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捉鬼师》恨君楼月

32、溺水的错 全学校戒备

　　岑奕坐在沙发上，半睡半醒的，电视机反正是开了一整天。

　　莫生嗔还盯着电视里的人物，目不转睛的。

　　“几点了？”他问莫生嗔。

　　“下午16点。”莫生嗔回答，然后就抬起头看他，指着大门口，“有人。”

　　岑奕眉头一皱，把电视停了，仔细听门外的动静。

　　果然有人，窸窸窣窣的，就像是用长指甲敲着什么东西，但敲的又不是门。

　　岑奕赤手空拳地开门去了，人还没看见，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就冲进他的鼻腔。闭着气打眼一看，正是粉妆玉琢的楚腰。

　　楚腰今儿把粉发烫成了卷的，穿着黑色紧身衣和短裤，身材确实赏心悦目。

　　不过岑奕才无心欣赏呢，都快吐了，看见楚腰的那一刻直接往回退，都想用门把楚腰夹死。

　　楚腰拦住门，笑着露出两排贝壳似的牙齿：“好久不见啊，怎么不穿校服了小帅哥？”

　　“你滚行吗！”岑奕大骂。

　　“大老远来一趟，连家门都不让进啊……”楚腰抱怨道。

　　“滚！”岑奕把门猛地往回拉，砰的一声砸上了，把楚腰彻底隔绝在外。

　　他阴沉着脸回到沙发上，但心却平静不下来了，因为在门合上之前，楚腰笑吟吟地看着他，既不拦门也不阻止，仿佛是有所依仗，知道岑奕会再次开门。

　　岑奕确实得开门，因为有事情要问。

　　但现在他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不动，赌气不想去开门，觉得刚关上就开，太没面子。

　　静坐了一会后，莫生嗔开口道：“开门吧。”

　　岑奕看祂一眼，不情不愿地去开了门。楚腰还站在门外，笑着，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早这样不就对了吗。”楚腰洋洋得意的，慢悠悠往门缝里挤。

　　岑奕挡住他，冷冷道：“就在这说。”

　　楚腰挑了挑眉，往后一退，抵在墙上，盯着岑奕不说话，眼神七拐八绕的，还颇有些含情脉脉的意思。

　　岑奕被看得鬼火冒，想一拳把他的脸揍扁，骂：“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滚！”

　　“哎呀，小帅哥，你也体谅体谅我吧，我为了你，在那些学校领导面前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岑奕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学校请了大师，结果大师居然是曾经在学校里闹事的学生，这谁接受，校长领导肯定要跟楚腰他们大闹一番。

　　“要不是你们利用我，至于这样吗？自己造的孽自己还！”岑奕说。

　　楚腰笑了，“觉悟得不错嘛，看来明白了？”

　　岑奕冷冷盯着他：“直说，布阵的人是谁，想利用我对付谁？”

　　“哎，我以为你真想明白了呢，你这……看来岑儒他老人家半点都不舍得告诉你啊。”

　　“你又扯我爷爷干什么！”

　　“别生气，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说岑儒他老人家着实疼你，根本就不想你踏进捉鬼界吧？”

　　这话说得没错，岑儒完全不想把岑奕牵扯进来，宁愿一身本领无人继承，也不愿意教给岑奕半点。

　　“关你屁事！赶紧回答我的问题！”岑奕狠狠瞪着他。

　　楚腰眯了眯眼睛，看岑奕这样，心想现在还不是说开的时候，于是又开始卖关子：“这个嘛，得等你把阵完全毁了再说，那样你才能叫入局嘛，你现在半个身子还在局外面，我们又不干强迫的事，怎么能把你生拉硬拽进来呢？”

　　岑奕听笑了，“不干强迫的事？谁给吴姨下的咒？谁逼我来管这事的？你们这嘴真是够牛的，黑成什么样了都能说成白的！自己也不嫌昧良心！”

　　“哎呀冷静冷静，别急嘛，如果你不乐意，我立马就把咒解了，绝不强迫你。”楚腰说得异常痛快。

　　岑奕盯着他，一时不能确定他说得是真是假了，感觉不像假的，但岑奕打心底里觉得这死娘炮肯定会耍花招。

　　“呵呵。”岑奕就只冷笑。

　　现在岑奕已经不希求楚腰他们解咒了，这种咒太邪门，吴姨只有某些时候会失去心神，被操控，平常就跟正常人一模一样，解没解咒谁看得出来？

　　说白了给吴姨下咒也就是为了控制他，只要他顺着他们的意思，他们就不会对吴姨怎么样。

　　楚腰笑道：“不跟你玩了，我得走了，今天本来揣了一大兜的话，结果你还没悟透，那我也没办法，不是时候。”

　　他说完就耸耸肩，下楼了，不时抛个媚眼，把锁骨凹得很厉害。

　　岑奕真想给他吐口水，一开始看他那样还以为能套出话，现在又屁都没套到，还被恶心透了！

　　所有人都不愿意告诉他，不管是和他关系好的还是关系不好的，利用他的，全都不肯说！

　　“真他妈服了！”岑奕一脚踹在门上，气得不轻，心里把所有人骂了个遍，包括小苏、孙叔，甚至还有爷爷。

　　怪爷爷不早点告诉他捉鬼界的事，怪爷爷不教他东西，要是爷爷早交代事情，他至于现在一头雾水地被所有人蒙骗吗？

　　莫生嗔慢慢飘过来，“去学校吧，尽早解决，尽早知道事情真相。”

　　岑奕叹气一声，转身去换衣服，还是换上了校服，尽管他现在已经是学校通缉人物。

　　也是，怪来怪去现在也都这样了，改变不了，上套了被骗了那也只能硬着头皮这么下去，没别的选择。

　　刚要出门时，岑奕猛地一止步，瞥眼身上穿的校服，当即啐了一口，回卧室又换了衣服。

　　穿屁的校服啊，谁稀得穿这狗屎东西！

　　……

　　到学校门口，岑奕还没下车，看见校门口这样子，嘴都要惊呆了。

　　他确实有心理准备，知道学校会对他有所戒备，但他真的没准备这么多。

　　因为，育德一中门口站了一排门卫，衣服都穿得齐整整的，手上握着电击棍，一眼望过去黑压压的，像堵围墙，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抵抗丧尸。

　　很明显司机也惊得不轻，说：“育德一中在搞啥哦？有领导来开会？”

　　岑奕没回话，下了车，黑T恤被风吹得簌簌抖动。

　　他就静静地看着这一排门卫，脑子里也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然而门卫看见他就没那么平静了，个个都把电击棍攥得生紧，摆出一脸凶神恶煞的架势，看上去随时都要给岑奕来一棍子。

　　岑奕把手揣进裤兜，大摇大摆走过去，即使面对黑压压的一排人，气场也没减半分，甚至还有更强的趋势。

　　那个跟他过节最大的门卫拦住他，意思是要搜身，免得带什么刀具利器，对学校产生威胁。

　　岑奕不耐烦地把黑包扔过去，几个门卫围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开始翻，恨不得把包给拆了。没搜出来什么东西时还都瞪岑奕两眼，质疑意味满满，含义是：“这小子会没带家伙？”

　　岑奕都懒得喷，他今儿特地没带菜刀，怕菜刀战损。

　　往里走，岑奕觉得自己面子还挺大的，安检门都给装上了，专门给他的，专门防他的。

　　岑奕看了一眼旁边的莫生嗔，笑说：“牛逼吧，这就是我回校的待遇。”

　　莫生嗔点头。

　　沉思一会，岑奕决定去实验楼，顺便把操场的教室办公室也给解决了。

　　实验楼门是开着的，不同的是，有人守门，又是个穿着门卫衣服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看他要进去，讪讪地瞟了他好几眼，然后拍照，发给了哪个微信群里，似乎是报备岑奕的去向。

　　岑奕反正是没语言了，心想有必要吗，防贼也没这么防的吧。

　　实验楼里暂时没学生上课，岑奕的速度很快，一个小时不到就彻底解决了这里的七个星宿。这期间，那个中年男人一直悄咪咪跟在他屁股后面，侦查他的一举一动，自以为很隐蔽的样子。

　　岑奕都不想说话，大摇大摆走去了操场上的教师办公室。

　　此刻有班级在上体育课，看样子老师在教太极，教得挺困难，因为学生连站都站不稳，东倒西歪的，有些还在展示自己的金鸡独立。

　　岑奕看了一会，不禁笑了，直到有些学生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瞥时他才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温度要低一些，好几个老师坐在里面，听见声音就打量了岑奕几眼。

　　一个女老师率先笑道：“上体育课都不穿校服，晓得我们不得管。体育课上完还是穿上，被校长那些看到了嘛要遭的哦。”

　　其他几个也笑起来，一个男老师走过来拉住岑奕：“来，正好要搬跳高器材，缺个人，那小伙子长得高力气不给力喃，你力气应该可以哦。”

　　岑奕心想，他的力气，抱起一个180斤的人也不在话下。这器材他一个人都能搬，还用不着两人。

　　他正准备跟着去，办公室内突然有人惊呼一声。岑奕一转过去，发现这个女老师盯着自己看，表情又疑惑又惊恐的，还拿着手机上的图片比对。

　　这女老师把照片拿给其他几个人看，其他几个人也露出了一样的表情，面色瞬间沉重，一脸的审视与警惕。

　　拉着岑奕的男老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圈地看着他们。

　　“放手……”一个女老师给他比口型。

　　不等这个男老师反应过来，岑奕先行挣开了，脸色黑得跟炭一样，浑身的戾气和不爽蹭蹭蹭往上冒。

　　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把他的照片发教室群里了，叫所有教师戒备他这个危险人员。

　　办公室内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了，所有人的动作都轻下来，把目光都放在这个穿着黑T恤，脸色阴沉的人身上。

　　有些老师缩在椅子上，摆出了不太明显的防御姿势，还有的紧紧攥着手机，可能是想在危险来临时第一时间寻求警卫。

　　岑奕什么都没说，在办公室到处找星宿，左找右翻，动作越来越急躁，经过椅子时把椅子撞得刺啦乱响，步伐也太快，带起来的风把桌上的书页吹散一地，岑奕恼了，去捡，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张张捡齐，然后终于受不了了，砰的一声砸在桌上。

　　他脑子里乱了，被这些人的眼神和态度搞得乱成一团。

　　最后他是冲出办公室的，脸色铁青，胸口被压了石头一样，闷闷地喘不过气。因为太激动，心脏也开始针扎一样地痛，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他大口喘气，仿佛才从水缸中爬出来一样。

　　他想，哪怕这些人一开始就摆出防御戒备的态度，哪怕这些人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这些都没关系，讨厌他的多了去了，不差这几个，他早就司空见惯。

　　可偏偏这些人会变脸，态度变得截然不同，一开始还在调笑，像对待一个平常学生那样地使唤他……

　　一瞬间而已，天上到地下的落差感，从平常百姓到镣铐罪犯的待遇。

　　其实这种情况之前发生太多次了，多得数不清，只要一听到关于他过往的事，这些人马上就会对他避如蛇蝎，如同躲避一个有狂躁症攻击倾向的精神病。

　　这一次本该也是平常的，就像在路上踩到一根扎脚的树枝，踢了就好，何必放在心上。

　　可是树枝上绑了根看不见的线，他这么一踢，以前那些挡过他路的树枝通通被拉出来了，每一个的形状都能让他回想起它们是怎样刺穿他的脚掌的。

　　这种疼痛，至今还储藏在他的记忆里，时不时地就会出来扎他一下。

　　他并不是想和别人说话，不是想让别人都喜欢他。他只是不想看见那种异样的眼神，那种充满审视，有时还含着恐惧的眼神。

　　大家对他充满鄙弃，避之不及，厌恶他，用各种各样的话骂他编排他。有时候他在想，杀人犯的待遇也不过如此了吧，不配得到一点善待，看不见任何的好脸色。即使有好脸色，也只是一瞬间，只要听闻过他的过往后又会消失。

　　这么多年，他走到哪，这些语言和目光就跟着他走到哪。他烦，可是又消灭不了，最后干脆妥协了，任他们去说去骂，反正又不会改变他，他觉得自己不在意，他觉得自己扛得住。

　　莫生嗔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感受他内心的波动，不发一语，眼神平静而温和。

　　岑奕的眼眶有点发红，可能是气的，他看向莫生嗔，嘴唇翕动，显得很倔强：“我做错了？”

　　爷爷常说，他是一步错步步错，这种性格必须得改，要是不改，迟早会有灾祸临身。

　　冲动是错，他的性格是错，是不是当初就不应该打架，应该忍一忍，不该管那么多闲事？

　　他是不是应该改一改？

　　莫生嗔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是极其认真的，说：“你没错。无需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