奕瞪他。

      “什么干什么?不知道啊。”吴劲松悠哉悠哉地边啃边走。

      “快说!”

      “嚷嚷个屁!进山那是带你去见见世面,现在不得带你去实战实战吗?”

      “问你去哪,实战什么东西?我现在只会画符和咒,其他的我可什么都不会,难道只用学这些?”

      “术法学这些就够用了,况且捉鬼师也不完全是靠术法,你知道这行里有句话怎么说吗,捉鬼师越老越值钱,你说是为啥,靠的是经验啊,术法能学,经验能学吗?经验才是最宝贵的,没人能教你,只能靠自己。”

      岑奕哦了一声,还是问:“所以去哪?”

      “还问!不知道!”吴劲松又补充一句,“现在还不知道。”

      “什么叫现在还不知道?”

      吴劲松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翻翻翻,拨通了一个电话,张口就是:“有活没?”

      对面声音非常熟悉,至少岑奕觉得非常熟悉,“您要什么样的?怎么突然要接活了呢?”

      “我这孙贼非要历练一下,那你说咋办,半点没你懂事。”

      岑奕怒目而视。

      对面的人笑了一下,这一笑岑奕听出来是谁了,脸色变得更差,怎么是楚腰?

      楚腰说会挑一个适合的过来,吴劲松还在加码:“来点刺激的,吓死他个龟儿。”

      岑奕二话不说,表情看上去都不是生气了,但比生气还吓人,阴阴地盯着吴劲松。

      吴劲松给吓一跳,“干啥?这就生气了?”

      “我还没问你,你怎么跟他关系这么好?”岑奕说。

      他说完这话,有意无意地瞥向莫生嗔。他就搞不懂了,一个二个的怎么都跟楚腰那娘炮多亲昵似的,一会夸一会闹的。

      吴劲松愣了一会,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谁,“你对他意见这么大?他哪惹你了?”

      “快说啊,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吴劲松对楚腰的喜爱不比岑奕少,论相处时间,跟楚腰可比跟岑奕久多了,现在听岑奕这恶劣的语气,顿时不悦,一股气上来,“你懂什么,说人家,你是什么好东西?人家比你懂事多了比你不容易!”

      岑奕没想到他这么说话,心中暴怒,语气却更冷了,“怎么?他是你儿子,你孙子?你喜欢他你让他过来啊,我走,行吗?”

      吴劲松又想打他又想踹他,气得摸脸挠头发的,完全不知道岑奕这牛脾气哪来的。

      “你想干啥,啊?人家招你惹你了你在这扯疯?你能跟他有多大仇?这孩子就干不出坏事!”

      岑奕冷笑两声,拔腿就走,“对,他是干不出坏事,我干得出来。”

      吴劲松在后面都要气疯了,指着他破口大骂。

      岑奕一路走回房子里,怎么着怎么心烦,干脆拿了把刀坐到院子门前的磨刀石面前,狠狠地刮来刮去,本来有点生锈的刀,没一会就给磨得油光锃亮的。

      莫生嗔本来站在远处看着,见他手上动作越来越没个分寸便飘过来,说:“你磨得太快了,伤手。”

      岑奕二话不说又加快了速度。

      莫生嗔叹口气,“这并不冲突,或许重新去认识他会更好,他不是恶人。”

      岑奕冷哼,“对他你们倒是无条件相信了。”

      “对你也是无条件相信。”莫生嗔立即出口道。

      岑奕手上动作一顿,权当没听见。又磨了几十下气才消了一半,“我就是不知道你们从哪看出来他好,我怎么屁没看出来?”

      “你讨厌他,只是讨厌他的性格和行为方式而已,平心而论,他并没有做什么坏事,也帮了你几次,劝诫过你,对你说过真心话。”

      莫生嗔说的他无法反驳,确实,楚腰除了从一开始把他扯进锁鬼阵里,后面再也没干过什么对他不好的事。

      可是他就是烦这个人,哪哪都不顺眼,磁场就不合。偏偏回头一看,身边的人还挺喜欢他这个讨厌的人,简直了!

      吴劲松兀自气了一阵,好不容易气消了,慢慢走到家,一看见岑奕在那磨刀,那气又翻涌上来。

      “老子说岑儒就该把你打成饼子!你是能把人给气死,把人从棺材里气活!”吴劲松叉着腰过来,“你说他跟你多大仇?小孩子家家的有多大仇?”

      岑奕不吭声,半晌后才说:“你跟他怎么认识的,你不是云游四海去了吗。”

      “他小时候我就认识他了,没爹没妈的,可怜的很,被我一个道友捡了养着。”吴劲松说。

      岑奕哦了一声,“然后呢,他怎么进的镜影门派,这么好的苗子你怎么不放在身边教啊。”

      吴劲松瞪他一眼,“后面的不能告诉你,人家的隐私,总之你别给我欺负人,人比你过得难受多了!”

      岑奕心情更差了,不能告诉他,呵呵,这时候知道隐私了,真是知心老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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