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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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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的梅与堆积的雪,是最完美的搭配。
戈比利突降的雪下了半年有余,冷到绝望的温度绝大部分的初生的植物杀死。
与大雪一同降临的还有预言中的那位。
他乘风雪而来,早已既定的——神侍者。
“我的天,”棕发的亚雌惊慌的从椅子上跌下,深棕色的眼睛望向那边倚靠在墙边的队长,“虫神在上,有人闯进来了!!”生命活动巨强啊!
“是吗?”队长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月色,略做思考便白发长辫甩甩走出了帐篷“米亚,跟上来,我们去看看。”
“约瑟尔殿下!!等一等,咱应该先报备吧。”而且您走的方向不太对吧?!
真名西利亚·约瑟尔雌虫走的利落似乎没考虑他加上一整个小队最大都不过18岁,更何况,这是提诺尔纳的内圈,一个迷宫般的圣地。
作为整个贝落珀克星上唯一不曾被污染的地方,世界边界之处的提诺尔纳被视为虫神应许的圣地。
这是由一片直插云霄的树木组成的巨型森林,即使在最大的那场风雪中,这里也不曾被冻死哪怕一棵植物。
但是这样古老的地方却没有什么稀世猛兽存在,准确来说,没有任何动物,各层经过几代人的商议决定共同占有这块地方。
先行一步的西利亚扶着树干一点点走向标记点,森林美丽而静谧,他脸色苍白,背后浸润了一层血色,眼前也是一片暗红。
那不断渗出血液的地方缩着一双极瑰丽的翅。
象征着自由的翅。
与其它地方的不同,进入提诺尔纳后,无论昼夜上空都挂着一轮明月,莹白的轻纱千百万年的笼罩着森林。
往下是浓稠的雾气,鼻翼耸动间是难言的冷。
恶心的身影似乎又站在了眼前,但又像被掐断的信号般一阵摇晃后不见。
隐约间,西利亚听见了什么。
越是靠近标记点他越是感到身体的沉重。
【莎…诺…,遗忘…仙境……】
“什……什么鬼东西。”他先是听见了一段飘渺,遥远又似在耳边歌唱的声音,
【…托诺……,……生活……恼吧!
……托诺尔纳…,去…人间仙境吧!
莎托诺尔纳!将……遗忘吧!
探寻那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呵,在那古老浓雾的彼端,
世外桃源呵,我们一同前往世外桃源,
遥远的未知大陆!】
歌声逐渐清晰,随后不知名的冷一下窜上西利亚的背脊,留在肩上
[西利亚……乖……孩子……西利亚]
轻柔又诱惑像是魔女的低语,西利亚的思绪瞬间被蒙上一层薄膜径自走向月光下,脚下隐匿的符文闪动。
“咔,咔——”有什么碎了。
脚下的土地迅速塌陷带着西利亚向下掉去,四周越来越黑。会掉到哪去?
‘哥哥……’
西利亚的手虚虚的握着,一缕暗淡的月光。这里没有什么希望啊,你骗我吗。
翅膀无法扇动,西利亚白色的假发被吹飞露出里面金黄的长发,四肢无力,望着越来越远的月亮心中一阵荒芜。
与此同时的一棵巨树的冠峰之处静着一只白发绿眼的雄虫,他遥望着月色,浓绿近黑的眼睛里滚动着可怖的纹路。
雄虫双目间有一像稚子用金色颜料随意画出的眼睛,只是这眼睛逐渐暗淡最后化作粉尘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剧本刚刚开演,这入侵的,是哪一位?
“噗通——”西利亚掉进了水中,意外的,却没有被腐蚀的疼痛感,他不由得睁开眼睛。
温柔的液体将他包裹,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在其中折射,身上的保护装置开始供氧。
‘是圣湖吗……’研究院曾公布出这片土地存在不曾被污染过的水源。
少年四处张望着,没有书上所说的鱼,水草之类的生物,反倒是远处有一个浮在远处的一颗漆黑的蛋,金色的华丽花纹缠绕在上面,吞噬这周围的光线,更散发着一股诡异至极的吸引力。
西利亚不曾见过这般模样的蛋,但灵魂都随着蛋壳破裂而开始颤动,半抗拒着吸引他游向了那颗蛋。
“不,不要。”他讨厌这种被牵引的感觉。
薄唇被抿起,不适的心理只闪动几下就归于平静,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一幕。
“咔,咔,咔嚓——”微弱的碎裂声响起在西利亚的脑中,蛋壳在一点点破开,碎裂的壳变成星星荧光消失不见,露出里面的幼崽。
虫崽的头动了动,细软的发丝被蛋液粘在额头,西利亚不禁屏住了呼吸,心脏被莫名的期待填盈。
他睁开了眼睛,漆黑的,快将西利亚溺进去。金色的细线在其中一闪而过。
“!”
大脑被瞬间煮沸般,西利亚的意识链在下一刻便断开来。
等再回过神来时,西利亚已经抱着沉沉睡去的虫崽游了上来,靠在小片陡峭的黑岩之上。
而这时米亚刚好赶到了附近。
“队长!队长——”米亚狠狠拍了一下眼镜状的仪器,明明定位就在这啊,怎么看不见人啊?!
月光被一层薄云遮挡,米亚的照明装置已经快坚持不住,
“不管了,先报告上去才行。”
谢知行知道他正在做梦,十九年的人生被不断打散重组飞快的在他眼前闪过。
奇毒导致的心悸,呕血在死亡的那一刻终于得到解脱,
好累。
想翻个身。
啊?翻身?谢知行睁开了眼睛
衣着奇怪的人正弯腰将他翻了一面,脸朝上,嘴里轻柔道“乖啊。”
白色的衣服,原来真的有胡人说的天使么?
接着头便被扶起,嘴边被送了不知名的东西,诱人的香味从里面传出,谢知行下意识就含了上去,甜丝丝的液体从里面流出。
喝完后谢知行又被放了回去,脑袋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动,谢知行就睁着眼睛瞎看。
眼前似乎还蒙着一层泛着冷意的雪。
头顶是一个很亮的东西,左右是银灰色的墙,很好,完全搞不清状况。
突然的,透澈的眼睛出现在了左边的墙沿上,他好奇的打量着里面的虫崽,头发是黑的,眼睛也是黑的,从来没有见过的搭配。
谢知行被吓了一跳,小孩的眼中是浓郁的好奇,谢知行下意识想要护住自己,却伸出一双小小的手。
看来我已经转世了。谢知行有些落寞的想着。
见小虫崽伸手尤达以为是在跟自己撒娇,便要去拉虫崽的手。
“哎呀,殿下,可不能这样!!”克里斯焦急的将谢知行的手放回去,“雄虫宝宝都是很娇弱的,不能像雌虫一样对待。”
“哦,这个家伙看起来好像一个傻瓜!”小孩被打断很不开心,指着谢知行的说道,克里斯只感觉脖子凉凉的忙不迭的堵住他的嘴“嘘,在下不是说过么在公共场合辱骂雄虫是会受罚的。”
雌虫?雄虫?谢知行有些茫然,啥啊,变成虫子了?
不给谢知行更多震惊的时间,浪潮般的困意便席卷而来。
一丝金色又在他眼前闪过,他似乎看见了一个金色的身影。
因为教化和一些特殊原因,纵使是“擅自离守”这样在青少年群体中常犯的一条律令。西利亚都需要被至少一名正式的中级文部干员进行笔录。
但,今天不太一样。是特级的一位退役军雌。
军部的审讯室环境十分阴暗,与牢房唯一的差别便是多了一张那文员所使用的座椅。
“那么您潜入提诺尔纳的原因?”德林问道
眼前这位金发的少年是戈比利的七殿下,此刻垂着眼睛一言不发,颇有种“你说,我听着”的乖顺感觉,所以科德林轻敲两下桌子温和笑到“殿下,请积极配合。”
“……只是代班。”西利亚是头一次遇见这个传闻中的“神恩者”。
神恩者是虫神的代行者,每一位都有虫神赋予的特殊力量,是如今神权的象征,却不归属教会亦不归属皇室。无虫知晓其产生的标准。
“那么,您又是在何处捡到了那位被遗弃的雄虫?”德林的嗓音有一种厚重感,鎏金色的眸子像是能洞穿一切谎言般闪着异样的光,“要知道,无论高低贵贱,遗弃雄虫是要受到重刑的。”所以老实交代。
气氛一时间陷入焦灼。
“小西利亚——别怕。”德林的背后冒出一个白发绿眼的脑袋,脑袋的主人一边做着口型一边吊儿郎当的伸出两个剪刀手举在德林头上。
这是西利亚的哥哥,戈比利的六殿下,离尔。
六殿下是西利亚雄父的雌侍所生,也是西利亚扮演的对象,是一个相当有特色的存在。完全不同于皇族的异类,如果不是因为是雄虫,那么连存在的必要都没有。
皇室的标配是金发蓝眼,颜色越浅或混杂则血脉往往稀薄,能力也不会突出。
西利亚仍旧面无表情,但透亮的眸子剧烈晃荡。
无声对峙间是离尔打破了沉寂。
“先生,小西利亚这不受伤了吗,一看就是因为和危险分子斗争啊,您就放了他吧。”笑嘻嘻的有点欠打的味道。
德林看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相当利落的收拾起东西,“知道您可能面临的惩罚吗?”德林问道,但又意识到什么后皱了一下眉离开了。
反正有雄虫插足的事情,十有六七是会不了了之。
“哎,哎,先生你……”
离尔的手伸出又快速收回。
“哥哥……”
西利亚不敢抬头,发生在提诺尔纳内的事都太过诡异,那顶干扰认知的假发也不知道落哪去了。
离尔则转头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想啥呢,要不要去看看你捡到的小崽子。”
西利亚摇头,“要去圣菲尔斯神殿了。”不应该牵扯太多因果,即使主动寻求希望的是他。
圣菲尔斯神殿是教会的总部,位于这个星球的最西方——比罗得堡。比罗得堡四面环山,极为险峻,却是虫族最先发迹的地方,数不清的传奇从此诞生。
西利亚本在降生之时便该启程于虫神膝下侍奉,却因戈比利的大雪生生延后二十四年。
所有人都盼望着,盼望着我离开。
他的睫毛随着突然震荡的空气颤了一下。
“砰——”
巨大的轰击声一下出现在身旁,整个医院骤然垮塌大半,激起大量尘土飞溅,尖叫声瞬间蔓延开来。
紧接着是连环的爆炸声,滚烫的热浪掀起,吹乱西利亚的金发,将他的脸遮去大半。
那个变量,该怎么办呢。他湛蓝的眸子匿进了阴影中。
但来不及多思考了,医院在坍塌。他的背后展出一双翅膀,浅金色,半透明的翅膀,妖异的花纹刻在上面,每一寸都是神明精心打造的一般。
“哥哥,我们先离……哥哥?!哥哥——”
转头时旁边哪还有离尔的身影,西利亚瞳孔骤缩大声呼喊起来。
脚下的地板垮塌,他的心脏被揪起,眼看火势蔓延却眼神一利。
“西利亚——我在这。”头顶上方传来声音。
随声音望去,离尔被德林领着领子,他的脸逆着光看不清楚。但德林的模样,西利亚倒是狠狠记下了。
血琥珀色的双角自发间伸出,身后是同色的带着栗色鬃毛的尾巴。
鎏金色的眸子已然一副野兽的模样,锐利,冷漠。
这就是神恩者吗,没有翅膀却可以驾乘云雾立于空中。
去而复返的德林将离尔丢给西利亚,留下一句“请尽快返回支援。”就又离开了。
如果与他为敌……很难。
“西利亚,”离尔的表情奇怪,但西利亚只当他不适应被雌虫抱在怀里,毕竟他的哥哥总是跟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你一定要坚定的走下去,这个世界本就是为你而生。”
这话很怪,西利亚忍不住皱眉,这样不负责任又自大的话。
与此同时医院底下部分的某个小角落。
谢知行被爆炸声吵醒,脑袋空空的对上一双无神的眼睛。
“老大这有个漏掉的,阶级不低啊还。”
“杀了。”
什么?什么!谢知行睁大眼睛,不用想都知道模样定是惊恐至极可笑至极。
惨白的寒光一敛,蒙着面的家伙出现在眼前,他灰蓝色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谢知行,
“b……ba”不要杀我
谢知行急的阿巴阿巴的嚷嚷起来。
“算了,老大,这家伙交给我咋样,绝对长不成败类的。”那家伙转头说着。
“……随你。”
柔软的东西将谢知行卷起又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马上被包围起来的医院。
之后眼前的景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连翻身都还不会的谢知行张口闭口,终于克服羞耻心嘹亮的哭了起来,声音之大,高速移动中的器械都轻微晃动了一下。
“伊格雷!!”一声怒吼。
“哎哎,老大,来了来了。”被唤作伊格雷的家伙三步做两步的抱着奶瓶跑了出来,“我哪知道小家伙这么抗饿是为了憋个大的啊。”
伊格雷扒着育婴仓的门看着里面那个眼瞧着自己过来就停下哭泣的小崽子,黑眼睛外边红了一圈盛着满满的怨念。
“哈哈哈,倒是个机灵的,嗯?”
熟悉的甜丝丝的味道又充满了口腔,谢知行在心中叹气,闭上眼睛像是吃最后一顿似的用力吮吸着。
伊格雷又笑了起来,眼中闪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哀伤。
他伸出手指去戳戳小崽子的脸,灰白的头发垂了下来,落在谢知行脸上的几缕感觉痒痒的。
“以后你就叫尤撒尔·伊格雷。”